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的法宝在血海里是如虎添翼,而道士的法宝则是受到血海的全面压制。这些剑器虽然厉害,可全部都是杀伐兵器,没有像黄玉莲那样的护体神效,所以一边与血魔法宝抗衡时,还要一边抵御这血海污浊的侵蚀,因此只一个照面,七把剑器就全部被压了下去。
道士当然惊诧于血海的厉害,但也不至于就此失了分寸,而且他见血神子居高临下望过来,似是颇为得意的样子,便以自身正面持剑主攻作为遮掩,同时左手当胸掐诀,口念咒语,言曰:
“五行合运,逆反先天。
阴阳交化,归无返虚。着!”
咒语声落,便见青枢、赤霄、太阿、秋水、天一五把法剑全部解体虹化,然后像旋风龙卷一样飞旋靠近,等到彼此完全贴合时,五道虹光又开始进一步融合。单从视觉上看,就像是把五股彩墨注入缸中漩涡中,五色光华相互靠近,在中心点处融合为一体。
五色合一处,爆发出绚丽到了极致的法光。
那种炫彩光华,不是某一种颜色,更像是白色的蚌壳内壁在日光下闪烁的样子,乍一看是一片白,可一旦仔细去望,便又看见了五彩斑斓的迷离光华,极为耀眼。
到最后,五色合一,变作了一团径长十余丈左右的炫彩光轮。这道光轮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还是那个比喻,像是蚌壳在太阳底下的反射光芒,是一闪一闪的光团,只大致成一个轮形,边缘也无规则,作散射光毫状,大小也在略作变化,看起来耀眼又神秘。
而这般变化,描绘起来颇为复杂,但实际上,从五剑虹化到光轮出现,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光轮也不仅仅只是美丽,更有无穷伟力。只闪烁间,便将周遭血海全部荡开,凡是炫彩光毫所及,血水竞直接被蒸干殆尽。于是,便见在光轮的边缘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净洁地带,血海像是吃痛一般自主躲开了光华。这样一来,眼前的这一幕,看着就像是血色海底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泡泡,然后这个泡泡里面藏着一团炫彩光晕。
但光晕不是悬浮不动的,光晕本质上是一团锐利无匹的剑光,出现后立即在血海中急遁飞驰,带起一道长达上百丈的尾迹飞虹,而虹彩过处,血水尽皆被扫荡蒸干。
“吡”
尖锐的刺啸声响起,便如沸水进热油,发出尖锐的爆鸣,凡是虹光过处,血海当即被一分为二。这样一来,远远看着,又像是有一把炫彩光刃在切割一个巨大无朋的血淋淋的怪物。
而对于将自身团团围困的五云锁仙屏,炫彩光轮也是一冲就破,直接朝着血神子本人打过去。“这是什么剑法?!”
血神子骇然变色,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失态。因为他看的分明,那团光彩在闪耀涌动间,五行轮转,相生相克,有旧的五行之气老去,也有新的五行之气诞生,而就在这生死循环中,不断变化的五色之光就像是个磨盘一样,把所有靠近的一切全部搅碎。
这时候,召回其他法宝护身都来不及了,血神子只得再把「血神经」书册给祭出来,挡在面前。“轰!”
炫彩光轮打来,正中「血神经」,一时间巨响如雷鸣,更有万千电光绽放,浑如开天辟地一般!然而,就在此刻,依靠「血神经」正面拦下炫彩光轮的血神子忽然面色再变,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萦绕心头,不做二想,他马上施展出解体秘法来。只见他身上猝然进发出血光,仅一亮一暗,在一次闪烁间,连眨眼间隙的千分之一都不到,血光突然就消失,人也一并不见了。
而就在血光消失前的最后那一须臾间,眨眼的万分之一时间里,一道黑白纠缠的斑驳玄光从他后背打来,只一个接触,便把将遁未遁状态的血光给洗去了大半,灼成了虚无。
然后下一瞬,约是在百丈开外,血神子显露身形,其人面色阴沉的厉害,眼神里也满是警惕后怕,先前那种始终智珠在握的淡然神色再也不见。魔头的身形还有些模糊,身上的血光余韵还未消失,像灯火一样摇曳着残影。而且,此刻的血神子只剩下了头颅、胸膛和左膀这小半个身躯,其余地方,已经在前一瞬于阴阳玄光之下湮灭消失了。
“诸天神魔化血飞身大法?”
道士眉头紧皱,没想到在如此前后夹击之下都叫这血魔跑开了,只差一瞬,自己只差一瞬便能灭掉血神子的元神了。而且血神子施展的这道秘术与之前鸠盘婆和谷辰施展的都不一样,那两个都有血光急促闪烁然后化光散去的过程,虽然也是急速,但比起血神子这一下,却是慢了百倍不止,血魔是只在血光的一次闪烁中就消失了,这又是什么魔功?
