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天蒙蒙亮,敲打房门的细密声响,传到了暗香犹存的幔帐之间。
谢尽欢靠着超长臂展,一手两个搂着身边翅膀酣睡,等听到日复一日的起床铃,才惊觉天都亮了,左右看了看,见几人累坏了都在熟睡,也没惊醒,只是悄悄咪咪抽出胳膊,低头每人给了个早安吻。不过在亲到婉仪的时候,谢尽欢却微微顿了下。
因为昨天过于投入,婉仪玩开心就睡着了,也没回去。
虽然用的是紫苏的躯体,但两人性格截然不同,神态习惯自然也差距很大,婉仪睡着了也很知性温柔,紫苏则比较活泼灵动。
而此时躺在枕头上的个姑娘,感觉两种气态兼备,以至于很难分清楚是谁。
谢尽欢眨了眨眸子,心头有点疑惑,不过不管是谁,都是恩客,他本着职业守则,还是低头给了两个早安吻,起身盖好被子,来到了房间外。
门外过道中昏暗无光,船外则是蒙蒙雾气与秋雨,因为看不到江岸景色,目前也不清楚到了什么地方。而开了一晚上船的煤球,此刻浑身挂着水珠蹲在窗台上,双眼微眯带着三分杀气,意思明显是:你醒啦?
鸟鸟这一晚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
你还有没有良心……
谢尽欢让煤球开船,自己在屋里大被同眠,确实有点不当人,此刻取出手绢,帮煤球擦着脑壳,往厨房行去:
“干得不错,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咕叽……”
“辟谷丹?还有这种要求,真是长大了……”
“咕叽?!”
煤球见这没良心的准备取丹药,当即炸毛,摇头晃脑就洒了谢尽欢一身水珠。
谢尽欢也只是开玩笑罢了,如此打闹间,先来到仙儿房中瞄了眼。
结果发现仙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此刻尚在房中酣睡,并未醒过来。
也不知郭姐姐怎么样了……
谢尽欢知道郭姐姐肯定又被盖章了,至于盖的什么,目前也不得而知,当下也只能先关上门,沿途暗暗琢磨。
结果来到厨房之时,却意外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擡眼看去,可见船上的小厨房里亮着灯火,带着围裙的阿娘飘,正在案台旁揉面团,神色温柔慈睦,回眸时的眼神,就像是望着早起要饭的崽崽:
“醒啦?别着急,饭马上就做好…”
谢尽欢瞧见此景,只觉温馨而又无语,把煤球放到门外上前在曲线无暇的腰后拍了下:
“媳妇,今天怎么这么贤惠,还给我做饭了?”
夜红殇如此体贴,自然是因为昨晚看了场一体双魂的大戏,心情十分愉悦,想出来溜溜。
不过为了戏继续演下去,她也不好把这秘密告知谢尽欢,只是旁敲侧击道:
“看你累了呗,一晚上伺候六个人,铁打的身子也得补补不是。”
“六个……”谢尽欢没太听懂,略微数了下一一墨墨、坨坨、翎儿、婉仪、朵朵……
这还少一个呀?
难不成阿飘在提醒他,还有个大妇在身边忘了侍奉……
念及此处,谢尽欢觉得有可能,眼见阿飘在揉面团,他也搭不上手,就站在背后添起了乱,比如学着阿飘揉大面团什么的……
夜红殇见这死小子会错意,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等着看林家娘俩的好戏。
而与此同时,厨房门口。
煤球跟着来到厨房,想等着阿欢给它做烤鱼,结果进门就发现阿欢中邪了,站在灶台前开始麻溜和面、揉圆捏扁,还捏成了鱼的形状,看模样是想给它做“烤鱼风味面包’,浑身不由一震,继而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硬被气晕了…
另一侧,睡房内。
因为玩闹的太晚,天亮之前才睡下,幔帐间的几人显然起不了那么早,谢尽欢出去后,都缩在秋被中无声无息歇息。
但如此欢腾一夜,也并非每个人都能睡得着。
林紫苏明明还是黄花大闺女,却被小姨拉着飙车,各种炫技都快刺激晕了,完事也不知缓了多久,飞上云端的思绪才落回人间。
呃……
我还没死…
这感觉真是……
林紫苏到现在都还晕乎乎,本想撑着身子坐起,却发现整个人还处于鬼压床的状态,根本没法控制,为此只能强行提起精神,再度呼唤:
“小姨?小姨?!你醒………”
“呼……”
林婉仪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听到紫苏的声音,还以为又和往日一样,大早上叫她起床了,忍不住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道:
“我再睡会儿,你先去玩吧……”
“我去哪儿玩呀!”
林紫苏又急又气,眼见叫不醒,只能继续念经:
“小姨,你快起来!你昨晚干的事儿,我可都看到了…”
如此絮叨不知多久,林婉仪翻来覆去睡不好,最终还是困倦睁开眼眸,发现自己还躺在游船,并没有回家,心头不由疑惑。
而让她更疑惑的是,随着药劲儿过去思绪清醒,心里的声音并未消失,反而愈发清晰了:
“小姨,你可算醒了,你自己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吧!”
“紫苏?”
