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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九章 剑高处,剑低处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02日  作者:平生未知寒  分类: 武侠 | 仙侠 | 热血 | 剑道 | 杀伐果断 | 平生未知寒 | 人间有剑 
走出那座大殿,雷藕领着柳仙洲来到山顶一处凉亭落座,让人拿来小火炉,温酒。

这作派,看着真像是活生生的人族了。

“此处观雪景其实不错,只是雪山国常年大雪,看多了也就没啥意思了。不过柳道友远来是客,想来还能看上几日。”

雷藕笑着开口,翻动两个红薯。

柳仙洲擡眼看去,这外面大雪纷飞,的确是难见的壮阔雪景,人族六洲,大概也就只有和这妖洲接壤的玄洲北方,会有一些了。

其余地方,大雪会有,但绝不可能会有如此壮阔就是了。

柳仙洲笑道:“如此雪景,的确罕见。想起一句话,每个外乡人向往之处,都是本乡人待腻了的地方。”

雷藕笑道:“正是此理,就拿我来说,对西洲,也是向往得不行,想着有朝一日能不能走一趟西洲,到处看看。只是依着这身份,在那边说不定就是有去无回。”

“所以想着想着,就觉着是不是等以后得旁人找不了我麻烦的时候,再走一趟西洲了。”

柳仙洲哑然失笑,“要是这么一来,明摆着雷剑仙就是去砸场子的,到时候西洲那边,要惊起轩然大波的。”

雷藕笑道:“会不会逼着观主亲自出手,遥遥一剑,就将我钉杀了?”

柳仙洲想了想,说道:“不会。”

“除非雷剑仙跻身青天,观主说不准就要和雷剑仙问问剑了,其余寻常时候,很难的。”

柳仙洲似乎是害怕雷藕想差了,想了想之后,还补充了一句,“观主并非碍于规矩,不想以大欺小,而是依我来看,观主这般,不过是真心觉得,就算是雷剑仙能横行西洲,那也是西洲剑修自身不够强,怪不得雷剑仙‘嚣张跋扈’的。”

雷藕微笑道:“观主年轻时候的那些事情,其实我也有所耳闻,那位解大剑仙说是肆意,不过是跟那位观主一脉相承罢了。”

再次提及那位解大剑仙,柳仙洲微微蹙眉,但没有说话,当初解时死因,如今的西洲,还时不时提及,虽说青天已经下了法旨,但只要观主没有出来说话,那么这件事,就一直都是一桩没有定论的事情。

毕竟那可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剑仙,别说这三百年来有没有遇到一个能比肩的,就说这千年来,都没有第二个人能和解时比较。

酒热了,雷藕给两人都倒酒一杯,两人碰杯喝酒之后,这才放下酒杯,开口问道:“柳道友,你对妖洲剑修,到底怎么看?”

柳仙洲看向眼前的雷藕,简短直接说道:“都是剑修。”

这四个字,分量很重,尤其是对于此刻,如此身份的柳仙洲来说。雷藕却有些沉默,片刻后,这才继续说道:“柳道友前途不可限量……”

柳仙洲看了他一眼,又自顾自倒了杯酒,笑道:“我从西洲离开,在赤洲,本意是要他们论剑比剑的,但不少人只觉得我是去砸场子的,根本不肯坐下来跟我好好聊聊。”

“不过好在还有一两个人觉得坐下聊聊无可厚非,赤洲之行,才算没有白走一趟。至于离开了赤洲,在东洲那边,其实那边的剑修现状,不如妖洲太多。可即便如此,也是有人坐下论剑的。”

柳仙洲微笑道:“如今到了妖洲,说来说去,剑修和剑修之间论剑,有什么问题?换句话说,雷剑仙想要在我这里看到一些在妖族剑修身上看不到的东西,我也想要在雷剑仙这里看到一些我在人族剑修身上看不到的东西。说到底,是个各取所需。”

雷藕哈哈大笑,“这样看起来,是柳道友也急迫起来了。”

他这说的是之前柳仙洲跟他说的那件事,认为他对于自己身边有个相差不多的剑修的事情,还是会有些紧迫感的。

柳仙洲微笑道:“不必太刻意,但也不能完全不在意,毕竟这还有个十年之约呢。”

雷藕笑着举杯,“那就祝愿柳道友在那十年之约里,大获全胜!”

