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康斯坦丁在信里的表述是希望马昭迪“飞过去”,但现在买机票办手续明显会花不少时间。签证倒是不用了,上次落地伦敦花一万美元资产点买了个全球通,免去了以后所有冗杂的手续。于是马昭迪直接开星门到了康斯坦丁楼下的巷子里。
依旧是熟悉的潮湿味道,依旧是熟悉的牛皮癣街景,依旧是漂亮的灰蓝白建筑,还有窗口里照出来的暖光。
没人注意突然出现的马昭迪,他开着潜行过来的。
走进路边的商店里,买了一包斯卡一一其实马昭迪是不想买的,不过仔细想,斯卡之于康斯坦丁,大概类似于独品之于瘾君子,劝是劝不动的,戒也绝对戒不掉。
“肺癌是迟早的事了,仔细想想,反正康斯坦丁下了地狱也能爬上来,就让他抽吧。”
马昭迪留下钱,扭头进了康斯坦丁居住的公寓太太没来开门,他也不需要敲门,他直接传送了过去。
入眼还是猪圈一样杂乱的房间,霉味和重金属味道直冲鼻腔,马昭迪一方面在精神抗性的影响下免疫了这种负面影响,一方面又本能地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吐一吐。
他还在适应进一步被加强过的感官。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回屋里没有虫子了。
但也没有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一”
马昭迪皱眉喊了一声,房间里听不到心跳声,也没有血腥味,似乎单纯只是没有人。
他又在房间里转了几圈,确实没人。
“人给我喊过来,自己又跑哪里去了?”
“哦,看啊,这玩意醒了。”尖锐刺耳的声音像锉刀一样,磨得康斯坦丁的耳膜生疼,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被房间里闪得像光污染一样五颜六色的灯泡晃到神志不清。
“这他吗.是哪?”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中闪过了片刻,眼前就挤上来几张狰狞恐怖的面孔。
赤红皮肤,獠牙利齿,鹰钩长鼻,尖耳大头,细长的脸上长着不似人类的五官一一一群赤裸着上身,像是细麻杆一样的东西正在对他肆意嘲笑。
鼻尖飘进硫磺和鲜血的味道,正符合这里地狱一样的环境一一没错,此时此刻,除了康斯坦丁之外,屋里的所有生物全都是恶魔。
虽然看起来像是没衣服穿的普通喽啰,但这些其实并不是一般的恶魔,正相反,它们是地狱里的新兴势力,最近合伙做出了不少业绩,个个名声鹊起,
五光十色的灯光在房间里闪动,照出这里的布景一一沙发,电视,红酒,点歌机,这里是个酒吧房间。“真见鬼。”
康斯坦丁露出嫌弃的表情,换做以往,这种地方当然是他的心头好,他有不少妹子是在这里认识的,也有不少钱是在这里挣的,找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借酒消愁更是家常便饭,而真要办正事的时候,这里还是情报中心。
康斯坦丁到了酒吧,和回家基本没什么区别。
当然,今天不同,这次不同一一他进酒吧可不是为了和恶魔一起开趴体的。
起码不能像现在这样被倒吊着吧。
“你觉得这玩意害怕吗?”
“哦,可怜又无助,他闻起来简直怕极了。”
“去你的。”
康斯坦丁忍不住啐了一口:“凭你们这几个小瘪三也配?”“哈哈,第一次见到这么上赶着想送死的。”
几个恶魔并不生气,反而尖笑起来,本来就畸形的面部更显狰狞。
“来呀,快拿杯子来!”他们叫喊着:“大选的结果马上就要公布啦!”
“记得拿把刀,口子割大一点,趁他的血凝固之前全放干净。”
康斯坦丁能看到磨刀霍霍的恶魔们向自己走来,它们要喝的酒当然不是红酒。
对恶魔来说,人类的血液有如美酒般香醇。
当然,以康斯坦丁的健康状态来说,其实很难讲他的血到底算不算优质饮品。
搞不好里面全是尼古丁和原罪呢。
“什么大选结果?”有人问道。
“还能是什么大选结果?”康斯坦丁撇了撇嘴:“英国首相的大选结果。”
“恶魔还关心政治议题?”
“通常不关心,不过这批恶魔不一样,它们与时俱进,锐意进取。”
康斯坦丁倒吊在天花板上,电视机画面在他的眼中十分清楚,一张上下颠倒的大脸慷慨激昂,口若悬河地做着最后的拉票。
“意气风发啊,保守党们。”
“所以这次大选结果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有啊,你眼前所见的这家俱乐部一一哦,是公司,玛门投资公司。”
康斯坦丁摊了摊手:“他们的合作合同里写得清楚得很呢,提供资助的代价是一一永久性地失去一切无形资产。”
这当然是指灵魂。
“这种条款也能出现在人类合同里?是个人就能看出有问题吧?”
“哦,你可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出卖灵魂,想要当人上人....不管是电视里这些政坛新星,还是想要跟着新时代新行业一同起飞的聪明人,不都缺一点初期资本么”
“那他们的投资人一定是个正宗老钱了?”
“当然,胀气阁下是地狱的老牌巨头了,手下灵魂无数,利润之王大恶魔玛门的心腹不多,这位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地狱也开始搞投资了?”
“是搞金融,朋友,保守党连任几乎是板上钉钉,不少人都投了保守党,他们已经被玛门公司的谘询债务合同套牢了,英国的灵魂市场在地狱里股价飙升,大选就是收割的时刻一”
“那你还在这里挂机?”
康斯坦丁扭了扭头,马昭迪就坐在自己旁边,手上端着高脚杯一一杯子里的东西咕嘟嘟冒着气泡。拿可乐冒充红酒的来了。
“我赌了一把,现在在等结果。”
“结果出来了?”
“还要再等等一不过你来得正是时候,起码我不会亏条命进去了。”
刚才还肆无忌惮的恶魔们,此时个个噤若寒蝉,马昭迪的右手正端着一把桃木剑,凄厉的血色雷光闪过,看得它们心惊胆战。
它们可不是那摩斯那种近乎不死不灭,能肆虐多国的强大恶魔,就连渡鸦也比不上,它们一点也不想被马昭迪劈一剑。
“你怎么连这么群玩意都对付不了?”马昭迪问。
“魔法是有代价的,能动口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