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峰会只进行一会,俞兴就发现了问题,不速之客确实不太适合想象中的峰会。
他原本是真的很想和四位BOSS深入聊聊他们所在行业的变化与发展,体现科技股的未来,但空头们显然不会配合,也不会让这种讨论顺利完成。
以及,由自己来担任主持人似乎也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能做空逼空,能举行发布会,却不意味着能当好主持人,尤其本身还带着立场。
俞兴意识到这一点,但也没有多么失望,深入讨论是一种表现形式,激烈争执也是一种,说不准哪一种传播范围和影响效果更好呢。
他喝了两口茶,转了转念头,上的争执已经从马斯克和阿克曼转为马斯克与黄仁勋,导火索就在于黄仁勋趁机提了一嘴特斯拉的自动驾驶硬件是搭载了英伟达的DrivePX芯片,而它的优秀程度将会超过其它厂商以及特斯拉正在酝酿的自研方案。
简而言之,英伟达去年在国际消费电子展首次亮相的DrivePX就是业界最好的,并且今年又更新迭代了PX2,而作为主机厂,特斯拉完全不用再费劲去做自研。
马斯克今年宣布的未来规划里就有自动驾驶芯片的自研,但在黄仁勋看来,这种流程复杂且投入巨大的车规级芯片完全就是特斯拉在增加本就紧张的资金链压力。
“英伟达的DrivePX当然不错,现在也已经够用。”马斯克兼顾着已购车主的心情,又给出自己的回答,“但是,英伟达的GPU是通用计算工具,我们要做的是低功耗、高实时性又能完美适配我们自动驾驶算法的专用芯片。”
“芯片当然难,但我们能造出世界上最好的电动汽车,能造出可重复使用的火箭,也就能造出世界上最好的自动驾驶芯片,这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特斯拉会打造出完全适配自动驾驶算法的软硬件一体化系统,这也是实现完全自动驾驶的必经之路。”
黄仁勋听着马斯克这种高谈阔论的语气,耸了耸肩,笑道:“埃隆,你真的觉得靠挖几个工程师就能推翻我们花了十几年时间所打造的自动驾驶芯片技术壁垒吗?特斯拉紧张的现金流可能就是那些空头今天坐在这里的一大理由。”
特斯拉要自研自然需要人手,也重资挖了英伟达的人,这是让他小小不爽的地方。
马斯克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与其担心我们的现金流,不如担心车企注意到自研芯片的重要性之后,英伟达对汽车业务的拓展还能剩下多少!”马斯克和贝索斯有太空技术路线的冲突,特斯拉和英伟达有芯片合作上的同床异梦,偏偏,他们在面对公众的时候都不愿示弱。
大空头保尔森和阿克曼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幕,乐于瞧见科技公司之间的矛盾表现。
阿克曼觉得这种在公众面前出现的剑拔弩张毫无疑问是挫败了俞兴召集峰会的抱团企图。
他见两人在又互呛几句之后停了下来,不无嘲讽的对着镜头说道:“这就是号称全球最好的电动车公司和它最好的芯片供应商,这种合作下的产物号称要变革全球汽车行业?”
阿克曼又对俞兴说道:“俞兴,这就是你想要让大家看到的矛盾重重,对吧?你是不是嘴上那么宣称,实际上早就按捺不住对他们做空的想法?”
俞兴摇了摇头,对于从开始到现在所表现出的矛盾给了一个定性的看法:“全球现在观看直播的人数超过了百万,看来大家对于我们的讨论还是很感兴趣的。”
“我反而觉得刚才的探讨很真诚,阿克曼看到的是矛盾,这也没错,但恰恰就是这种矛盾才是推动大家进步的一个动力。”
“特斯拉想要更契合自动驾驶算法的芯片,它所做的自研就是提出了新的需求和压力,毫无疑问是对行业方向的开拓,作为供应商,英伟达想要继续拓展汽车行业的业务,它的DrivePX必然就要迭代得更好。”他扫了眼在场的嘉宾,也对着镜头说道:“从来不是和和气气能推动产业的发展,恰恰就是合作、竞争、矛盾才推动产业与技术的发展。”
“阿克曼只会看报表,只会看数据,他们意识不到这一点,欣喜于不同公司所表现出来的冲突,却不知道这正是我们不断进步的内驱力之一。”
“航天技术也好,汽车路线也罢,又或者芯片方案,他们今天的争论不正是认真和追求吗?”俞兴用“矛盾驱动”把价值峰会从开始到现在的混乱局面给归拢了起来。