柳仙洲对此一笑置之。

赤洲,风花国,京师。

这些日子,边疆战报一封一封送进京师,都是捷报。

初时风花国将白茶国疆域纳入国土之后,朝臣们都有十年之内不得再动兵戈的判断,毕竟吃下一个国家只是开始,之后教化,让百姓归心,都不容易。

别的不说,就说那大霁王朝,灭了大齐之后,这些年不也老老实实的吗?但谁也没想到,数年之后,女帝便以邻国黄食国残害风花百姓为由,再次用兵,以边军大将朱围为帅,大军开进,仅仅半年之内,就已经陷落对方七十余城,如今距离那黄食国京师,已经不足百里。

随着捷报一封封送入京师,京师百姓们,无不欢腾,反倒是身为皇城客卿和女帝亦师亦友的符覆水有些忧心。

此刻在女帝的御书房里,这位已经在前些日子破境,踏足归真境的皇城客卿站在窗前,看着在桌前批复奏章的女帝,眉头紧锁。

女帝不擡头,只是看着折子,微笑道:“符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好了,憋着不累吗?”

符覆水听着这话,才缓缓开口,“本来国政不是我该插嘴的,只是也在和陛下相伴多年了,总是有些感情的。有些话真是不吐不快。”

女帝合上折子,笑道:“符先生且说之。”“白茶国拿下之后,怎么都要休养生息才是,陛下这般再开战端,风险极大,要是白茶遗民一动,内忧外患之下,风花只怕有覆灭之危!”

符覆水轻声道:“风花国多年经营,不能就此毁为一旦。”

女帝笑道:“符先生所言,在理。但有些事情,不是这么看的。大霁已有横扫赤洲之势,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大霁消化了大齐国力,那之后,一座赤洲,其余小国就算是尽数联手,也都不见得是大霁的对手了。风花祖业,既然那般珍贵,就不该轻易舍去。趁着大霁如今无力东进,我们总是要自救的。”

符覆水说道:“陛下如今这般,难道不会被大霁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自然会的。”

女帝站起身,来到窗边,笑道:“大霁既然是想着要一统赤洲,谁不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符先生觉得风花要是风头太盛,会被大霁第一个看中,而后等到大霁缓过来之后,兵锋所指,第一个就是要灭了风花?”

符覆水反问道:“难道不是?”

女帝摇摇头,“依着朕看,不仅不会,反倒相反,就算是大霁缓过来,要东进,也是要先从那些小国开始,而并非针对风花,反倒是风花越大,越强,便越安全。”

符覆水这会儿真是一头雾水了,“为何?”

女帝笑道:“因为赤洲这个地方,大霁可以是势力最强大的王朝,但却很难是赤洲唯一的国家。”

“人族六洲,妖族一洲,妖洲便不去说,其余的六洲,哪个不是山上修士统领一洲?即便有像是玄洲那样的有一洲之王朝,但背后也是那位青天在,在赤洲,大霁跟山上宗门没有太多联系,那位大霁皇帝,更是一洲难见之武夫,换句话说,大霁本身就是一座宗门,只是这座宗门,真正的一统赤洲之后,那些个山上宗门,就有点坐不住了。”

女帝缓缓道:“可如今,赤洲这边,大家都战战兢兢,生怕什么时候被大霁的兵锋踏破山河国土,没了心气,就是行尸走肉,就算是有人想要拉一把,都拉不起来。”

“风花不能如此,不仅不能如此,还要让那些山上宗门知晓,即便大霁再如何强大,风花依旧不畏惧,有分庭抗礼之心。”

