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妖女一脉全宗出动,合力结出合欢大阵,抵御即将化魔的合欢老祖之时,仙子一脉又是另一番光景华林书院一片狼藉,四方驰援而来的修士,部分留在此地赈灾,余下都即刻出发,朝着四方追寻起尸祖等人踪迹。
令狐青墨撑着油纸伞在江边行走,看似在打量港口情况,但余光一直放在远处朦朦胧胧的游船上。而身侧,身为岳母大人的冰山女剑仙,也保持着端正肃穆的神色,不敢表现出半点操心女婿的模样,毕竞白毛师尊就走在前面,还负手而立心事重重,看起来在思考什么事关苍生的千年大计。
三人如此沉默前行,也不知过了多久,南宫烨其实想问下师尊在想啥,但师尊看起来很严肃,实在不好开口,直到这么漫无目的转到快中午了,落在令狐青墨肩膀上的煤球,才忍不住开口:
“咕叽咕叽?”
意思估摸是一在这瞎转个啥呀?先吃饭吧……
南宫烨见此,才上前半步:
“师尊,时间也不早了,此地也没太多事情,咱们什么时候折返?”
栖霞真人倒也没想什么大事,只是在暗暗看着小美受刑,眼见红发胡姬都被灌成泡芙,时机差不多了,便转身走向游船:
“煤球,你去叫翎儿她们,待会就出发吧。”
“咕叽‰
煤球得令,当即飞向了在母校缅怀的叶云迟等人。
令狐青墨和南宫烨,自然是跟着老祖返回游船,等进入番天伞笼罩的区域,就察觉到了血煞气息,等走上游船,还能看到两丈方圆的暗红雾团飘在甲板上,几缕血气飘向了二楼房间。
令狐青墨见此,询问道:“把这么多血气炼化,要多久时间?”
南宫烨阅历要老道一些,解释道:
“妖道练功很快,不过同时炼化血气越多,引发的血煞就越重,且“渴血之瘾’扰乱心神的作用越强,弄不好就会走火入魔。这是在细水长流慢慢来,以免阵法压不住气息,看情况少说得六七天。”“哦………”
令狐青墨微微颔首,觉得谢尽欢现在应该是在屋里盘坐练功,恐怕不好打扰,但刚走进船楼,就听见楼上传来:
啪滋啪滋……
声音很沉,有种拳拳到肉的扎实感,但又十分迅捷,每秒八次出手那种,超长行程辅以超高频率,感觉楼板似乎都在轻微震动……
冰山师徒几乎同时放缓脚步,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双眸,也不约而同瞪大了几分。
令狐青墨还好,因为男朋友昔日都很有分寸,还不清楚这动静背后的门道,只是觉得好猛,暗暗嘀咕:这谁呀?
光天化日的,玩这么大,还学师尊乱叫……
而南宫烨显然不一样,因为身段大开大合,又经常做出受辱仙子的嫌弃模样不吭声,那死小子可是有劲儿全往姐姐身上招呼。
南宫烨本以为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了,但当前这动静,比昔日谢尽欢最巅峰时还强三分,她光听着就心惊胆战,哪里敢上去找刺激,丹凤美眸显出犹豫:
“谢尽欢现在……好像不太方便……”
栖霞真人做出刚发现动静的模样,蹙眉看向上方:
“谁这般无法无天,竟然大白天打扰谢小子休息,真是…”
说着就往上面走。
令狐青墨自然脸色涨红跟随,不过发现师尊没动,又转头:
“师父?”
南宫烨觉得墨墨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白毛师尊也回头看她,她也不好表露出异色,只是闷着头跟在背后,来到了二楼房间外。栖霞真人虎虎生风,来到门口也没敲门,擡手就把门给推开了。
而内部的场景,也不出所料。
谢尽欢靠在月华温暖的胸怀之中,双手则搂着红发胡姬腿弯,郭太后躺在胸口,双手无力瘫下,身前波澜颤颤……
粉雕玉琢的紫苏,则靠在月华跟前,与情郎双唇相合,打眼看去,就好似谢尽欢被埋了。
因为朝着床铺外侧,不光冲击力一览无余,还能看到女武神腰腹上的进肚条……
“咦”
栖霞真人饶是知根知底,亲眼瞧见如此场面,还是心头乱颤面红耳赤,双手叉腰嗬问:
“郭小美,你在做什么?!”