但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血神子施展此道化血解体秘法别有不同,他老早就把自己的肉身炼做了一团无形无质的血影,又有这片血海道场的加持,便仿若神助了。
“邓某这叫「血影分形大法」,乃是化血飞身大法的祖宗,唯有练成了血影神光才能施展的,不然的话,怕是难以在真君剑下逃生。却不知真君这两道剑术又有何名目?”
血神子阴沉沉地反问。
“就叫「五行合运」、「阴阳交化」,剑出无功,让血神见笑了。”
道士回答说。此刻,他心里还在感叹可惜。这两招飞剑合击之术,是他结合了钱氏的「大五行灭绝神光」、「先天五行剑阵」以及他自己的阴阳殿神通「阴阳灭绝神光」与自创剑招「日月煎寿」,还结合了前两天他度成仙劫时,观摩五行阴阳劫数重构升华自身体内的精气神三元从而悟来的关于阴阳五行的逆反造化之理,这才精心雕琢而成。
本是想趁着己方颓势、血魔大意的情况下骤然发作,一举建功的,但没想到,这血魔的保命手段如此了得,逃生于刹那间。这首次亮相未能拿下,后面就要更难一些了。
“真君实在谦虚。”
血神子接着话,同时血海中有一个暗流涌来,打在血神子身上,一时间浪花飞溅,而等到浪花退去,血神子的肉身居然恢复如初了!
“真君剑法了得,说是举世无双也不为过了,只不过我邓某也确实占据了有利地势,这才显得没那么不堪一击。”
随着躯体重新凝结,血神子的脸色也逐渐回转,不再那么阴狠凶厉,应该是已经从方才那生死一瞬的危机中缓过来了,无论神情还是语气,都重新变得淡定起来。
道士看到这一幕,发现血神子躯体在瞬间复原的同时气息也随之回到巅峰,脸色微变。这不是什么障眼法,这样的重伤,他竟在一瞬间痊愈了!
而血神子看见道士脸色变化,更显得意,唇角微动,似是又要放话。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道士再度发动,御使起阴阳五行,合力去攻。
依旧是炫彩光轮打前阵。
即便现在是身处于血神子的血海道场之中,但五行合一自成世界的炫彩光轮依旧要比紫郢剑、五云锁仙屏以及蓝豪金珠都要快,一瞬间就摆脱了这几个的纠缠,直接往血神子身上去打。
见到剑光打来,血神子到嘴边的话只得再生生咽下去,而且面对这样的攻势,他也别无他法,只得再把「血神经」架起,以作掩护。同时,他四下张望,仔细感知,他知道,那抹一旦动起来就完全看不见的阴阳玄光才是真正杀招。但问题就在这,那剑光在自己的血海道场中穿行,自己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又是何道理?!
一这个魔头哪里知道,道士的这两道剑术,一个五行合运,逆反先天,便有极致之速,更能消磨后天一切有形无形之物,攻伐无双。而阴阳交化,归无返虚,更是化两仪归一,达到虚无极境,其本身就是虚无,还要超脱在后天之外,与虚空的正反两面都不分彼此,他又如何能察觉得到?
紧接着,熟悉的危机感再度降临,心血来潮,元神颤栗,血神子知道,是那阴阳玄光又来了。危机感萦绕心头,血神子只觉得往哪个方向去躲都不对,仿佛那剑光会从任意一个方向打过来。同时也不敢祭出什么宝物来挡,只觉得什么宝物也抵挡不下。如此避无可避、躲无可躲,魔头只得再度施展起「血影分形大法」。
须臾间,阴阳玄光打到,血神子闪烁消失。
须臾后,血神子出现在百丈之外,又是半个身子不见。
血神子的脸色又不太好了。
但紧接着,血海涌动,红光闪烁,魔头的残躯又重新恢复了全貌。
道士置若罔闻,还是御剑去打。
如此十几个回合下来,道士每一次都能驾驭阴阳玄光打中血神子,但血神子也是每一次都能靠着「血影分形大法」险之又险地避开,并迅速恢复躯体。
“真君!如此没有意义!”
又一次险险逃命,血神子再也忍不住了,一边继续以「血影分形大法」闪烁,一边以神念发声,继续着方才的未竞之语,
“我知道真君打的什么算盘。”
血神子的声音传遍血海的每一个角落,又在每一个角落响起,不像是一人之声,更像是万众声潮,血海里到处都是回声,那种感觉又像是血海活了过来,而此刻道士是在血海怪物的肚子里听他说话,“想必真君是以为我的「血影分形大法」与以往见过的「诸天神魔化血飞身大法」一样,施展过多就会精血亏空而死。但如今,便叫真君知晓!邓某的血影神躯是与这片血海连成一体的!而这片汪洋血海又是与西昆仑祖龙山根相连。昆仑不倒,血海不枯;血海不枯,邓隐不死!