女帝缓缓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只要展露出来了这些,对于风花来说,就只需要等着来人帮忙了。”

符覆水听到这里,才明白了女帝的想法,只是她沉默片刻,依旧开口道:“陛下,即便如此行事,对于风花来说,也不见得纯然是好事。对于陛下来说更不见得是好事。”

“朕知道符先生在忧虑什么,符先生是怕朕从此成为一个傀儡皇帝,朕也怕,不过有些事情,无奈为之,总比国破家亡要好。”

女帝缓缓一笑,“况且,山上修士们常说大道漫长,许多事情,不是今天定下就是最终的结果,也不是明天定下就无法改变。一切都可转圜,低着头夹着尾巴做人,问题不大,就看是做一阵子,还是做一辈子。”

符覆水听着这话,想了想之后,这才张了张口,但最后也只是感慨道:“陛下所思所想,让人佩服。可陛下比较起来,我真是鼠目寸光了。”

女帝微微一笑,“符先生何必过谦,先生不过是将心思更多都放在了修行上罢了,也就是朕这练剑资质寻常,做不得那等大剑仙,要不然何至于此?”

符覆水苦笑一声,“自家事自家知晓,剑道一途,我虽然已经走到了如今这一步,但也明白,几乎已到终点,想在身上再弄个剑仙的称号,就是痴人做梦了。”女帝笑道:“那符先生就比不上那位周道友了,如今那位周道友,实打实的已经成了东洲第一人,和柳仙洲,也不分高下。”

符覆水一怔,有些疑惑,“陛下如何知晓的这些?”

“这倒是简单,当初东洲的事情传过来之后,朕便觉得有些感觉那位重云山宗主和那位周道友是同一人,不过是否同名,还不是很能确定。所以朕便派人去找了一幅画像。这一拿到手,那就跟朕所料是丝毫不差嘛。”女帝微微一笑,“朕就说,被朕看中的人,不会差的。”

符覆水有些无奈,也只能弱弱说了一句,“陛下,还真是心思缜密。”

女帝揉了揉脑袋,换了个话题说道:“请于山主来京师的事情,有没有着落?”

符覆水说道:“于山主最近好像有些忙,说要去紫衣宗一趟,等回到风花国,再来京师。”

女帝哦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笑着问道:“符先生,你说周道友什么时候会再来一趟赤洲,走一趟风花国?”

符覆水有些无奈,原本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但思索片刻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道:“那陛下最好祈祷他这次来不会带着道侣一同前往。”

这本是无心之言,但女帝的眉头这会儿其实已经悄然蹙起,因为她派人去打探东洲情况的时候,可是得到过一条消息的。

那位周道友,确实有了心仪女子。

这些日子,每次想起这个,女帝就有些惆怅。

有两人下了浮游山,离开风花国,前往那紫衣宗。

其中一人,气度不凡,正是浮游山的山主于临,自从浮游山成为风花国国宗之后,这位浮游山主,便顺理成章在风花国内地位更是水涨船高,到了如今,风花国第一人这把交椅,他是坐得稳稳当当。

至于他身侧那个有些紧张的年轻弟子,浮游山的内门大师兄,谢淮。

此刻两人上了一条大船,要渡过眼前这条绿水江,等过了江,自然便到了紫衣宗所在栖霞山脚了。

站在船头,于临看了一眼碧绿地江面,而后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侧这个家伙,微微流露出一抹笑意。

都是年轻过来的,他自然知道这会儿谢淮在想什么,无非是想着有一桩大事要去做,紧张罢了。

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许多事情都是做不到淡然处之的。

不过于临虽说看破了谢淮的心思,但也没打算点破,年轻人的事情,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至于一旁的谢淮,这会儿思绪复杂,看着碧绿江面,虽说也是还有千言万语,但这会儿真是话到嘴边,也是不知道怎么说,看似人还站在这边船头,但实际上心神,已经不知道飘荡到了何处。

眼看着渡船要不了多久就要靠岸,谢淮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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