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万到最后也没有想出回应。
不止如此，直到接发球时，他的身躯仍然在微微颤抖。
效力于柏林阿尔巴的他是一个纯粹传球手，自主进攻能力几乎为0，身材高大但速度缓慢，早在上场之前就做好了打不过方星河的心理准备。
是的，没有任何人期待4万能够在NBA传奇名宿方星河面前发挥出色。
开场前，教练叮嘱他：“稳健些，多传球，哪怕一分不得，只要牵扯住SR的防守注意力就算胜利！”正因为期待低，所以被断一次球完全不值得在意。
可问题是……
以前方星河的断球风格也不是生扑啊？
如果正面硬上都反应不过来，那么我真的还有资格在他面前触球吗？
4万心乱如麻。
再次运球走向中国队前场时，他紧紧抿着嘴唇，眼神有些飘忽，时刻关注着其他队友的位置。美国现场解说麦克布林非常敏感，第一时间判断出4万的紧张，发出幸灾乐祸的嘲笑：“哇哦，可怜的孩子，才第1个球就被SR打怕了吗？”
道格科林斯兴奋接口：“他当然应该怕！畏惧指挥官阁下是弱者的本能，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如鸿沟‖”
美国本土上，好些中部州的观众忍不住抗议。
“为什么要让他去做现场主持？！”
“天啊，我真的受够了！”
“一有机会就要狂舔SR，他可真丢人。”
“7年了，我们的道格还是忍不住对SR摇尾巴，一碰到就摇。”
道格：那又怎？爱摇！
在真实的历史上，他就是美国的现场解说之一，不过那会儿他的屁股一点不歪。
而现在……
只要不是对阵梦八，谁都阻挡不了我狂舔SR！
一句根本不够，看我滔滔不绝！
道格化身西海岸街头rapper，几秒钟就喷出一堆不押韵的flow。
“当初刚满18岁的SR就已经竞争NBA历史第一的控卫，如今他正在巅峰，身体素质爆炸，相信我，朋友们，德国队的后卫线在他面前只是一群无助的孩子，很快就会哭喊着找妈妈！”
很多没有亲眼看过方星河打球的新球迷表示怀疑：真是这么回事吗？
结果告诉他们：是的。
4万才刚刚跨过中场线，方星河又像是变态一样缠了过来。
仍然是一手擡起，一手横拉的标准防守姿态，脚下交错，卡在身前，不停调整站位。
这一瞬间，4万甚至想笑。
离3分线都还有那么远，你擡手干什么？防投？
别搞笑了，哥，我投不了篮！
4万觉得方星河的防守姿态很可笑，当然他并不是在嘲笑方星河，而是对于自己的待遇感到可笑。我不配，真的。
4万转过身，用背身拱起屁股的姿态护球，并且高喊接应。
虽然丑了点儿，但是这下子总归不会被断球了吧？
呼喊过后，德蒙德·格林冲到侧翼，前来接应。
这哥们儿只有186，但他是得分后卫，所以带过来的防守球员是小孙，身高2米06。
卧槽，你不要过来啊！
保持好距离，再带过来一个大蜘蛛我还活不活了？
4万算着距离将球传出，然后马上往前冲，想着顺便卡一下方星河的位置，所以身体擦了一下。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好像刮到了铲车上，重心一歪，打着旋飞了出去。我他妈撞啥上了？
哨呢？裁判呢？犯规犯规！
没有哨。
方星河平行跟防，身体垂直，肩膀没有主动向外扩、没有向前发力冲撞、没有架肘超出圆柱体……人家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是你自己的问题。
主裁从懵哔的4万身旁跑过，简简单单瞥来一眼，眼神那叫一个不屑。
打不过就碰瓷？
我的眼睛就是尺！
4万是真懵了，他不确定方星河有没有发力动作，如果有，那就是犯规；如果没有……那不可能！我1米94的身高，80多公斤体重，居然柔弱到一擦就倒了？
他不肯相信，于是躺在那里仔细回忆一一反正球都已经被断了，现在追又追不上，不如想明白怎么回事。
关于球是怎么被断的，格林哭唧唧的有fuck想说。
刚刚接到球，姓孙的就像是大网一样罩过来，他刚想找到4万回传，4万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猛扑过来的疯狗……
妈耶，你走开！
格林根本来不及处理球，疯狗就冲到面前。
他不是什么控运高手，但也不飘，深知自己不配在双人夹击之下搞任何骚操作。
