氛围很美好。
感觉就是几个老友坐在北美传统风格的大餐室闲聊。
除了有个家伙在嗦粉而不是优雅的叼着雪茄，稍微有点出戏。
冬日暖阳洒在充满岁月痕迹的窗棂间，相当有人文气息。
内容也足够高端。
让卫东就拿过董雪晴那台新买的东芝笔记本电脑T5200：“我不否认苹果电脑现在已经在台式机上走到了高峰点，但笔记本电脑目前是他们的空档，也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里有个潮流点，嗦尼把收录机做成巴掌大的Walkman，也就是内地说的随身听。
从此火爆全球。
除了少数发烧友会用台式卡座，欧美各地流行的都是随身听，而不是可以扛在肩头的大型台式机，那太low了，不优雅，不时尚。
所以台式电脑PC出现后，自然而然的也会朝着移动电脑尺寸发展。
毕竟也有很多人希冀这种随时带着办公的方式。
董雪晴就是最标准的用户画像。
86年底，苹果电脑就抢着出了款386折叠电脑，对标的就是IBM当时供给军方合同的折叠电脑。
所以认为笔记本电脑会全面取代台式机这种思路，也没什么错。
林望复动了动嘴皮，没说话。
让卫东知道他的意思：“对，苹果电脑也在搞笔记本产品研发，但我们没有参与。”
上款折叠电脑，就没他的事儿。
现在更不会让他有话语权，无端端的凭什么分钱。
周志伟已经狼吞虎咽又尽量不出声的嗦完，双手捧给来接走的道姑，使劲咽下说谢谢，然后参与这边：“IBM……也有做……”
比尔不做声，静静的倾听，像只狐狸。
让卫东示意周志伟喝点水：“无论哪家做，都不可能有我们的思路，这台笔记本的重点应该是带上光驱，带上声卡，然后你……操作系统里面应该带上个简单好用的视频播放器，明白了吗，这是台便携式的影音播放机，既能在工作之余看看片，又能连接电视机当……你刚才说什么？VCD播放器？对，就是这玩意儿！”
假装刚听说这个词儿的让卫东，终于舒服的用上来。
他甚至连这个词实际上是VideopactDisc“影像电脑光盘”都不知道。
但让卫东的脑海里，有个非常非常明确的刻板印象。
486可以看片，386看不了！
这才是他在平京听说486诞生，立刻马不停蹄赶过来希望苹果电脑不要被甩开脚步的核心原因！
里面具体的技术指标，他懂个屁。
但是九十年代，他印象最深的事情就是一帮计算机中心的小屁孩儿，千方百计的用光驱电脑偷偷看片儿！
还不是什么儿，就是市面上开始兴起的港片VCD。
就港片的辉煌、VCD的兴起、486电脑的光驱能看片，这三点刚好完美融合成了九十年代所有印象。
缺一不可。
港片的辉煌是建立在前期录像厅模式，后期VCD泛滥的局面上。
因为那个年代看盗版港片，几乎是最廉价也近乎于唯一的内地合法娱乐方式。
等到网吧兴起，大多数人就被拉去沉迷于网聊、打游戏了。
恰恰又是VCD播放机开始流行，把之前还比较贵的录像带打成了几块钱的盗版光盘。
最后VCD机早期还比较贵，很多打工仔、学生是怀里有几张自己喜欢的港片，然后找不到地方看。
单位的电脑就成了最佳选择。
甚至九十年代后期，很多工资较高的年轻人，买台电脑成了租房单身生活的必备电器。
电视、音响、影碟机、游戏机，外加最名正言顺的工作工具。
其他什么都可以不买，必须买台台式机电脑。
这就是让卫东的记忆。
打工人租房买台笔记本电脑，那都是00年甚至10年以后的事情了。
之前都是台式机最辉煌的年代。
但这次可以提前点。
端着水杯的周志伟已经凝固在那。
他肯定万万没想到，让卫东选择拿笔记本电脑来作为突破口，着重点竟然是用来放电影！
比尔也两眼放光。
实际上苹果电脑八七、八八年的爆发，核心就在于抓住了多媒体娱乐化。
花五千美元买台昂贵的先进设备回来装逼，就得炫耀到底能做什么。
仅仅是用于工作，打字、做表格是不可能卖这么多的。
作为失败方，他肯定做了认真的复盘。
总结对手的成功经验，这就是个必备功夫。
当时只能感叹这两个点抓得极准。
先上声卡，立刻丰富了游戏软件的爆发；
再上光驱，马上解锁CD音乐在电脑上播放，更扩展了存储器到六七百兆，形成软件大爆发。
当事后诸葛亮是最容易的，难的就是要怎么从茫茫前景中抓到下个点。