南宫烨和令狐青墨,瞧见妖女一家玩这么嗨,也是惊呆了。
南宫烨本想嫌弃偏头,不过发现妖女还在,又趁机教训:
“你这妖女,让你来照顾谢尽欢,你就这么照顾的?”
令狐青墨不知道婉仪也在,不然肯定也补刀两句,此时只是脸色涨红道:
“谢尽欢,外面都在忙着救济百姓,你岂能……”
房间里骤然安静了下。
谢尽欢被温暖环绕,早都忘记自己是谁了,听见冰坨子和墨墨的声音,本想说来的正是时候,不过转眼发现白毛仙子,又清醒了几分;
“呃……我………”
郭太后作为主力,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听到声音才晕乎乎回神,擡眼发现双手叉腰的没葱高,又低头看向自己的状态……
“呀!”
郭太后浑身一震,连忙想要遮挡,但连擡手都有点费力,只能羞愤欲绝捂住脸。
步月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作为正派妖女,此刻倒是要镇静些,望向前来抓包的骚道姑:“谢尽欢快化魔了,我也是在帮忙……”
林婉仪又和紫苏凑在了一起,此时脸色涨红点头:
“是啊,谢尽欢情况不对,太后娘娘也是担心他稳不住,才……”
栖霞真人满心大仇得报,此时点了点头:
“是吗?那可辛苦了,你们继续,本道就不打扰……”
说罢扭头就走。
郭太后被死对头如此奚落,胸脯都快气炸了,当下暗暗咬牙浑身发力,看模样是想冲出去把没葱高摁住,来个要死一起死。
但体魄确实有心无力,这么浑身发力,身子没撑起来,反倒是……
谢尽欢很明显地察觉到了郭姐姐的紧张,紧到让人喘不过气……
本来他想稳住情绪,但失败了,只能羞愧低头掩饰表情。“你?”
郭太后察觉异样,浑身微震,本想用胳膊肘揍这火上浇油的死小子,但已经为时已晚。
而南宫烨和大墨墨,就看到…
不过是些许风霜,溢出月牙泉罢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栖霞真人渐行渐远的:
“哈哈哈哈……”
步月华眨了眨眸子,觉得师尊人还活着,但某些方面已经和死没区别了,这事儿肯定得被后宅唠一辈子但她也不敢跟着笑话,只是略显尴尬起身:
“你们来了正好,师尊累了,我送她回去歇歇,你们快换班,别让谢尽欢发疯……”
说着就披上衣裳,婉仪紫苏也是满心窘迫,闷头帮忙把太后娘娘扶起来。
南宫烨嘴角抽了抽,但出于冰山仙子的人设,只是轻咳一声,没敢笑话奚落。
令狐青墨也是转过头假意看墙上字画,尽力心平气和,以免女武神大人恼羞成怒,打不过师祖,转而收拾她们娘俩……
郭太后感觉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浑浑噩噩都不知道怎么出的门,如果不是心里还有’报仇雪恨’四个字,恐怕能臊的直接掩面投江。
随着妖女组退场,房间里的一大一小,才重新出现呼吸声。
南宫烨如释重负,回头看向谢尽欢,本想说这死小子两句,但不曾想谢尽欢状态确实不对,明明已经去了锐气,肢体竞然毫无疲态。
等到门一关,南宫烨就发现清风拂面,继而天旋地转,摔在了枕头上。
南宫烨浑身一震,连忙抵住胸口:
“谢尽欢!”
令狐青墨也是猝不及防,擡手就电了一下:
“你做什么?”