于是，急忙双手抱球护在胸腹间，心里抱着死也要保护好球权的坚定意念，弯腰拱起屁股。理论上这是最好的应对，按照FIBA规则，防守人不能伸手去他怀里硬拽。
只有一种例外一一单手短促拍球，不深入球员圆柱体，不大面积打手/打手臂。
但在实战中，这极其考验球员反应力，只有58炮这种切球高手才会偶尔尝试。
好了，现在有一个新问题：假如58炮都能称之为切球高手，那么你家挂逼方应该怎么称呼？满力满敏，满柔韧满协调，满感知满控制……
除了身高矮小臂展普通……咳咳，反正你们自己想词儿去形容吧。
格林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变态，他才刚刚抱住篮球往怀里缩，方星河人未到位手已到，右手像一条毒蛇一样穿过来，在篮球底部“轻轻”一拍……
在慢放中，那动作真的很轻柔，看上去只有极致的速度，并没有多大力量。
然而格林却感觉到一股子难以抗拒的力量击打在篮球底部，带着一种没法形容的震荡感和旋转感，霎时间，根本来不及再加力，篮球脱手而出。
张指导尖叫：“好切！真干净！方星河切到球了！”
德国解说抱头惊呼：“完蛋，格林手滑了！”
手滑你麻痹！
格林没追，呆滞在原地，垂着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有些酥麻，那是篮球旋转着脱手时留下的遗痛。
“砰！”
孙悦空接扣篮的炸响，惊醒了格林。
他恍惚擡头，看了一眼站在中线前一点，背对自己双手叉腰的方星河，大脑一片空白。
“操！中国功夫！”
耳边忽然响起4万的愤怒指控，这哥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蹦起来的，扯着裁判喷口水。
“他用中国功夫打我，接触时，我感觉像是被卡车撞了。这不犯规吗？肯定犯规了！”
格林醒过神，完全肯定了4万的猜测。
对，这一定是中国功夫，绝对没有别的可能了。
格林也围了过去，不是想把进球吹掉，而是试图向裁判组施加压力。
结果主裁一句话就把他们彻底断电：“警告一次！我没有看到SR用功夫打你们，所有接触都符合篮球规则，你可以申请回放，但要考虑结果！”格林和4万心凉凉的，哑口无言。
“嘟！”
德国队主教练叫了暂停，把苦逼哥俩一顿狂喷。
“妈的，你们在干什么？看看比分！在脱衣舞女郎身上把脑子社空了？！”
额，好像还行？
4万心中气苦，辩解道：“SR用中国功夫悄悄打我，我没法拿球！”
德克·鲍尔曼气得放声咆哮：“我看得清清楚楚，SR没有顶肩！”
4万哭了，眼泪汪汪的：“但他真的发力了！我发誓！如果我撒谎，以后再找脱衣舞女郎时就让她们用假玩意捅我！”
大家集体倒吸一口凉气，那很毒了，所以应该是真的？
“嗯嗯嗯，真的是真的！”格林猛猛点头，附和道，“SR的力气又大又奇怪，震荡带螺旋…”诺维斯基和卡曼等人用微妙的眼神看着他一哥们，你才奇怪吧？听起来像是4万喜欢的假玩意。德克·鲍尔曼揉了揉太阳穴，骂道：“这他妈是篮球比赛，只考虑动作本身是否触犯规则，没顶肩没沉肘就不犯规！下次你站稳点，他那种隐蔽发力方式拿你没办法的！”
“不是的！”
4万生怕教练和队友小看方星河，努力辩解。
“他的力量绝对比卡曼更强，属于超级中锋级别，奥尼尔也不可能蹭我一下就让我飞出去吧？”那倒是，奥尼尔肯定不会卡着你的重心发出螺旋缠丝力……
当然，归根结底还是力量差距太大，4万是个弱鸡，卧推数据不到方星河的八分之一，立足不稳还敢往上撞，多少沾点不要命了。
德克·鲍尔曼翻了个白眼儿，明摆着不信，怼到他脸上喷口水：“你他妈到底能不能打？”“能打！”
4万咬牙切齿的点头，教练刚刚感到欣慰，心想小伙子还是有点血性的，结果4万马上转口一“但我不能再运球了，你们来吧！”
我操！
教练气疯了：“那你还有个迪克用？！突又不能突，投又不会投，我换条狗上去都比你强！”“那你就换条狗。”
4万把毛巾往头上一盖，盖住了再也忍不住的眼泪。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平庸的球员，同时也怀揣着一颗为国家奉献的心。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奥运的第三场比赛就碰到这样一个完全克制自己的变态。
身高比方星河高出10厘米，但远射不过关，根本出不了手。
