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股市的一些公司因为所谓的过山峰做空名单而出现股价下跌。
这件事在当晚就遭遇了《朝日新闻》《日本经济新闻》等媒体的报道,随即便被香江媒体率先转载,再然后便是流向内地网络。
一空克)仙人,日本株复埽!
一大魔王锁定日股,伺机大举洗仓!
日媒没忘记俞兴在日本获得的绰号,港媒则直接把他称之为大魔王,尽管碳矽在这次逼空里属于受害者,但大家还是都对空头之王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那边逼空刚刚落下帷幕,科技股明显还有波澜,这边过山峰忽然又有动向,试图采访的媒体自然迅速通过各种渠道想要得知真相。
过山峰是否即将发布做空报告?
传闻中的名单是否真的存在?
面对媒体的询问,过山峰与临港都保持了沉默,没有进行任何回应,但这种沉默似乎就显得颇为暧昧,给了外界很多猜测。
从香江返回临港的李松接到很多媒体的电话,这种骚扰让他半是吐槽半是暗爽:“哎呀,我感觉我要换个号码了,以前的号码被太多人知道,我就算不接受采访,每个电话聊几句也就没法正常工作了。”旁边听着这话的徐欣自然知道丈夫是什么人,她没有搭理这种暗戳戳的炫耀,只是问到一个可能是24小时之内最被关心的全球要事:“你们基金是怎么看这次大选的?”
按照京城时间,大选结果会在明天下午2点左右初步揭晓,正式胜选则是在下午4点钟左右,而两位候选人在大部分政策上都存在明显会带来不同影响的差异。
一位主张经济的公平与包容性增长,一位强调美国优先,承诺大规模减税和放松管制。
具体到更关乎过山峰资金策略的金融领域,希婆要强化监管,延续并完善《多德弗兰克法案》,阿川则要废除这一法案,为金融机构松绑。
李松的神情下意识严肃起来,但随即意识到是来自谁的问题,又松了松脸色,回答道:“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徐欣“哼”了一声:“我还能害你不成?”
李松耸耸肩,解释道:“这是职业素养,换了是你,你也不会说的。”
徐欣逼视丈夫三秒钟却没有获得效果,悻悻地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民调和赔率放在那呢,全世界都知道那边要有一位女BOSS了。”
她今天还特意看了那边很权威的FiveThirtyEight的预测,希婆胜选概率71.4阿川28.6,同时,华尔街与全球投行、对冲基金以及宏观交易盘都在押注前者稳赢。
另外,今天大选前夜的综合民调,也是希婆全面领先35个百分点,以及,菠菜给出的盘口是希婆1.2左右,阿川4左右,差距明显。李松闭口不言。
徐欣是枕边人,仔细解读自己看到的脸色,又见丈夫不经意的避开眼神,心里狐疑地试探道:“说来也奇怪,明明阿川是要废除《多德弗兰克法案》,华尔街却还希望希婆胜选,这一点真让我没理解。”李松思忖片刻,觉得这种客观的解释无关紧要,说道:“他虽然喊着废除多德弗兰克,但又明确支持重启《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要把投行和银行强行拆分,希婆不一样她是说着收紧监管,却属于能预知的,稳定的,这里面的门道很多。”
他顿了顿,说了一句内部研报的评价:“确定性永远比短期利益更值钱。”
徐欣脑海里的念头迅速转动,长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李松心里一跳,但努力面不改色,强笑道:“你知道什么啊?没事就喜欢诈别人。”
徐欣吃惊道:“你们怎么敢一年之内抓两只黑天鹅??”
英国脱欧被誉为国际上的黑天鹅事件,而依着现在对大选结果的预测,如果是阿川上任,无疑是更大的黑天鹅。
李松这次的脸色真的变了。
他舔了舔嘴唇,含糊地说道:“别胡说了,你别胡说了,你觉得我不了解你?就这样连蒙带诈的想套我话,这事和你又没什么关系等着明天看结果就行了。”
徐欣余光瞥着丈夫,连连摇头,兀自说道:“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我要给俞总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同样了解丈夫,知道他现在最担心什么。
李松眼见老婆真的去摸手机,赶紧拦住:“哎,哎,你干什么?这种事你非和我争个明白干什么?又不是我的私事,是整个基金的大事!”