“程真君!你想不到吧!这一整片的血海都是我邓隐的精血!「血影分形大法」我可以施展无数次,「血影再生神功」我同样可以施展无数次!只要昆仑在,只要血海在,那我身上的一切重伤皆可在顷刻间复原!就算是真君你的剑法再了得,仙基再深厚,可这五百万亩的血海,你又要砍到何时去?!你的仙力难不成真是无穷无尽吗?!哈哈哈哈”血神子张狂大笑,他明明一直在被阴阳剑光追赶,但从他的笑声来看,仿佛他才是那个胜利者。此时,血海汹涌翻卷,怒浪袭天,凶相毕露,似是在应和着血神子。
尽管道士先前就有所猜测,但此刻听到血神子亲口说出来,还是难言震惊。果真如此!这片血海不光是血魔道场那么简单,更是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血宝库!也就是说,除非自己一举灭掉他的元神,或者说把整片血海全部蒸干,不然的话,这个魔头就是不死之身!
道士虽然心中震惊,但却不肯表露出来,面上依旧镇定自若。同时,他心中也在想着办法,难不成除了那两条路,再也没有其他可能诛灭血神子了?
不,一定有的!
道士一边继续以阴阳五行去围追堵截在血海中闪烁遁形的血神子,让他无暇他顾,自己则手持天师剑防身,并运转法眼,仔仔细细地扫视血海,想要发现其破绽。
“没用的!没用的!如今山海皆为我所掌,汝奈之何?!真君技穷矣!”
此刻,血海仍在发声,似是在嘲笑着道士的无能。
不过,就在这时,道士心中忽然灵光一闪。
「昆仑不倒,血海不枯,血海不枯,邓隐不死。」
血魔的倚仗是血海,血海的力量源泉在西昆仑山上,但血海在天,昆仑在地,这两个相距甚远,并非一体,肯定是有个什么无形的线将这两者相连,血神子也定是通过这根无形的线来从西昆仑之下汲取地气,并以秘法将其转换为血气,然后输送到血海里。
关键就在这根线上!
只要切断了这根线,血海就无法借到西昆仑与西海的势,而没了西昆仑和血海作为根基,那所谓的五百万亩血海就是空中楼阁,只要不是源源不断,那道士就有信心也有毅力把它整个蒸干!
想到了破局之法,道士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他运转法眼,施以望气之术,仔细来瞧。
而望气之术这个东西,下至一境小修,上至得道仙人,遍及观星、堪舆、坛法、科仪、占卜、雷法等多个法统,都可用得,但具体威力和具体所望之气,便是天差地别。对于道士来讲,他观星堪舆、坛法科仪、视风占卜、召请雷霆,无一不精,其望气术自然是首屈一指的,尤其是此刻他要观望的是地气动向,那更是手拿把掐,洞若观火。
另外,早年间分别得传于通玄祖师和曲祖的「九阳还形丹瞳」与「通幽照冥碧睛」两道瞳术一直是随着道士对于阴阳大道理解的加深而威力日增,如今过了一趟成仙劫,凡体化仙躯,更是脱胎换骨,多出种种不可思议之神通。所以现下道士以瞳术加持望气之法这么一看,那即便是能惑乱五感的深浓血海也还是遮不住他的眼。
道士的目光穿透血海,往下俯望昆仑,西昆仑山里的那些魔宫魔殿,都被他尽数纳入眼底,便是那些藏在山里瑟瑟发抖的百万魔兵,也是分毫毕现。不过,道士并没有对西昆仑内的虚实过多关注,那些都是癣疥之疾,只要断了血海之根,灭了血神子,这些魔兵魔将自然就可擡手覆灭。他关注的是,西昆仑的地气有没有上升、有没有外溢,如果有,又是从哪一点露出来的。
而这件事,对他而言实在说不上有任何难处。血神子肯定是有意做了遮掩的,这毋庸置疑,不然的,这样规模的灵力输送,血海相连地脉的气根怕是肉眼都可以见到。只不过,无论血神子做得如何隐蔽,却也逃不过道士的法眼,基本上是不到一两息的功夫,道士扫视的目光便定住不动了。
找到了!