谢尽欢停顿片刻,眼睛都变红了,神色颇为歉意,但动作半点没客气:
“我中了一刀,确实控制不住情绪,实在不好意思……”
“你……”
南宫烨还想坚持下,但这死小子和野牛精一样,完全拉不住,只能蹙眉道:
“换个地方,你看这屋里都被你糟蹋成啥了……”
谢尽欢见此左右打量,才发现屋里乱七八糟,确实摆不开架势了,为此左搂右抱,风一样来到了游船的小浴室…
与此同时,书院。
副校长王冕站在早上还好端端的废墟之间,眉宇间尽是哀色。学宫过来的李镜,说起来还把李延儒叫伯父,此时站在曾经的学舍之前,也是满目悲凉。
叶云迟幼年就在书院读书,和李镜也认识,此时在旁劝说:
“李先生百岁高龄,仙去后能被追认为殉道,也算有始有终。至于书院,房子都是老建筑,栖霞真人说了,丹阳侯会捐资重建,两位不用太犯愁……”
李延儒虽然被算计了,但其初衷是为了抓住商连璧,被尸祖逮住,肯定也象征性反抗过,只不过实力差距过大没办法,定个殉道进英烈祠也不算过誉。
至于捐资重建书院,谢尽欢肯定没时间表态,但他跑来查案,把千年学府打了个稀巴烂,事后又拿走血气自用,总不能让书院跑去找尸祖索赔。
而且捐款给顶流学府修学校,是造福天下学子的大功德,名字会刻在书院门口,受学子世世瞻仰,指不定还得修个“尽欢楼’什么的,对名声很有益处。
为此栖霞真人刚才已经帮忙安排了善后,纯当给谢尽欢攒名望。
李镜认识谢尽欢算是很早了,以前还在谢尽欢的出租屋里,搜出《阳春艳》这种闲书,如今看着此子一步步登天,心头也颇为感叹:
“当年在青泉巷初见,我瞧见谢尽欢那一手“倒浇蜡烛’,就知道此子绝非池中物,只是没想到起势如此之快,如今也算一代新人换旧人……”
倒浇蜡烛……
叶云迟因为不敢让谢尽欢肆意妄为,经常都是自己居高临下,为此非常熟悉这招式。
但谢尽欢确实给招式取了这些破名字,还有苍龙探爪、黑龙撞柱什么的,她也不好表现出自己想歪了,只是做出长辈模样点头:
“是啊,此子前途确实难以估量,不过学宫的紫苏姑娘,往后成就应该比谢尽欢差不了多少。”林紫苏是学宫双娇之一,深得李老头器重,闻言李镜还往游船方向看了眼:
“听说紫苏刚才也在,这丫头没受伤吧?”
“有谢尽欢在,不可能出意外。”
“那就好,紫苏这丫头天赋异禀、活泼机灵,和谢尽欢倒是般配,只可惜林大夫也没婚配,不然学宫还能招个厉害女婿……”
叶云迟以前很传统,从不会冒出伤风败俗的想法,但此刻总觉得紫苏恐怕也得……
因为身在儒家重地,叶云迟担心想法被儒家先贤感知,迅速默默忏悔:
叶云迟呀叶云迟,你岂能如此堕落……
你以前不这样的……
如此自责几句后,叶云迟发现煤球飞过来,也没久留,和书院众人道别后,就来到了翎儿跟前。赵翎作为帝国千金,自然也操心大干民生,此时和朵朵站在废墟之上,正构建着新书院的蓝图:“以前书院确实有点老旧,往后把炼器炼药工坊都给配上,嗯……这边接近南方,盛产名贵布料,往后就专造凤仙缕衣,争取把价钱压成白菜价,确保大干每个姑娘,都能穿上便宜好看的小衣裳……”“呃……华林李氏比较传统,在这里造闺房之物,会不会有辱斯文?”
“与时俱进嘛,穆先生就不传统?以前满口礼仪教法、视金钱如粪土,结果武备院搞了个凤仙缕衣,每天闭着眼睛捡钱,把穆先生开心的,都恨不得自己穿着跑外面宣传……”
“也是哈,叶姑娘也是儒家出身,以前特别保守,瞧见男女亲个嘴,都觉得有辱斯文,现在掰开月亮才能看到裤子………”
叶云迟扛着煤球走到跟前,闻言下意识臀儿紧了紧,蹙眉道:
“翎儿,你们说什么呢?”
“诶?”
朵朵连忙闭嘴,讪讪一笑。
赵翎则回过头来,大大方方道:
“就是聊些闲话,叶姐姐忙完了?”
“嗯,煤球叫我们回船上,准备返程了。”
叶云迟也没提刚才的奚落,随口说了两句后,就和翎儿朵朵一道,登上了合欢宗的贼船。
随后被阵法笼罩的游船,便载着一船风月、满楼柔情,离开码头朝着京兆府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了雨雾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