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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 恫吓(4k)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28日  作者:渔雪  分类: 都市 | 都市生活 | 渔雪 | 我一个后富怎么了 
“碳矽买入长园的股票了?”

“是的。”

一问一答,简单明确。

周一的晚上,刚刚返回京城的熊潇鸽皱眉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半晌之后才深深叹了口气。

他碰了碰IDG合伙人章苏阳擡起来的酒杯,摇头道:“不管怎么样,得说俞总那边的执行力确实高。”“高啊,太高了,俞总那个人简直让人有点害怕了。”章苏阳抿了一口酒,半是玩笑的说道,“而且,我听说过山峰基金这次还赌对了那边大选的结果,熊总,这事是真的吗?”

熊潇鸽皱眉,再次摇头:“这个真不知道,没听他提过,但我也没问。”

章苏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这个事,只当闲聊。

熊潇鸽的酒越喝越闷,说了句真心话:“俞总他这个人是太粗暴了。”

章苏阳倒是很平静:“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熊潇鸽更郁闷了来自长园集团的请求本来是正中痒处,国内谁不知道自己交游广阔,就算国外也不是不能交际一二,而白衣骑士驰骋而来更是一桩佳话,谁曾想骑士有他自己的想法。

偏偏,俞兴那个人确实从始至终都有几分顽固的底色。

章苏阳喝了一会酒眼看熊总这次是真的不爽,调侃着舒缓气氛:“碳矽现在做大做强,既然这样了,不如你把长园和沃尔都请到临港坐坐,你也拎两箱牛奶去找俞总聊聊。”

熊潇鸽否决道:“事已至此,就连我去临港也没办法了。”

他思忖几秒后还是微微摇头:“算了吧,临港让我算了,长园也让我算了,谈不谈的都会有人去做,我就不掺和了。”

熊潇鸽总觉得这事有点“我不杀伯仁”的意味,如果自己当时对碳矽和俞总的立场有个正确的判断,直接拒绝长园的请求,也就不会让局面滑落至此。

章苏阳觉得熊总这么想也不失为好事,笑着说道:“也对,终究是公司之间的利益考虑,不完全是个人交情,熊总,你觉得这个事最终会怎么收场?”

白衣骑士的方案已经泡汤,现在登场的是出港调停,但是,长园和沃尔的持股也是实打实的,双方阵营的合计持股就达到48.42,而长园集团还存在18.1的限售股,剩下的只有33.48。在这理想状态下的33.48里,全部都是单一不超过5的机构投资者和股民,想要短期拿到具有足够影响力的份额还是比较困难的。

熊潇鸽既然接了活,也自然有所了解,他把这个情况娓娓道来,但说到最后却话锋一转:“不过,俞总今非昔比,他还是很有能量的。”

章苏阳不太惊讶:“熊总觉得临港那边能把合资公司搞成?”

熊潇鸽打了个酒嗝皱眉道:“管他呢。”不管了,管不了。

他这一趟出去弄得灰头土脸,临近年底就打算好好窝在京城休养生息,也顺带好好思考国际局势的变化。

今年显得很是不同寻常,先是英国脱欧,再是阿川胜选,这种短时间里超出想象的变化让熊潇鸽有种隐隐的不安,他打算仔细观察和思考如今的局势。

至于碳矽要强行撮合长园和沃尔的事情,那怎么都得拉扯很长一段时间了。

熊潇鸽是这么想,但局势的发展似乎依旧不按照他的预想来。

同样的,不管长园集团的许晓文还是沃尔核材的周和平,他们也都没想到碳矽竞然不按套路出牌。正常情况,不管是恶意收购还是财务投资,在没有到达举牌线之前自然都是悄悄的吸筹,免得成本太高,但碳矽集团连续三天都在上午大单买入,直接把长园的股价往上推了推。

到了周四,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碳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直接举牌了,也就意味着,碳矽阵营掌握的股权已经超过5,并且遵守法律规定的公开了这一信息。

