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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老君山来访(5.7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26日  作者:东海镇守  分类: 仙侠 | 古典仙侠 | 东海镇守 | 蜀山镇世地仙 
“此事应该不难。”

道士还未见到周轻云手中的采精秘法,但因心头一热,便直接张口答应了下来。

不过这对于他而言,确实也算不得什么难事。以他如今的修为造化与博识广见,要说新创出一份天仙法门,那可能是有些难度,兴许要耗费些心血时间才成。但要说是地仙或者尸解仙的法门,那应该说是用不了太久的,更别提还有现成的参考在。

周轻云只是笑,并不意外,因为她知道,于他而言,从来就没有什么难事,任何境遇,任何情况,只要他在,那都是有办法的。

女子拿手在青索剑上一抹,取出一卷云帛来,交给了道士。

道士接过,展开看了一眼,心里马上就有了数。此法虽然玄妙,但万变不离其宗,很明显是有着阳神、服气、炼精、神游等几大法脉的影子在,脉络还算清楚,如果只是照葫芦画瓢,那应该费不了几日工夫。程心瞻把云帛收起,然后瞥了一眼一直静静悬立在女子身边的青索剑,忽然说了一句,

“这青索剑对你倒是忠心。”

周轻云立即就听懂了程心瞻话语中的意思,答道,

“仙剑有灵,自行择主,可铸而不可控,便如家中子女,大了自然不由爹娘,道兄之桃都也是如此。另外,剑器有君子之风,一旦认主,除非是剑主自弃,否则是绝无二心的。”

程心瞻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桃都的忠心他自是知晓,但桃都是长眉所铸的遗世剑胚,并无真正剑主,也未经养炼,昔年李英琼,也只是强控桃都少许时日,并不被认可,自己才是桃都真正的首代剑主。但青索不同,青索是长眉的师尊所炼,后又分传于长眉与血神子,再传齐漱溟,然后才是英云。也就是说在到周轻云手上之前,青索已经经过峨眉三代人的蕴养了,他是有些担心峨眉在这剑上使手段,然后反过来以此剑来控制周轻云。

这青索虽然名气极大,但与斩邪雌剑还是不能相提并论,情况也大不相同。雌剑是天师信物,灵宝一等,天师后人可以请动天师剑,却不能控制天师剑,所以程心瞻在与雌剑定下君子之约后就可以放心使用,随身带着。但青索不同,虽位列仙器顶峰,但终究没到灵宝级别,在峨眉内部的名声虽大,可也还说不上崇高无上,加之峨眉自古便擅长御剑、控剑,所以他才有这方面的担心。

不过轻云向来聪慧,又谨慎,她既然敢这样保证,且持有青索几十年了,她说没问题,那应该就是没问题了。

仙剑有灵,这青索剑一开始听着道士夸它忠心,还发光应和,显得有些高兴的样子。但等到周轻云回话,它才听明白这道士是在怀疑自己,于是瞬间发作,剑锋直指程心瞻,喷吐剑芒,示威恫吓。周轻云见状,赶紧把仙剑拉回,抱紧安抚,且道,

“这些年,若非是青索只认我,那小妹在峨眉的日子怕是还要难过不少。”

程心瞻见此,便擡起手来,笑着给仙剑道了个歉,

“是贫道狭隘了,在这里给仙剑赔个不是。仙剑能容物,想来也能容事,胸中有大器量,定能海涵。”而青索一听,有了阶,加之被剑主一安抚,也就消了气,轻吟一声,算是做了应答。然后只见仙剑急剧缩小,化作了一缕细不可查的青丝,隐附于周轻云发丝之中,不见了踪迹,懒得再理会道士。周轻云见状,便以葱指轻撚发丝,继续安抚着仙剑,但此刻在心中却是幽幽一叹:

也正是因为有这忠心耿耿的青索随身,想来师门是绝不会放任自己在外逍遥的。自己也不能给道兄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这间山中小观,自己是待不了多久的。

而直到这时,等把女子的后续修行事确定下来,道士这才有空问起岷山破山之事,

“岷山,是怎么回事?”