此刻,在道士的眼中,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西昆仑山的东段北麓,能直接俯视西海的山坡上,有一个被阵法保护并遮掩住的洞穴,西昆仑地气与西海海脉灵气都从那个洞穴里持续不断地逸散出来,呈现出黄白交混之色,然后像烟柱一样袅袅升腾,到了半空中之后,受到血神教大阵的影响,烟柱逐渐往赤色过渡,然后一路愈浓,等接到血海底部时,已经似血深红。
那洞穴极大,那烟柱极粗,比起海上龙卷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跟连绵不绝的西昆仑比起来,跟广阔无垠的西海比起来,跟五百万亩的浮天血海比起来,那烟柱又细小得可怜,如果把血云比作榕冠,那这烟柱就是榕冠垂下的一条随风飘扬的微弱气根。
但在道士的眼中,他更觉得这片血海就是一只巨大的飞天蚊虫,烟柱就是这蚊虫的口器,在窃食着大地山海的养分。
也就是这样小小的一道烟柱、一条气根、一个口器,却造就了五百万亩的浮天血海,也造就了血神教的不世基业与血神子的绝世魔功。
好在是,道士看得清楚,西昆仑与西海的地气还算充裕,虽然比起全盛时大有亏空,但还没到伤筋动骨的份上。更好在是,自己及时发现了这条气根。
不做二想,道士当即就御使拥有流光急速的阴阳二剑,飞出血海,然后隐在虚空中,不发声,不发光,一路藏影遁形,然后瞬息即至,不偏不倚,就正正好打在烟柱的中间节点一由黄白转为赤红的地方。“轰!”一道传彻整个西北的巨声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炸响了。同一时间,道士身处的血海翻起无边巨浪,怒号不绝。至于下方的西昆仑更是地动山摇,轰隆作响,仿佛天雷在山中滚走,惊得那些藏在山里的魔头骇然变色,不知该如何是好。在山的北方,西海里自西南岸掀起百丈高的巨浪,然后往东北蔓延,仿佛末日一般。道士松了一口气,因为从阴阳剑光上传回来的感觉告诉他,那道烟柱绝对是被斩断了。
随即,道士侧目去看同在血海中的血神子,看他此时可还有方才那般无法无天的底气。
此刻,没有了阴阳剑光的追击,血神子也停止了化血遁形的闪烁,就站定在鼓荡不休的血海之内,道士在看着他,他也在看着道士。
然而一
叫道士瞳仁骤缩的是,血神子此刻是笑着的!笑得极端诡异!
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霎时间,道士全身寒毛竖立,如坠冰窟一一几乎是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一一自己方才斩出的那一剑,兴许是错的。
然后下一刻,血海气息暴涨!
道士在此刻仿佛被雷霆劈中,身形一颤,倏忽转头,再以望气之术去看昆仑:
西昆仑地气萎靡,亏空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是奄奄一息!
道士明白了现在,才是血海与西昆仑的真实状态,方才自己望气所见,乃是血神子故意营造的假象!
恐怕不仅如此,血神子从山外交手开始,到把自己引入血云之内,再到施展化血解体之法、血影再生之术,乃至于主动说出“昆仑不倒,血海不枯”、“山海尽在我手”,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他的精心谋划!
电光石火间,他又做出了更进一步的推算,同时也是更为残酷的真相一一当下的那道烟柱气根不是血海窃食地气的口器一血海窃食地气早已完成一一那是地气牵引血海,不让血海飘走的绳索!
血海窃食地气,因此为地气所恶,同时也为地气所制,与血海本为一体的血神子奈何不了这根绳索,因此也就画地为牢,离不开他自己所选择的并又想将之摒弃的这块合道地。
但现在,这根绳索被自己斩断了!
“哈哈哈哈一哈哈哈哈”
血神子放声大笑,笑得酣畅开怀,笑得恣意张狂,但这落在道士耳中,又是那般的尖锐刺耳,“多谢真君成全!多谢真君成全!”
血神子把好话连说了两遍,可见其欢喜快活。
“嘭!”“嘭!”“嘭!”
也就是在血神子说话大笑间的功夫,又是一连串极密集、极急促、极繁多的巨大爆炸声在西昆仑山中响起。
道士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去看。
入眼一片血雾。
实话说来,眼下这一幕看上去其实与道士在秦岭得道成仙时,秦岭地气勃发,玄黄之气升腾如黄帷的景象有些相像。只不过,如今从西昆仑山里升起的,是赤红的血色纱帐,其来源更不是地气馈赠,而是山中那百万魔兵爆体而亡产生的血气。
血气如狼烟,飞腾而上,尽数没入血海之中,速度极快,因此看起来又像是一场从山中生发的急促暴雨倒飞入云。
血海气息再度暴涨!
“真君助我自由,邓某也不是小气之人,北派百万魔兵现已尽数伏诛,北方大地无忧矣,只是昆仑疲敝,我亦不忍,但好在是真君善于治地,还要请您多费心了!”
血神子语调轻快,难掩喜意,说着,哪怕此刻血海盛威,哪怕此刻道士就身处在血海之内,他也不管,只是架起血海来,翻着滔天巨浪,径直离开了西昆仑,往西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