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绵绵,长乐街上依旧行人如织,五颜六色的油纸伞交错穿行,从高处看去,就好似一条飘荡着无数花瓣的河流。
位于长乐街中心·地带的彩衣阁内,林紫苏和姜仙凑在一起,挑选着最新款的凤仙缕衣。
因为这类内衣确实漂亮,且据说很受某位新晋仙登的喜爱,光是一家每个月都能买几十套,大户后宅自然也跟风效仿掀起了一场潮流。
眼见这玩意来钱巨快,陆无真就一封文件,把这玩意变更为法袍,制造贩卖都得由钦天监监督,说的是怕炼器师乱搞祸及百姓,但实际就是强制学宫上贡,不然钦天监那么多人靠啥养活。
当然,吃相如此难看,陆无真也不能不做补偿,还专门派了几个墨家巨匠做技术支持,并授权钦天监掌握的专利技术等等,而后凤仙缕衣款式就开始光速更新,辅助练气、防护功能都是烂大街的功能,如今甚至已经进化到了“外骨骼’的地步。
其作用大概是穿上连体丝袜后,只需以气机驱使,纱衣暗藏的丝线,就会按照预设路径收缩形变,辅助女子做出青蛙蹲、摇月亮、任君采摘等等动作。
虽然这小功能对妖女来说没太大用,但遇上保守含蓄的端庄夫人,穿上不由自主做出这类羞死人的动作,那情绪价值简直是拉满……
林紫苏瞧见这些物件,可谓惊为天人,虽然十几两银子的成本,卖成百上千两的高价,完全属于明抢,但这玩意愿打愿挨,钦天监真以伤风败俗为由明文禁止,第一个跑去劝阻的估计还是最大豪客谢郎……而姜仙目前比较单纯,还没穿过这些花里胡哨的小衣裳,有点不好意思,最后还是紫苏各种怂恿,才挑了一件儿。
等到逛完街后,林紫苏返回林家,姜仙不太熟,自然没跟着过去,先行回到了丹阳侯府沿途还拿着小荷包好奇打量。
但走到同街的长公主府附近时,忽然听到了些声音:
“老侯,你这是?”
“侯府那边铁定有脏东西,每次小谢一回来,老夫就会飞到几十里外的江里去,这是辟邪……”“你确定有用?”
“这可是找钦天监高人支的招……”
姜仙眉头却微微一皱转眼望去,却见公主府的丑八怪管家,和过来串门的铁凤章在唠嗑。
侯管家依旧手持折扇穿着一袭黑褂子,铁凤章站在背后打量,可见背上贴着张纸,上面写着:偷袭是小狗!
姜仙一愣,觉得这管家简直神经病,本来不想搭理早点回去。
但她显然不明白,自己对“见一次打一次’的执念有多深。
如此刚行出不过几步,姜仙就发现眼前景物开始迷糊,思绪也逐渐迟缓。
而等到缓过神来,街上的撑伞姑娘,已经变成了满头雪发的童颜小道姑,起初还想转身送走丑八怪管家。
但马上栖霞真人就回想起了,前两天封闭记忆的她,在衣柜里苏醒,郭小美硬拉着她戴上小铃铛,还让谢尽欢看……嘿?!
栖霞真人眼神一沉,觉得郭小美简直是不长记性,都被她拿住所有把柄了,还敢还手?
看来小美还没吃够苦头……
栖霞真人见此,先行回到公主府门外,也没偷袭当小狗,而是用侯管家完全看不清的速度,正面一记飞踹,瞬间送走了还在聒噪的侯管家,独留满心悚然的大傻章在雨中举目四顾。
而后栖霞真人就光速来到了谢尽欢的侯府,略微寻觅,可见先行折返的郭小美,正在尽欢阁内闲逛。陪同的步月华,则担任导游在旁讲解:
“这个垂下来的丝带,是用来跳舞的,嗯……天外飞仙,朵朵还会点绝活,可以倒挂在上面吞吞吐………”
“你也玩过这些?”
“唉”我又不是紫徽山那骚道姑,私下岂会这么花……”
栖霞真人见状,双手叉腰微微蹙眉,觉得上梁不正下梁歪,小美乃至其徒子徒孙,说话做事就没一个讨喜的。
不过看小美当前模样,光让其和晚辈乱来怕是不够,得来点大活儿,才能起到以牙还牙的作用……但该弄什么大活儿呢……
栖霞真人略微思考,看向自己买的情趣法袍,又瞄向闲庭信步的小美,眼珠微动,倒是有了主意…另一侧,九龙堂。
谢尽欢跟着婉仪折返,路过外城,免不了来堂口看看。
不过常言久别胜新婚,婉仪显然没有带着他看账本的心思,进屋就让他落座给他接风洗尘,然后不知怎么就跑到了里侧的睡房……
令狐青墨在旁陪同,起初眼不见为净也就算了,但这大花瓶直接把谢尽欢拐进屋,旁若无人开始乱来,她如何能忍?