徐欣撇撇嘴:“基金里也有我们投的钱,我当然想知道!”
因为过山峰基金年中押中英国脱欧,今日资本也被资方要求顺着彼此友善的关系而投了一笔钱。李松沉默一会,说道:“基金有自己的策略,我只能说,俞总这次对保密方面强调的非常严格,虽然我们和俞总这些年确实有渊源,但这种事不是开玩笑的,还是不要惹火烧身了。”
徐欣瞧着丈夫甚至多了丝哀求的脸色,声音也放低了一些:“你难道以为我会到处去说吗?就是我们私底下闲聊,我就是好奇你们基金内的判断依据,反正回撤多了,我也不会讲情面的。”
李松依旧不表态,只是本就紧绷的心情又绷了绷。
不同于过山峰在年中押注脱欧的公开意见,这次资金动向相当低调,任何环节都是严格的保密,尽管未必能毫不透风的遮住资金策略,至少在目前的阶段绝不能大张旗鼓。
他揉了揉脸,张口想说话却又憋在心里,没准俞总调戏日本股市也是在舒缓这次押注第二只黑天鹅的压力呢。
李松学习俞总,拿出手机,找到来自日本的新闻指着屏幕说道:“看看俞总这次的名单吧,猜猜里面到底有几家是存在问题的。”徐欣这时问了句:“俞总没事就在那研究不同公司的财报呗?”
李松想了想,摇头道:“我感觉刘总研究的更多一些,他俩也真是黑白双煞了。”
徐欣嗤笑了一声:“黑白双煞,内地五大空头,全球空头之王,折腾是真能折腾,我就看俞总还能折腾出什么了。”
李松脑海里转着念头,觉得俞总的新能源汽车现在也确实是不错的,未来肯定还能进一步冲击市场。他这一夜辗转难眠,动辄就从梦中惊醒,第一时间都是去抓手机看信息。
好在,初步结果是在下午出炉,次日上午还能补补觉。
真正到了下午一点钟,也就是美国凌晨的一点,距离初步结果揭晓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随着关键摇摆州佛罗里达被阿川拿下,他的选举人票突破200,纳斯达克期货直接触及5熔断,黄金涨到了1300美元/盎司!
“我靠!真行吗?这真行吗?!”
李松紧张得仿佛是自己在竞选,心情随着票数的揭晓而跌宕起伏,面前多个屏幕是实时的各个金融市场变化,桌上还摆着多个手机。
黑天鹅已经冒出了黑色的轮廓,随着阿川的领先优势扩大,道指期货暴跌800点,墨西哥比索暴跌13,10年期美债收益率跌至1.68,避险需求激增,市场里一片哀嚎!
京城时间的下午一点四十,多家美国主流媒体确认阿川获得超过270张选举人票,初步锁定胜局,彻底显现出本年度乃至近些年最大的黑天鹅事件。
李松顾不得隐藏基金的判断,即便努力掩饰狂喜,脸上扭曲的表情里仍旧透露出巨大的喜悦。徐欣瞧着这一幕却没有点出这一点。
李松逃出书房,把电话打给俞总,声音颤抖:“俞总,真是他要上任了,真是他!!”
俞兴同样在关注情况,闻言却没显得激动,只是“嗯”了一声。
李松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俞总,你才是真正的巴菲特啊!!”