道士问得粗略,但女子一听就知道道士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便答,

“这个小妹也没头绪,那个玄渊法王也不知怎么的,无声无息就突破了岷山的护山灵禁。而且他是一个异种的龙裔邪妖,在水土两行上有奇法神通,不光土遁水遁了得,翻山覆水也是手到擒来。此妖魔进入岷山后,一直隐遁下潜,直到找到地下的山根总干,然后猝然发作,掀了大山,酿成惨祸。等我察觉不对,下去找他时,已经来不及阻拦,还险些被他留下。”

程心瞻闻言皱眉,岷山是川蜀名山,也是岷江的一处源头,地位很高,灵气也足,许久之前就有高人在此建派了。虽然后来此山被峨眉并府,但同当初的碧筠庵一样,乃是和平并府,并未起冲突,所以一众灵禁大阵都是继承了下来。这些个大阵,乃道门正法,又经历代加固,传承上千年,早就与山根地气牢牢紧固在一起,威力绝不容小觑。那玄渊法网只是一个化外妖魔,无论他个人神力如何了得,哪怕是能翻山覆水,但也绝不该有能耐悄无声息的穿过大阵才是。道士这般想着,遂问,

“岷山被并府极早,那时候血神子还没入魔,他有没有镇过岷山,有没有机会了解岷山的护山大阵?”周轻云答,

“我看过岷山的宗志,血魔未曾驻守过岷山。但血魔他当年毕竟是峨眉的副教主,又是执法首座兼外门总督,位高权重,如果他想要了解岷山的护山大阵,这肯定是没问题的。”“那血魔出世之后,你们峨眉派的以及下属各分宗的护山大阵都改过了吗?”

道士又问。

周轻云则答,

“峨眉山的自然是改了,而且是改了很久,很不容易。”

女子说着,心中也是叹息,毕竟在峨眉山的历史上,在血神子之前,还没出现过有叛教之事,而这第一次,就是像邓隐这般地位极高、权势极重的。也幸亏与血魔同代的乃是长眉祖师,接任的又是师尊这等厉害人物,不然的话,峨眉连法统接续恐怕都成问题。

而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由祖宗遗留的稳定运行了几千年的护山大阵,但同时也是一个被入魔叛徒了如指掌的大阵,这全方位的改起来,得耗费多大的精力与财物,一般人是难以想象的。可以说,这些年里,峨眉牺牲了太多的人力物力在这里面了。

“因为本宗大阵改起来就很耗费精力,另外还有隐藏在各地的宗外宝库密藏与后备洞天秘境,加之还要改锁妖塔以及一些收押了妖魔的宗外秘密牢狱,这要改起来的地方太多了,岷山这等别府暂且还没排上周轻云这般解释着。

程心瞻听言点点头。确实如此,宗门越大,时间越久,明里暗里的家业就越多,这要是想动一动,那就是伤筋动骨的事了。而峨眉的做法也无可指摘,出了这档子事,想要做防备,那肯定是得先防备家里。“如此说来,那玄渊法王进岷山,就大有可能是血神子的协助了。”

程心瞻说着。而且,血神子自身的阵法造诣本来就很高,能逃离长眉的封禁,能在西昆仑上建立血云大阵,还能悄无声息潜入勾曲山,他本来就不是寻常之人。

周轻云也点点头,

“除了这种情况,好像也没别的可能了。”

“好,我明白了。那不说了,你先休息会,险死回生,应该也是累极了。来,这瓶灵丹你收下,就是方才我给你的那种,你要是觉得乏了就服用一粒。你就在观中歇息,我在门外演法,有事喊我就成。”说着,道士便起身向外。

女子没有推脱,收下了丹瓶,笑着应了一声好,目送他出观。

只不过一

女子的目光却是落在了道士负靠在后腰处的右袖上。

方才,道士在伸手把丹瓶递过来时,她看得清楚,道兄那清瘦而有力、好似白玉雕劲竹一般的好看手腕上,分明缠着一串精致漂亮的流珠手串。

这就是萧家那位在大庭广众之下以天鹅排舞送出的东西?