现在让皮特给他示范了。
影像！
甚至能感觉到之前的声卡和光驱，就是在为这一步做铺垫！
结果苹果电脑在即将神功大成之际，居然自废武功！
一直表情若有所思的比尔，头上打着卷的金毛，都激动得要绷起来。
周志伟也把吃的咽下去，在拼命思考。
秦羽烨和董雪晴就满脸崇拜，但又基操勿六的相视一笑，二娃妈还起身给大家掺茶，意思是别噎着了。
只有林望复皱紧眉头：“好像486也带不动影像解码芯片吧，我回去试试！”
说着就准备起身。
让卫东都笑了：“我只是负责提出战略方向，具体实施是各位从不同的战役上去战胜对手，操作系统软件适配这种风格，我顺便说下，windows现在的操作系统界面跟苹果太像了，不能怪人家说你抄袭，你看看我们的汉化版本。”
推了董雪晴的电脑过去。
又指周志伟：“我跟你谈的重点，就是这套笔记本电脑的生产应该放在沪海或者鹏圳，前面已经有苹果代工厂的生产实力，这能全面降低成本提高产能，更能够有利于在影像笔记本电脑之后，下一步新产品的更迭。”
他又不傻，现在把发展方向抖搂出来，微软和IBM依旧有一万种办法撇开他去自己搞。
但附加这句就是强调，不要再走苹果的老路。
以为吃到眼前的利益就可以把老子撇开……
所以说之前马场那番初见，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
比尔无比清楚这对他意味着什么。
甚至他比IBM都更需要紧紧抓住这根稻草。
稍微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光靠这场战役肯定不会击败过千万台年销量的苹果电脑。
那就要持续跟让卫东合作。
这时候干净利落的站起来：“芭芭拉，能帮我找个有电话的房间吗，我给爱克斯打电话。”
周志伟马上悄悄瞪大眼。
等秦羽烨带着比尔出去后，才小声给让卫东分享：“我知道比尔，但从未见过他，爱克斯是IBM现任总裁，比尔的家族跟这两任总裁的关系非常好，影响力很大，我……”
让卫东是隐约听过关于世界首富的段子，好像大学都没读完就开始创业。
搞得后来有些人还跟着学，只要自以为找到理想方向，读不读大学都不重要，看看人家比尔。
殊不知人家有全国连锁开律师行的爸，还有当银行家的妈。
相比之下史蒂夫才算是白手起家，以养子的身份从中产价级普通家庭长大，踩住风口做大做强。
所以他作为主公，有性格上的缺陷也就顺理成章了。
于是这种情况下，比尔有百分百的把握去说动IBM，那周志伟这么个区域总经理还有什么用呢？
让卫东摊手强调：“他和IBM总裁能决定软件和硬件的落实，但最终还是要生产，我拥有AMD在亚洲的386芯片厂，能生产几乎所有不超过这个级别的晶圆芯片，你执掌右岸分公司，应该和英特尔在右岸的芯片厂有打交道吧，如果我们能把这款笔记本的生产放在沪海，所有一切都顺理成章，最大的成本利润差，将会书写出你职业生涯的辉煌篇章，我只要我那份利益，鲍勃的声卡、光驱以及笔记本电脑音响？”
说到这里，转头给林望复比划：“笔记本电脑肯定只能带小喇叭，能听就行，插耳机接音箱，这种尺寸很小的笔记本音箱，做得像个鼓槌，拆开就是两个箱体放两边，当然这是给出差党用的。”
林望复还在挠头：“啊啊啊，这肯定是个挑战，很有趣的挑战，我很喜欢这个思路，但486真的没多大区别呀，带不动影像文件，那就要额外增加影像卡，笔记本电脑的尺寸能行吗？”
结果是正在认真思考辉煌篇章的周志伟解释：“从软件角度看，486的指令集跟386的确很相似，但实际上硬件结构改变很大，带着浮点运算处理器和多重管线……”
还犹豫下透露：“英特尔就是为了防备苹果电脑又用AMD那份合作共享协议，获得486所有技术支持，才故意把CPU芯片和这个协处理器分开，主板上留了协处理器插槽的，后续上市就能绕开苹果电脑，甚至算是给AMD挖了个陷阱。”AMD二股东恍然大悟，此计甚毒！
不但让苹果电脑对486放松警惕，觉得不算什么改进。
又能避开AMD的吸血，等486铺开局面再突然补充功能打个措手不及！
还好我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