阿克曼闻言就是一愣,瞧着马斯克、黄仁勋这时候的点头,立即否认道:“俞兴,你们这些做公司的确实需要一张擅于说故事的嘴,我只听到了特斯拉现在的汽车产品搭载了一款他们实际上并不满意的芯片。”俞兴反驳道:“我已经说了,新能源现阶段产品的电气化已经是一大革新,我们聊的是对精益求精的追求,空头不能只看报表和数据,不能进行揣测式做空。”
保尔森帮腔道:“不稳定被说成革新,勉强使用被说成追求,我们投入资金的仓位被说成揣测,既然你那么看好,过山峰基金又投入多少买他们的股票呢?”他耸了耸肩,公布答案:“哦,过山峰只买了不到2亿美元的股票,是生怕泡沫破灭吗?”过山峰基金之前公布了持仓,分别买入四家公司份额不等的股票。
将近2亿美元已然是个不小的数字,但和保尔森、阿克曼等人的做空显然差距甚大。
阿克曼眼睛一亮,也抓住这点不放:“说得再多,说得再好,没有用资金为你的观点投票,那只是在说故事,你又是鼓吹科技股,又是在今天抱团谈论所谓的变革,都不过是让你已经在高位的碳矽集团搭上科技股的概念,我敢打赌,过山峰对冲基金不会继续在科技股上重注。”
俞兴叹了一口气,这是不想赚钱都要被逼着赚钱。
他摇了摇头:“你打了一个必输的赌,还是这样赌吧,我们赌1美元,你们对他们的做空在明年就会迎来亏损,我觉得把钱投到你们基金的投资人们都需要更谨慎了。”
阿克曼和保尔森心里的念头在这时几乎雷同,闪过“加息”“泡沫”“高位”等若干关键词,这也是他们和绿光资本、尼克斯联合基金等一批空头的共识。
这种共识建立在对四家公司的认知之上,建立在诺贝尔经济学家希勒等权威的判断之上,也建立在大家过去成功的经验之上。
以四家公司为代表的科技股到底有没有泡沫?
阿克曼和保尔森以及背后的团队坚信这个肯定的答案,不然也不会投入巨额资金做空,而比他们更激进的正是刚从港股撤退的绿光资本、尼克斯联合基金。
阿克曼短时间里闪过若干念头,包括对面这位东方空头在媒体上所取得的赞誉,他半真半假的不屑道:“赌1美元有什么意思?你敢赌,那就赌1亿美元。”
俞兴觉得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高额赌注并不利于自身形象,但转念一想,所谓空头之王也未必就有什么好形象。
他思绪转动,笑道:“这样好了,到明年年底,我们都晒出对它们四家公司的资金策略收益,输的人向联合国儿童基金捐赠1亿美元好了。”这话一出,联合国儿童基金的工作人员几乎瞬间接到了亲朋好友的电话,纷纷打开谷歌和MusVid的直播,密切关注赌约的磋商,隔空发出呐喊,赌赌赌,让他们赌!
保尔森看着阿克曼,果断地说道:“跟他赌!”
阿克曼听着这种撺掇,真心想翻个白眼,也拉着同行下手:“我和保尔森都有一样的判断,我们都有充分的信心,我们也向来关注全球儿童的慈善事业。”
他的视线转向保尔森:“是吧,保尔森,既然今天来到这里,那就…”
保尔森快速思考,短暂沉默,最终应答:“不管如何,不管谁输谁赢,儿童基金都会得到捐款,那这就是一件好事,就以1亿美元为约好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注意到俞兴话里的漏洞,质疑道:“你说资金策略的收益,如果过山峰基金也是做空他们而获利,那怎么办?”
俞兴哭笑不得:“过山峰基金会全程公布持仓,绝对不会做空他们获利。”
现在换成了多方的撺掇。
马斯克说道:“这是注定会有更多赢家的赌约,俞总,感谢你对全球儿童慈善事业的关注,我相信你一定会赢。”
黄仁勋也笑着说道:“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能见证一场,这是大家和全球观众共同的见证。”贝索斯与里德同样在点头。
不用自己出钱,又是大空头之间的赌约,这简直是最好的见证,如果再考虑这种赌约背后必然会有空头巨大的损失,事情变得更完美了。
俞兴大抵能想到旁边这几位的心情,又看了看目光炯炯的保尔森和阿克曼,给出明确的说法:“很可惜今天没邀请儿童基金的人过来,但在全球百万观众的见证下,明年会有一笔巨额捐赠,这是最好的安排,希望大家继续见证最终的兑现。”
匆忙创建MusVid帐号的全球儿童基金来不及验证官方身份,只能把弹幕淹没在密密麻麻的观众评论里,表达了对从天而降捐赠的感谢。
一感谢老板,感谢价值峰会,感谢大家对慈善事业的关注。
俞兴扫了眼弹幕,这时候用中文对国内的观众说了句:“这次的慈善捐赠由对面两位老板买单,他们应该不会耍赖,还是得说,做空有风险,连大空头也时常把握不住,谨慎谨慎再谨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