倒是个不怕臊的。

只不过,她送的这玩意倒是有几分巧思在,可以当法宝用,也可以贴身带着,最主要的是,法袖一遮,便盖住了,并不显得喧宾夺主。相比之下,自己之前私下送的豹囊就确实有几分欠考虑了。道兄境界与位置升的太快,如今已披真君法袍,无论坐行,衣着排场都极有讲究,加之道兄本人又是一个注重科仪的,在此情况下,腰间再配上一个在形色上都不太搭的囊饰,确实不美,不合适,也难怪道兄未佩。在这一点上,是自己疏忽了,兴许,这次自己该向萧家那位学上一学,重新送一个妥当的,也好叫道兄一直贴身放着。

女子眸光闪烁,显然已经是在仔细思索起来了。

次日一早。

道士与剑侠正在观中谈天说地,忽听观外有通报声传来,

“启禀真君,河洛老君山,北天师道副教主陶思永陶玄在来访,于山门外等候,请见真君。”两人说话声一停。

紧接着,便听女子说道,“不妨碍道兄待客,小妹去后院暂避。”

“也好。”

道士点点头,应了下来。倒不是说怕让人撞见传出男女闲话,两人都是不在乎这个的。只是因为青索剑确实身份特殊,在这样的情形下,让人见了,不免就要风传出些诸如东道西玄和解或是青索剑叛教投道之类的话出来了。毕竟自己出手救人是一回事,但两人心安理得坐在一起,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请人进来。”

等到女子回避,道士便发话叫人进来,他自己也站起身,到道观门口相迎。

不一会工夫,便见一个老者在山门值守弟子的带领下,驾云过来,直落在道观门前。老人穿月白道衣,宽袍大袖,高冠博带,鹤发童颜,一看便知是养生有术的样子。

老者一落地,见到真君站在门口,面色便是一变,疾步上前,同时擡手作揖,口中喊道,

“岂敢劳真君站迎,罪过,罪过。”

程心瞻笑着迈步上前,同样擡手掐了一个印诀,回礼道,

“陶教主来访,以致蓬荜生辉,贫道心中甚喜,来,进观喝茶。”

“敢不从命。”

两人遂进观落座,程心瞻沏茶。

陶思永自入山以来一直就表现得甚为恭谨,不过却也一直在暗中细细观察着这位名震天下的衍化真君,虽只站迎、还礼、携手入观、请坐看茶、照例问询这几个小小动作,也还没过去多长时间,但是有着几百年观人阅历的老人却在心中已经断定,这位真君,便同传闻中的一样,确实是个内圣外王一般的人物,很容易就叫人倾服。

“来,陶教主尝一尝,这是我三清山自产的云雾茶,滋味清香,与衡山、庐山的云雾茶不分伯仲,请您品鉴。”

程心瞻把倒好的茶推至陶思永跟前。

陶思永连声谢过,轻抿一小口,便是盛赞不绝。

“陶教主喝得惯就好。其实鬼谷灵地,山岚久桓,云雾不散,也是种云雾茶的好地方。这次重新收拾山河,我还专门叫宗里移些茶树过来,才扎下根。今年是赶不上了,等到明年出新芽,制成新茶,贫道再专程托人送些去老君山。”

程心瞻笑着说。

“那感情好!”

陶教主也是一个趣人,并不推辞,反而是一口答应下来,且道,

“那就先行谢过真君了。其实,我老君山的涧水石茶也是不可不尝的佳品,如今才过雨水,距离茶熟还有些时日,等到明前,老道亲自摘茶给真君送来。”

真君笑着应下。

两人都很高兴。

陶思永高兴,是因为真君既然要在此种茶,还说等着明年收成,那就说明短时间真君是不会走的,来北方除魔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打算稳扎稳打的,这如何不叫人高兴?那北邝山徐完自去岁成仙后,那是何等的张狂,而等到真君半个月前过江,在一日之间灭了赤身教,这一下子就老实下来了,把兵马收缩,召门人归国,俨然有一副见势不妙立即封山的意思。前后落差之大,实在让人瞠目结舌。

程真君也很高兴,自己说要专种鬼谷云雾茶,意思就是这块地是占定了,以此来试试北方诸宗的反应。老君山表态的很明显,要回茶相赠,以表友好往来,这就说明对于自己的到来是持有欢迎态度的。如此一来,后面的事就好开展了。“贫道要向真君赔两个不是。”

相视一笑后,陶思永又忽然直起腰板,对着程心瞻行了一礼,面带歉意。

程心瞻连打断,便说,

“这还是贫道与陶教主初次相见,何来不是之说?”