身高带来的高重心，却导致运球节奏完全被方星河的超高敏捷克制。
体重跟方星河同级别，多出3公斤，但是屁用没用，力量差距实在太大，一碰就碎。
移动速度太慢，不可能摆脱纠缠。
那我在场上还有什么用？
4万无助得像一个孩子，讲话带着泣声。
“别指望我能够用身高和臂展限制他，我做不到，上去就是拖后腿，我不想成为德国的罪人。”“操！”德克·鲍尔曼彻底冷下脸，“那你就给我坐到回家！帕斯卡尔，你上！”
开场3个球，德国队换人。
方星河看了一眼新上场的那张脸，脑海里马上浮现对方的资料。
帕斯卡尔·罗勒，替补双能卫，效力于法兰克福银行天际线，身高180厘米，体重76公斤。德国唯一能够自主持球攻坚的后卫，中距离稳定，三分一般。
速度很快，非常灵活，唔，好像不能直接断球了。
方哥笑了笑，不再强行压迫，而是放了对方1步距离，看看小朋友准备怎么打。
在篮球场上碰到比自己矮的对手真不容易，开心
帕罗还挺谨慎的，没敢在方星河面前多运球，很快转移，然后通过两次挡拆，把诺维斯基换到方星河面前。
银角大王非常兴奋，伸舌头舔嘴唇。那表情一看就懂一一宝贝儿，终于轮到我临幸你了！
方星河知道自己盖不了诺维斯基，身高差30多厘米，体重差30多公斤，力量上能扛住，但防守效果好不到哪儿去。
这可不是吾沾，背身稀碎顶住就行，银角的撤步强投对于方星河而言就已然无解。
方星河能够做到的只有一件事一一第一时间顶住银角下盘，扛几秒。
一秒后，小孙放弃直插底线的格林，从背后包夹过来。
1.5秒，莲妹也放弃了顺下的工兵康拉德·维索奇，直扑银角。
格林可以投底角三分，康拉德可以交给大姚，唯独银角你不能舒舒服服投篮!！
方星河的卡下盘战术让诺维斯基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最舒服的投篮节奏，等他调整好，就再也没有出手机会了。
朱八补向底角格林，速度不快，但是格林的三分出手速度也不快，而且还不稳定。
方星河撤出位置，隐隐约约卡住了传球给帕罗的路线。
诺维斯基经验丰富，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于是将球吊给康拉德，想让他试试和卡曼二打一。“啪！”
下一秒，方星河一步蹿出然后如同火箭发射般蹿起，带着斜向后的姿态，将篮球在落点前拦截。小孙和莲妹一左一右蹿出去，一个像是脱缰的哈士奇，一个像是脱缰的泰迪。
诺维斯基轻轻叹了口气，没追，而是叉腰杵在那里咀嚼中国队的防守体系。
妈的，是骗局！
骗局的核心点是方星河既能用力量短暂扛住任何德国球员，也能以高爆发和高弹速对两个方向的传球进行拦截。
哪怕拦不住也不要紧，落地再包夹就是了。
不管是谁接球，都没有能力将自己的低质量传球，立即转化为进攻。
而一旦调整时间超出0.5秒，方星河或者孙悦就能到位。
所以，不能再传了。
但是强打也不见得更好，易和孙的运动能力好麻烦啊……
草，这他妈是专门针对我的三重锁吗？！
聪明的银角大王瞬间意识到了这套体系的威力，但是缺乏有力支持的他没有任何办法破局，还是只能强打。
“下一次……”
他盯着方星河的双眼，认真开口。
“你别想再破坏我的节奏了。”
方星河顶着对方充满斗志的视线，忽然轻轻一笑。
“结束了，德克。”
“之前我还不敢相信，原来你们真的只有“把球给德克’体系。”
“你可以疯狂出手30次、50次，但是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提前祝你晚安，欢迎来到中国，德克·诺维茨基。”
银角大王疯狂出手了26次，没能投满30。
当方星河开始强行挤过挡拆，他不得不顶着莲妹的贴防和掏王的威慑，强行投篮。
都是强行，但结果截然不同。
最终，孤独的疯狂德克26投10中，拿到28分17篮板10失误的疯狂数据，率队狂输……50分。方星河没有再控分，然而诺维斯基宁愿他再控一次。
38可比50好听多了，不是吗？
比赛结束，方星河没有去安慰紧紧捂住脸的德克，任由他安静地发泄情绪。
主导了这场惨案的屠夫径直走向观众席，在所有媒体的聚焦下，冲着K教练扬了扬下巴。
“到你们了。还继续吗？”
整支美国队，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