俞兴被逗笑了:“我不是,别当真,巴菲特的策略值得尊重和学习,就这样吧,只能说,撕裂的美国才是好美国。”
李松强行聊了几句才结束通话,匆匆返回书房后仍难平复心情,转了两圈忽然想起那个股神巴菲特。巴菲特是公开支持希婆的,也多次抨击过阿川的关税政策与商业记录,与此同时,也表示了对自家伯克希尔良好表现的信心。
这次的冷门无疑让大部分民调、预测、资金策略都翻了车。
时间到了下午三点四十,也就是美国东部时间凌晨两点四十,阿川发表获胜演讲,正式宣布胜选,道指期货和标普期货的跌幅收窄,美元指数反弹,大宗商品的价格开始回落。
李松保持着与香江、新加坡以及纽约的连线,半是遥控的注意着基金策略的落袋为安。到了晚上,精神依旧亢奋的他刷到了股神巴菲特的最新采访。
与之前不同,巴菲特这次改了口,声称阿川值得所有人尊重,并对未来感到百分百乐观。
李松忍不住和徐欣调侃:“并非百分百,绝对不是百分百,这回真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徐欣冒出来一句:“也包括俞总吗?”
李松这个时候仍然努力注意保密纪律,沉吟道:“我们是做了正反两面对冲的,只是比例不一样,我只能说,过山峰对冲基金对得起它的前缀了。”
过山峰在业界有着赫赫威名,基金这次的策略需要低调,但一定也会在业内流传开来的,不过,时过境迁,还会主动混淆消息,到时候又是半真半假了。
李松心里有些遗憾,但又觉得善战者无赫赫之名。
他盯着舆论上仍然在聊的大空头做空日本股票,微微叹了一声,大空头的战场不在那边啊。不过,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关于俞兴的舆论还真就是过山峰这次的动向。
美国大选牵动着全球金融市场的变动,但很多人对此也没什么感受。
长园集团的董事长许晓文瞧见了相关新闻,只是扫了一眼就划走,心里仍在盘算着自家与竞争对手沃尔核材在控股权上的争夺。
长园与沃尔关于自家控制权的争夺已经持续了两年之久,近期更是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偏偏因为股权份额相同,都奈何不了对方,但这种情况自然会损害运营的稳定性。
眼看着竞争对手再次提起诉讼,许晓文真是觉得心心累。
等到又一轮商讨结束,他皱眉坐在办公室里就忽然听到副总裁周济深发出的声音。
“许总,我想到一个办法。”周济深压低声音。
许晓文擡头看向副总裁:“你说。”
周济深轻轻地说道:“我们还是得引进第三方,得用白衣骑士方案,临港那位俞兴很有力量。”许晓文想着那位的名头,深深皱眉,反问了句:“白衣骑士?他能是白衣骑士吗?他一个大空头,我们能找他吗?你和他有渊源?”
长园集团旗下是宁德时代的供应商,但和碳矽没有直接的联系,也没有业务往来,他对于副总裁想到去借助俞兴的力量而诧异。
周济深分析道:“碳矽现在也在涉足电池业务,名义上是和宁德合资,但实际上是它自己主导,而且从去年开始就摸索着对上下游施加影响,他那个对冲基金那么有钱,又是英国脱欧,现在又去祸祸日股,我们和碳矽的厂子可以谈合作,也可以试着请来帮忙。”
许晓文皱眉不语。
半晌之后,他问道:“有没有中间人能问问?这么贸然,不是我们的一厢情愿吗?”
周济深认真点头:“我和IDG的熊潇鸽打过交道,或许能找他帮帮忙,总比这么和沃尔僵持下去好吧,说不定碳矽就动心了呢,那位俞总在金融领域又很擅长。”
许晓文听着这番话,又咂摸一会:“碳矽的俞兴不像是善茬,他能按照我们的想法和利益来吗?就怕他不是骑士,而是卡车,直接撞过来,那就前有狼后有虎了。”
周济深对于董事长的这种担忧,也无法打包票,迟疑道:“能吧……反正,我先去找熊总试试呢?”许晓文没有立即表态,翻了翻与竞争对手沃尔的诉讼,还是说道:“那你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