陶思永便道,

“半月前,真君诛杀鸠盘婆,捣毁赤身教,为我北方去除大害,我等本该第一时间上门答谢的。只不过看到真君在指挥门人,重整山貌,颇为忙碌,不好打搅,这才一直拖到现在,这是我老君山第一个要赔的不程心瞻闻言连连摆手,便道,

“这哪里是贵教的不是,应该说是贫道的不是。鬼谷岭原貌污浊,确实是整理山貌花费了些时间,只是山貌若不改,道观若不成,贫道也无地待客,所以也就一直不曾邀请北方同道进山一叙。如今是才收拾好,堪堪得以见人,正要挑个吉日邀请诸位同道呢。如今陶教主这般说,真是羞煞了贫道,这是怪我建观太久,怠慢了的意思。”

“万万没有。”

陶教主苦笑,连连摆手,又说,

“真君建观已是神速,只是我等在外看着,见灵氛已变,鬼域变仙山,也不知内里的情况,就急忙上门请见了,还望真君勿怪。”

“没有的事。”

程心瞻笑着摇摇头。

于是,陶思永又接着说,

“这第二个不是,是替我家教主赔的。我家教主本是要亲来的,只是苦于有强敌在侧,实在不敢轻离,万般无奈下,这才遣我来见真君,叫贫道替他向真君赔个不是,万望真君勿怪。”

程心瞻闻言连摆手,

“安教主和陶教主都太客气了,这又算什么不是,实在见外了。而且既然安教主不便离山,那等过几天,贫道把手上事忙完,走一趟老君山,亲身拜访一下安教主就是了。而且贫道早有耳闻,安教主在科仪音律之道上造诣极高,正要请教一番。”

陶思永听了,大为高兴,他就是这个意思,但请驾之语尚未说出口,没想到程真君就这么主动提出来了,于是连说,

“那真是我山之福也,请真君定了时辰后告知一声,届时我教定当出盛装仪驾来迎!”

程心瞻听了却是摆手,笑道,

“那倒不必,届时贫道直接过去就成,千万不要大费周章,若是摆出盛礼来,贫道转身就要走。”“这,这……”

陶思永迟疑,又接着劝说两句,待见真君确实态度坚定后,便笑着答应下来了,心里只觉得这位真君真是好相处,总是能想人所想。

当然,真君最大的想人所想、最高的无上善举,还得是封禁了龙虎山。这是真正的大快人心的事,想当年消息传到江北的时候,老君山上下可谓是举教欢腾。

而进观之后,陶思永的目光也是时不时就要往摆放在桌案边的兰绮上看看,那里横架着一把白玉柄长锋汉剑,仿佛秋水映白虹,端的是绮丽无匹,威仪无双。

“真君仁德,实在叫人敬服。于外可以斩妖除魔,犁庭扫穴,荡除邪氛,开化鬼域;于内也敢于撕烂毒疮,抨击权威,为民做主,为道正名。只说真君在南方批张判刑,圈禁龙虎,这真真是一件叫人欢欣鼓舞之事。另外,也确实叫人难以置信,那龙虎山世家竞然真敢做出饲妖豢魔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来,真是叫人齿冷!实在枉冠天师名号!”

陶思永愤愤发声。

程心瞻听闻陶思永忽然间把话题转向龙虎山,却也不觉得意外。因为老君山当下传承的是北天师道法脉,这家也是奉太上老君为最高尊神,修行太清之法。只不过,北天师道的开派祖师寇天师,在立教之初就已明确开派教义,那就是「秉承老君正统,修行清虚大道,宣扬新科之戒,除去三张伪法」。也就是说,这家认为龙虎山传的老君之法乃是伪法,败坏了老君名声,最是痛恨正一派的天师世袭之制,是把「去张」写进教义里的。

自己定了当代张天师的罪,圈禁了龙虎山,从这个角度出发,自己就是老君山的天然同盟,在法统道义上来说就是最坚定的同道之友。此时陶教主说起这话,无非就是想把两家关系再拉得近一些。而对此,程心瞻自是欢迎,笑着接话,然后又主动问起北天师道的道义主张与法脉传承之事,言语中尽显友好与关切。于是,观内气氛更好,欢声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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