林婉仪满眼茫然,左右打量,见青墨公主朵朵都在睡觉,幔帐间并没有紫苏,又起身看了下床底下、衣柜里……
林紫苏能感觉到所有动作触感,就是不能控制,见状忍不住又在心头吐槽:
“我在身子里,你先找件衣服穿上,你看看你身上写得都是啥?还正正正……”
林婉仪从未经历过此类场景,心头不由茫然,先看了眼镜子,发现衣不遮体,又连忙拿来裙子套上,询问道:
“身子里?你不是在家吗?怎么跑我身子里了?”“这是我身子!”
林紫苏纠正一句后,解释道:
“我昨天想回来,你不答应,我就自己想办法回来,然后就变这样了。昨晚上我一直都在,小姨,你我情同母女,你怎么能如此……”
“啊?”
林婉仪听见这话,思绪彻底清醒了,左右看了看后,快步来到门外露台上,眼神微慌,心头暗暗琢磨:完了完了……
看来昨晚真不是幻觉……
这捣蛋丫头怎么回来了?
这不被捉奸在床了吗……
要不说昨晚喝多了……
“小姨!”
林紫苏随之回应道:“我听的到你说话!你没喝多,还想骗我是吧?”
林婉仪眼神一震,连忙收起内心杂念,以免暴露心声,神色尴尬:
“我……我没想乱来……”
“你这还叫没乱来?你都骑到谢大哥脸上了,谢大哥就算不嫌弃,你就不觉得冒犯?这可都是你干的好事,我清白被毁了,你得给我想办法,呜鸣鸡.…”
心湖里的声音,还哭哭啼啼起来了。
林婉仪自知犯了大错,心头悔不当初,但略微琢磨后,又略显狐疑:
“我昨天真是昏了头,感觉脑子都不清醒,你……你这死丫头,是不是走之前下药了?”
“呜呜嗯?”
心湖里的哭腔一顿,继而又响起心声:
完了完了,小姨发现我下药了……
该怎么糊弄才是……
要不死不承认………
哈?!
林婉仪站直几分,惊慌神情荡然无存,深深吸气导致衣襟鼓鼓,本想擡手拧这死丫头耳朵,但周围没人,只能擡手拧住自己耳朵:
“你这死丫头真下药是吧?你想干啥?”
“诶?嘶疼疼……”
林紫苏没想到小姨下手如此毒辣,连自己都掐,当下慌慌忙忙道:
“我没有下药呀……”
林婉仪其实自己也挺疼,但还是单手叉腰,摆出小姨的架势:
“你还狡辩?我刚才都听到了,你想死不承认,以为我不知道?“呃……我……”
林紫苏万万没想到,神魂搁一块儿,竟然能互相探听到对方在想什么,那这不白忙活了吗?眼见小姨已经发现,她只能辩解道:
“我……我是验证!小姨昨天那么多熟练,以前肯定瞒着我干过这种事,刚才还想装醉糊弄我……”林婉仪眨了眨眸子,因为以前真干过,此时还有点心虚:
“你以前不在,我……我也很克制,就是抱了抱,这次是你自己下药,怪不得我!”
“我只是助兴,又不是下迷药,小姨要是真克制,自然能控制住杂念,但昨晚谢大哥都十分克制,反而是小姨火急火燎,恨不得把谢大哥吞了……”
林婉仪张了张嘴,对此倒是不好否认。
而林紫苏见小姨无言以对,趁热打铁道:
“反正我清白毁了,嫁不了别人了,我可以不怪小姨,但你得回去帮我和姥姥姥爷解释……”“解释什么?”
“就是……就是我和谢大哥……”
林婉仪又不傻此刻总算明白,这丫头是动了情,在用手段想逼宫她这长辈就范,当下再度揪着自己耳朵:
“你想造反是吧?有想法不提前和我说,搞这种手段算计我?亏得姨养你这么多年…”
“我……我只是试试,哪想到小姨真背着我和谢大哥……”
“你……”
叽哩哇啦……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半天,因为谁都理亏心虚,硬没吵出结果。
林婉仪脑子一团乱麻,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局面,便想得回去找个地方冷静下:
“行了,我先回去好好想想,你最好乖巧点,再敢瞒着我偷偷乱来,往后你都没零花钱了,也别想跟着谢尽欢出门,就在堂口当长工!”
“唉,好吧……”
林婉仪见此也没再多说,当即闭上眼睛,触动神魂深处的印记。
而林紫苏随之就感觉到了神魂波动,回应之后,意识便陷入了浑浑噩噩。
等到一个恍惚再度清醒,林紫苏就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原地,但手脚可以活动了,已经完全掌控了身体。“呼终于恢复了……”
林紫苏暗暗松了口气,确定没啥异样后,整理了下裙子,先朝睡房打量一眼,而后就往厨房走去想找谢尽欢商量下这事该怎么办。
而与此同时,体内。
林婉仪闭目之后,意识同样陷入恍惚,但清醒过来后,却发现自己站在原地,并没有返回侯府!而且手脚还不听使唤,自己到处走,还鬼鬼祟祟探头看向睡房………
林婉仪满心茫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但很快她就通过举止,认出正在操控躯体的是紫苏!刚不是换回去了吗?!
怎么只是和紫苏调了个位置?
不对,换魂咒术,似乎就是和紫苏的魂魄调个位置,而不是换身子!
现在两人用一个身子,那自然是互换主次……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婉仪发现情况不对,本来想学着紫苏用心声提醒一下,赶快让谢尽欢想办法。
但发现紫苏没意识到她还在,林婉仪她又想看看这捣蛋丫头背着她,会偷偷干些啥,为此又迅速转为了默不作声、暗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