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兴很少来香江,再加上这次有不少事宜需要磋商,所以会面就几乎持续了半天时间。
等到寒暄告辞,他和梁仲贤在车边单独聊天又聊了快一个小时才分开。
作为f的高层,梁仲贤当然理解对冲基金到了过山峰这种规模需要为资金的利益负责,但他更需要站在自己和香江市场的角度出发来进行磋商。
俞兴私底下能和梁仲贤相互理解,但在相互理解的基础上仍然需要各自尽量拿到最多的东西。
他在抵达酒店的时候笑着对时常在香江和内地往返的李松说道:“这么半天聊下来比我在临港忙一个星期都累,和他们打交道就是……”
俞兴有点卡壳。
李松及时说到自己的感觉:“情绪,情绪上更累。”
俞兴颔首,大概就是这样了。
“俞总,京城银保监局和我们取得了联系。”秘书章阳煦在旁边汇报道,“他们希望咱们这边有任何相关线索都可以拿过去,现在也已经第一时间介入对京城银行西单支行的调查。”
京城银行的西单支行是康得集团的合作支行,而康得新是康得投资集团的全资子公司。
章阳煦又说道:“但是,我们这边没什么相关的线索,所有的线索都在他们银行自己的账目上。”
银行的资金流水都是再清晰不过的事情,只要去查,有没有问题自然能看出来,就是全面的梳理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
俞兴微微点头,没有对过山峰这样的回应有什么意见。
就像自己在采访中的表现一样,记者问,那自己就说,至于有没有恶意指向什么目标,那肯定是没有的,但到底有没有符合特征的公司……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香江很多媒体提出专访,都拒了,但上次来临港的吴小莉也打来电话。”章阳煦又汇报老板下午会面时的主要事情,“另外,担任康得新审计工作的瑞华事务所也多次打来电话,负责人杨剑涛希望能和我们有交……”
他这话没说完,自己手机上又浮现杨剑涛的来电。
章阳煦看了看老板,见他没反应就先接了电话,听了一会后看见俞总的眼神便把手机递过去。
俞兴表明身份,听到杨剑涛代表瑞华事务所的态度,感觉还挺诚恳。他保持一致的说辞:“杨总,我不清楚现在外界所传的情况,具体会怎么样,我们都一起让子弹飞一会。”
“是的,是的,俞总,我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我也和康得新的钟总打了几通电话,强烈反对他们听信市场谣言,采取所谓的起诉,但钟总他们……”杨剑涛撇清对抗责任,为难的说道,“他们可能有他们自己的想法。”
他听到电话里的俞总“嗯”了一声,又委婉的问道:“俞总,我一直很钦佩过山峰在调研领域取得的成绩,对于现在的一些情况,我是很难过的,不知道俞总对我们有没有什么建议?”
电话里安静一会,随即传来简短的声音。
俞兴说道:“还是吧,祝大家都好。”
电话挂断了。
杨剑涛握着手机,心中震动,这话意思很明显了,也和自己的判断一致。
,什么情况下需要,无非就是现在面临的情况很危险。
就康得新疑似造假这个事,瑞华真就可能转眼间土崩瓦解。
杨剑涛叹了几口气,下了决心,亲自致电京城银行西单支行,再次发函询证,要求对方解释上市公司康得新的账户资金状态。
就在与俞总秘书章阳煦成功取得联系之前,他已经接到来自支行的私人电话,而现在这种询证是和那个通话的目标相违背的。
事已至此,几乎可以确定存在问题,就看是多大的问题。
瑞华内部已经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就算银行的回函没问题,就算这是行业惯例,就算康得新是白马股,就算……抛开所有“就算”,审计确实流于表面了。
俞总提到常识,存贷双高又资金收益低确实是教科书级别的舞弊常识,而这是可以通过穿透核查来识别和验证的。
但是……
瑞华可以有很多但是,但是,一旦出事,也就需要为那些解释担责。
杨剑涛的心情很沉重。俞兴大抵能想象到瑞华方面的哀愁,关于过山峰内部对康得新的分析,目前还是偏向于银行与公司的配合,不是说审计没问题,是主要和次要的问题。
他挂掉电话,想着康得新扬言的诉讼,对章阳煦奇怪道:“钟总没来电话吗?”
钟玉是康得新的董事长。
章阳煦摇头。
旁边的李松说着看法:“他不敢吧,都闹到舆论上了,肯定要分出是非对错,打电话也没用了。”
他觉着这就很无解,事情没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打电话,出来之后打电话没用,但俞总和过山峰又不指望寻求什么私底下的和(a)解(zha)费,本身就足够赚钱。
除非,康得新那边能提前察觉类似的调研。
更除非,康得新直接没问题,没造假。
相较于那个,李松感觉可能康得新提前察觉到外部的调研痕迹更有希望。
康得新可以有五花八门的解释,就是有一点很难解释,它为什么账上有大笔资金却连年亏着巨额利息,就算行业扩张和部分资金在海外子公司那边,境内仍然拥有足够用来降低息差的宽裕资金,这种降低对公司和股东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一行人说着话,走向电梯,突然不远处一位婀娜美女路过,走到一半崴脚摔倒,试着站起来却显得有些吃力,随即楚楚可怜的抬头。
俞兴面无表情,李松似笑非笑。
章阳煦有些无奈,随行保镖们则是持续警惕。
他们没什么爱心的路过,这已经是今天在酒店碰到的第三位走路不小心的美女了。
李松在电梯里调侃一句:“俞总,又是奔你来的。”
俞兴回道:“也可能是为你。”
李松笑眯眯的说道:“我结婚了。”俞兴摇头:“她们不在乎。”
李松摊摊手。
等到进了套房,今天的相关情况还没完全整理出来,之前说是没打电话的康得新实控人钟玉还是姗姗来迟的打了过来。
手机从章阳煦转到了俞兴手里。
钟玉的声音很浑厚,但不够从容:“俞总,你想干什么?你要砸了我们公司成千上万员工们的饭碗吗?”
俞兴对于这类找上门来的b都有一种很直接的问法:“钟总,你造假了吗?”
钟玉怔了一秒,怒道:“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整我?”
俞兴还是重复道:“那你到底造没造假?”
前往必搜索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钟玉怒道,“我没造假!但你现在的指证已经严重破坏了我和公司的声誉,影响了我们的正常运营,对于……”
套房的门被打开,一位面生的中年人被领了进来。
章阳煦有点古怪的凑过来,轻声说了两句。
俞兴打断另一端的斥责,问道:“卢朗是谁?”
钟玉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冷冷的说道:“是我们公司的副总监,怎么了,你问他干什么?”
俞兴:“他跑我这里了……”
电话里突然安静了。
半晌,钟玉吐出来一句话:“你让他回来……”
数秒钟过后,俞兴回道:“他不回。”
钟玉:“……”
你不回,那我就进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