问题出在“一致行动人”上面。

长园集团和沃尔核材都不单单是董事长持股,也都是通过“一致行动人”成为最大股东,所谓“一致行动人”就是不同股东通过协议、合作等合法途径在行使上市公司表决权时表达相同意思,发出一个声音。按照碳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举牌信息,它目前仅持有0.5的股权,但“淡马锡富敦”的1.39、“天安财险”的1.80、“苏州启明创智”的0.8、“苏州启明创投”的0.6这四家股东全部成了一致行动人。这五家合计5.09,恰恰刚刚超过举牌线,昭示着临港碳矽成为长园集团的第三大股东。这5.09固然还比不上长园和沃尔的24.21,但如此迅速的一跃而成第三大股东,直让许晓文和周和平都大吃一惊。

碳矽不仅来了,还如此凶猛迅速!

苏州启明是两家关联公司,考虑到启明创投与临港的密切合作,他们的转向可以理解,淡马锡同样是碳矽集团的基石投资者,前不久还有俞兴去新加坡开会的事情,也能理解。

这“天安财险”是怎么被说服的?

许晓文与周和平既然是争夺公司控制权,自然也游说过机构小股东,但他们几乎都是中立的态度,并不愿意掺和这种事情,而碳矽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从起意到买入再到举牌……

“这俞兴真是来者不善啊。”许晓文紧急召开核心管理层的会议,等到结束后又把副总裁周济深留下来,颇为不忿,“我们长园的事情和他俞兴到底有什么关系!”

周济深心里有答案,那位临港的俞总也是按照规章制度走,上市公司的股权分散就面临着控制权旁落的风险,而沃尔核材趁着李嘉城撤出找到机会,临港自然也能趁着两家相争的时候扑上来撕咬。只是,这种撕咬确实有点吓人了。

周济深感慨道:“这不单是碳矽集团的车卖得好,徐总,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别人是喊临港碳矽。”碳矽集团和碳矽数据是身处不同行业的两家独立运营公司,但随着一气化三清的曝光,业内业外越来越把“临港碳矽”视为一个笼统的整体。

就像这次举牌,如果单是碳矽集团,那能如此迅速的说服另外四家小股东吗?

周济深认为这个答案是否定的。

他忍不住又想起熊总上周日的“示警”,心中有爱,下手无情……

爱没看到,确实已经看到无情了。许晓文原地转了几圈,之前还放话要看看俞兴怎么下手无情,但愤怒之下的想法也是怎么都得是明年考虑的事情了,谁能想这周就无端端多了个第三大股东。

持股确实还不多,问题在于,现在是两家相争的局面,如果被沃尔核材拉到他那边去了呢?碳矽与任何一家现在的持股加起来都是29.3,还不足以彻底莫定局面,但最让人担忧的是碳矽所展现出来的号召力……

就这三天也没见俞兴放出来什么话,如果那位再出来振臂一呼,局面不知道会崩坏到什么地步。许晓文越想越担忧,又看向同样皱眉的周济深,忍不住抱怨道:“你看你找的这个白衣骑士,你是真会找啊!!”

周济深苦笑,也真想找个缝钻进去了。

然而,仅仅几秒之后,许晓文就说道:“这样吧,你再联系联系熊总,你先代表我去一趟临港,看看对方的态度,看看这个事怎么处理。”

周济深愕然擡头:“许总……”

许晓文不等副总裁说完就摇头道:“现在不一样了,碳矽是第三大股东,于情于理,我们也应该听听第三大股东的声音,如果我们不听,沃尔核材去听了呢?”

周济深明白老板的意思,再不济也得让碳矽保持中立啊。

他用力的揉了揉脸,想着那5.09的举牌,觉得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恫吓!

周济深答应了下来,刚想去给熊总打电话,忽然停下来,犹豫着问道:“许总,那碳矽提出的合资方案……

许晓文不想说话。

良久,他还是有点不情愿的说道:“先去谈谈谈看。”

周济深知道老板的底线可能是有点松动了。

许晓文看着副总裁即将走出办公室,声音不高的说道:“热缩材料的运营权必须是我们的!”可以合资公司,但运营权不能让给沃尔核材!