因为在旁边看着像苦主,回避吧更不对劲,为此令狐青墨也只能开始护食。
此时房间之内,剑匣道袍乃至秋裙,都散落在了地上争锋相对的两人,还在吵吵闹闹:
“你够了没有?我还有正事,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整天就知道睡觉……”
林婉仪额头挂着细汗,推了推金丝眼镜:
“你想忙你回去就是了?跑来凑什么热闹?”
“他也有正事,我是看你好久没见谢尽欢,才让他陪着你,不然早就带他走了……”“好啦好啦……”
谢尽欢见两人又吵起来了,先收起尽欢老祖的气态:
“劳逸结合嘛,该休息就休息,速战速决就好了,剩下的晚上再说”
林婉仪觉得这小道姑在磨洋工,根本没出力,为此轻哼道:
“我累了,你让她也喝口汤,免得往后又说我霸道,都不知道关照妹妹……”
令狐青墨一愣,回眸道:
“你累了就算了,谁需要你谦让……诶?”
劈里啪啦……
半个时辰后,街面上。
谢尽欢恢复了白衣如雪的冷峻少侠扮相,手撑油纸伞走在前往钦天监的街头,仿佛刚才在堂口为所欲为的尽欢老祖,根本不是他。
令狐青墨背着剑匣,到现在依旧面红耳赤,走路还有点飘,瞧见这色胚又摆出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擡手电了下胳膊:
“现在怎么正经起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本身什么模样……”
谢尽欢轻笑了下,拉住墨墨的手:
“这不大街上吗,得注意形象,不过墨墨姑娘若是非要,那我也不是不能……”
“诶!”
令狐青墨担心又被拉去开小灶,连忙把手摁下来:
“谁想要?我刚才都说算了,你还非得听她的,难不成在你心里,婉仪说话比我更管用?”谢尽欢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婉仪也是就事论事,一起练功,你光在旁边捧场,那不成通房丫头了?我也是怕你事后委屈,才一视同仁……”
令狐青墨嘴唇动了动,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便也没多说了,等来到钦天监附近后,又拉开些许距离:
“你别和我走这么近,免得长辈笑话,我先去藏书阁了,你自己去见陆掌教。”说着就快步跑进了白石广场。
踏踏踏……
谢尽欢瞧见清丽动人的背影,不由勾起嘴角,等墨墨进入八方通明塔后,才身形一闪,来到了顶层窗内塔顶的办公室,是监正办公之所,内部宽敞整洁,墙上挂着道门祖师爷的画像,桌子上则摆着笔墨纸砚以及一尊麒麟摆件儿。
谢尽欢身上带着青墨写的述职报告,本想上交给陆无真,同时沟通下往后安排的问题,但在书房内环视,却发现陆无真并未在书房,也不知去哪儿忙了。
另外,道门祖师画像前上着香也就算了,麒麟摆件前方也摆着个香炉,里面青烟袅袅,看起来和供神仙似得。
“嗯?”
谢尽欢以前来过办公室,还以为这麒麟摆件只是装饰品,瞧见此景不由疑惑,还凑近略微打量了一眼。结果就发现,这麒麟摆件确实不似凡物,通体墨黑散发出一股逼人煞气。
特别是雕刻的双瞳,栩栩如生犹如活物,彼此对视,甚至让他感觉到几分芒刺在背、恨不得把他腿打折的压迫感……
“嘿?”
谢尽欢眼神讶然,不明白一个摆件,怎么会让身为六境老魔的他忌惮。
但当朝监正的办公室,东西他肯定不能乱动,为此把述职报告放在桌上后,就在塔内寻觅起了老陆的踪迹………
与此同时,文庙。
叶云迟远行归来,首要之事自然是来到这圣洁之所,给儒家先贤上柱香。
此时大殿内,数尊儒家圣贤的塑像,在袅袅青烟中无声静立。
叶云迟身着一袭儒衫,独自站在至圣先师的雕像之前,垂首低眉宛若默默忏悔的赎罪修女,自言自语说着些:
“弟子身为女儿身,才能有限,难以治国安天下,便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做好相夫教子的本分之事……“相夫教子得有名分,弟子也是无奈,才违背礼法,如今已有身孕,还望历代先贤保佑,让我平安诞下聪明伶俐、健康乖巧的娃儿,且尽量早一些……
“此事错在我一人,和谢尽欢无关,历代先贤若是要责罚,就责罚我好了…”
文庙内寂寂无声,没传来任何回应。
但门外的风雨,却在不知不觉间大了些,甚至响起了隐隐滚雷。
轰隆隆……
雷声听起来就好似天公震怒,欲要威震寰宇,但面对带着怀孕闺女上门的黄毛小贼,又不得不压着怒火,咬牙切齿闷声哈气……
状态确实欠佳,一章写了七个小时还望大伙别急,等阿关准备好了再开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