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之中,密密麻麻的水族兵将披坚执锐,吞云吐雾。
有手持三叉戟的夜叉大军。
有背负龟甲巨盾的玄龟兵卒。
还有体型数百丈的巨鲸妖兽,在乌云间缓缓游动,发出低沉悠远的长鸣。
而乌云之下,则是怒海翻腾。
一道道高达数千丈的黑色巨浪奔涌过荒沙岭,一路朝碧狻岭外围山脉逼近。
海浪之中,隐隐可见无数狰狞巨影穿梭。
有海蟒翻身,有巨鳄裂口,还有长满骨刺的深海凶鱼,在浪涛中露出猩红眼眸。
整片天地,仿若化为了洪荒时代的战场。
忽然。
“轰!”
一道惊天巨浪炸开,一头庞然大物从巨浪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头黑色老鼍,其背如山,浑身覆盖着古老粗糙的暗金鳞甲。
两根獠牙自嘴边探出,如两柄弯月战刀。
仅仅只是浮出半个身子,便已有近千丈高。滚滚妖气冲得天穹乌云都不断翻涌。
正是乱波海妖王一一鼍涣。
鼍涣两侧,又有一道道强横气息接连显现。
最先现身的,是一条青黄赤黑多色交织的巨蟒。
那巨蟒上半身化为人形,身披墨绿长袍,脸颊两侧仍残留细密蛇鳞,一双竖瞳阴冷无比。
正是洞巴湖妖王一一修魁。
接着陆续出现的数道妖王身影,有一尊身高千丈,浑身覆盖赤铜鳞片的女首蟒身,名为美人蟒后。有一名白发披散,额头上长有六只眼睛,身子如山丘,长有八条巨腿的阴冷老怪,号“六眼蛛母”。有一头鹰首人身,背负九杆黑羽长枪的妖王,号“裂风”。
有一尊身披血袍,脚踏火云,双臂生满赤红鳞甲的凶悍妖王,号“赤鳞”。
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位衍真、开界境妖将分列左右。
一时间,妖气遮天。
整个碧狻岭外,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尽是乱波海大军,兵力至少是碧狻岭的两倍。碧狻岭一方,不少年轻妖修见状,脸色都隐隐发白,便连青狻岭中的一些金仙老妖,此时神色都变得格外凝重起来,目中带着一丝不安担忧。
在碧狻岭和乱波海之间,这等阵仗从未发生过。
看来这次乱波海对荒沙岭是势在必得!
鼍涣立于巨浪之上,双目如两轮血月,高高俯瞰碧狻岭方向。
“青狻!”“本王大军已至,可有胆量出来一战!”
声音轰隆隆回荡天地。
一时间,海浪炸裂,群山震颤,连虚空都荡起层层波纹。
碧狻岭上空。
一朵巨大的青色火莲之上,立着夏道明和三位妖王,还有六位衍真境金仙。
看着山外,荒沙岭上密密麻麻的大军,气势滔天,夏道明想起青狻先前说乱波海只是仗着龙子龟孙,虾兵蟹将众多,比他碧狻岭稍强一些,不由得暗暗哭笑不得。
这何止是强了一些,明显是强了一大截。
不过若不是乱波海请来了一些强大助拳,只要碧狻岭坚守不出,乱波海也绝对奈何不了碧狻岭。而今,就算乱波海请来了一些强大助拳,只要青狻一心镇守山门,不主动出战,他们想要攻破碧狻岭还是很难,需要旷日持久的攻打和付出惨重兵力才能攻破。
显然,鼍涣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大军驻扎于碧狻岭外,而没有直接攻打。
“该死,这个老鼍怪怎么还请来了裂风老妖和六眼蛛母?”青色火莲之上,青狻看着对面陆续出现的妖王,不禁脸色变得极为阴沉难看。
显然,这两大妖王的出现,不在他的情报之中。
“这老鼍怪实在阴险狡诈,他明显已经算准了,我和三弟必来助你,所以请了裂风老妖和六眼珠母来专门对付我们二人。”
“如今棘手了!那裂风老妖以速度见长,九杆黑羽长枪又能远攻,我纵然修为比他高,道力远比他雄厚,但他若远远牵制我,我也奈何不得他又脱不得身。”
“那六眼蛛母能吐万千蛛丝,柔韧难斩,缠人手脚,正好克制三弟的速度,唯有以火焚之,但我们三兄弟只有大哥擅火。大哥若出战放火,那老鼍怪必出战放水拦阻,奈何,奈何啊!”
白封晃着长鼻子,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叹气。“青狻,本王为免你长途奔波劳累,一番好心特意率军万里迢迢主动来邀战,你怎么不出来应战,反倒做起缩头乌龟了?”
白封正无奈叹气之际,鼍涣的声音再度响起。
“咯咯!青狻,你要是没胆量一战,那就干脆一些,将荒沙岭拱手让给乱波海,以后大家依旧河水不犯井水,做个好邻居,我等也好打道回府!”
紧跟着一道又尖又厉的声音从美人蟒后口中发出。
青狻性格憨直刚烈,被对面如此讥讽,又哪里受得了,气得鼻孔不断往外喷青烟。
不过他性子再怎么憨直刚烈,毕竞活了漫长岁月,知道如今形势比人强,真要受不了嘲讽激将,冲动迎战,不说荒沙岭了,就是他的老巢碧狻岭一个不好,都有可能易主,被眼前这些妖王给霸占分刮了。“师叔,计划赶不上变化,为今之计,看来还是只能坚守不出。”好一会儿,青狻才压下心头怒火,对夏道明说道。
“那老鼍说的也没错,他们万里迢迢主动来邀战,我们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这样吧,对方兵将众多,真要大军出山开战,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不如先派主将与对方抓对厮杀!小金,你先出战!”夏道明一脸平静地说道,仿若没看到对方妖王众多。
“弟子谨遵师尊法旨!”小金不假思索,立马躬身领命。
“师叔,三弟且慢,且慢!”青狻和白封连忙叫停。
夏道明摆摆手,道:“无妨,我这有一宝贝,可克六眼蛛母的蛛丝。”
说罢,夏道明手掌一翻,多了一个赤色葫芦。
“若六眼蛛母放出蛛丝,你无需做什么,只需装模作样打开这赤色葫芦便可!”
夏道明将赤色葫芦交给小金。
“是,弟子明白!”小金双手捧过赤色葫芦,将它挂于腰间。
“这是什么宝贝?真能克六眼蛛母的本命蛛丝?那蛛丝非同寻常,刀枪难断,就算我,我也需大力催动狻猊青焰,才能真正克之。”青狻一脸惊疑。
白封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