周济深点了点头,没敢再问,溜出去给熊总打电话。

周三,晚上七点钟,同样看到碳矽举牌消息的熊潇鸽接到了长园副总裁周济深的电话,他本想彻底抽身出来,但在对方乃至有些央求的请求声中,还是答应一起去临港谈谈。

时间依旧定在周六。

熊潇鸽挂断电话,放下手机,只觉间隔一周就时过境迁。

然而,他这边还没想好和俞总沟通的措辞,一通来自俞总秘书章阳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熊潇鸽看见号码,精神一振,还以为俞总也是想到了自己的交际作用,准备在举牌之后“启用”自己,但他一接电话就听到莫名其妙的问题。“熊总,我想请教个事。”章阳煦的语气很客气,““摇财树’公司是IDG投了A轮的吗?”熊潇鸽不知道章阳煦问这个干什么,短暂思考后答道:“是我们在今年8月刚投的,是的,就是8月,我对这个公司名字印象也深。”

摇财树是一家金融创新公司,按照拍板投资的章苏阳的话来说,很时尚。

章阳煦依旧客气的说明来意:“熊总,是这样的,今天俞总得知他家里有亲戚把钱投到了这个公司的P2P业务里,想让公司给退出来,然后我了解了些情况,既然IDG是股东,那能不能请熊总帮忙说句话,先把俞总亲戚们的理财撤出来?”

熊潇鸽愕然:“啊?理财?这是什么情况?”

章阳煦简洁地把来龙去脉说了说,就是老板家里做了水果连锁的生意,因为瞧见上市希望不大就采用分红的方式让钱落在不同亲戚手里,而出于理财需求又有几家人合伙把钱投到理财公司。

只是,今天俞兴和表弟楚智光闲聊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立即要求赎回,活就落在了章阳煦手里。熊潇鸽听着章阳煦的白描,思考片刻后问道:“是俞总还是过山峰存在对“摇财树’的调查?”“我不清楚。”章阳煦回答之后又补了句,“反正俞总当时的脸色不好。”

熊潇鸽要拍大腿了,得嘞,也别等周六了,还是自己拎两箱牛奶就现在去临港拜访吧。

半个月之内三上临港,碰见的也都不是好事。

熊潇鸽一边让人紧急了解“摇财树’公司的具体运营情况,一边考虑俞总对这方面业务的看法,还让人传话退钱。

不料,等到第二天上午又一次抵达碳矽总裁办的时候,来自“摇财树’公司的回应也过来了,洋洋洒洒一大篇,但核心就是一个词,“不退”。

熊潇鸽刚进门,都没来得及说话,脸上表情就先僵了僵,瞬间就觉得可能是公司的真实运营存在什么异常情况。

他现在没法深究,只能先把两箱牛奶放在墙边。

俞兴愕然的看着熊总的动作和两箱牛奶,下意识的不解道:“熊总,你这是干什么?来就来了,怎么还拎着东西?”

熊潇鸽指着牛奶,笑道:“章总说我们的投资可能给你这边带来麻烦了,说是拎着牛奶来道歉比较有诚意。”

俞兴摇头:“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们也只是股东罢了,章阳煦跟我说了,我批评他了,就不应该给你打电话,他这个事做得不对。”

他也开了个玩笑:“再说了,事情发生都发生了,你还道什么歉,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道了总比不道强。”熊潇鸽乐嗬嗬的说道,“还有,你们一下子就成了长园的第三大股东,真是把人吓到了,他们昨天就约着我一起,说是这周六来临港拜访,俞总,你说怎么办?”

俞兴回了句:“什么怎么办?先杀呗。”

刚刚举牌还不够有威慑力,这事按照供应链团队的意思,还得先杀杀威。

熊潇鸽刚笑了笑,眼见俞总脸上却没什么笑意,脱口而出:“俞总,你说哪个?”

俞兴反问:“你问的是哪件事?”

熊潇鸽念头迅速转动,试探着问道:“理财公司那边?”

俞兴看了面前的熊总一眼:“那就是杀杀杀了。”

熊潇鸽心中瞬间浮现那个异常的“不退”,只觉一股凉意直冲脑门,想到的不单单是“摇财树’,下意识更想到了这两年狂飙猛进的整个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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