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精纯的剑气渡入少年的体内,虽说正在迅速地帮着他压制那道横冲乱撞的剑气,但依着叶游仙的这剑仙酿的霸道,即便是如今的周迟,一次也不敢喝得太多,眼前的小子,明明喝一小口,就能吃不少苦头,可谁能想得到,他硬生生喝了一大口。半个时辰之后,贺谷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满头大汗的少年这会儿就像是被人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他躺在山坡上,痛得让他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周迟也一屁股坐下,刚刚要不是他眼疾手快,用剑气帮着贺谷梳理,这会儿这个小子,早就是经脉被剑气冲破,然后身死道消了。这也多亏周迟看过了叶游仙的剑道,算是对他的剑道有些了解,加上喝他这剑仙酿也不是一朝一夕了,要不然依着他如今这个境界,想着要快速将这些剑气压下来,还是不太可能。
不过即便如此,这会儿的周迟也算是精疲力竭了。
“小伙子,有些祸不要乱闯,这是真会死人的。”周迟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番心情,“刚刚你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知道吗?”
贺谷费劲地点了点头,有些无力地看着天空,“我知道那是好东西,但没想到,是那么好的东西。”周迟笑道:“跟你说喝一小口就行,不听,跟我要害你似的。”
贺谷艰难地坐起身子,忽然想到一事,说道:“就算一小口,我现在这情况,也很容易死吧?““想死哪里有这么容易,吃些苦头是肯定的,但肯定对你的剑道修行有好处,谁知道你这家伙如此贪得无厌,这会儿好了,适得其反,未来十天半个月,就疼着吧。”
周迟揉了揉脑袋,眼前的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挺沉稳的,谁知道这会儿忽然这么莽撞。“那酒是什么好东西?”贺谷看向身侧的周迟,有些好奇。
周迟笑道:“知不知道你们赤洲有个很了不起的大剑仙叫叶游仙,这位,剑道修为通天也就算了,酿酒手艺在剑修里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一壶剑仙酿,对剑修来说,无异于灵丹妙药,你米姨那稗草酒看似不少人趋之如骛,但在剑修眼里,及不上这剑仙酿万一,我这一葫芦剑仙酿,挺值钱的,你小子那一大口,浪费太多了。”
贺谷先是有些吃惊,随即忍不住吐槽道:“你还说柳仙洲到处都是帮手,你不是?“
周迟瞥了他一眼,“我不能是花钱来买的?“
贺谷啧啧道:“你当我不知道,米姨这些年挣的梨花钱,有一大半都贴到你身上了,你最好是救过她的性命,要是那种坏男人,骗米姨的梨花钱。等我有出息了,肯定一剑刺死你。”
周迟笑了笑,“万一是比救过她性命更重要的事情呢?
被折磨了一顿的贺谷虽说还是浑身如同有无数根针扎在身上,但还是咬着牙继续赶路,当然也没忘了周迟所说的,一边走路,一边运转气机。
不过本来就是艰难坚持,这会儿还要如此,一路走便只好一路吐血了,几日之后,更是脸色苍白,活脱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病秧子。这日两人在山路缓行,偶遇一对父女,男人生得健壮,看起来年纪不算多大,至于那小姑娘,则是看着跟贺谷差不多的年纪,双方在山路相逢,各自也只是点头微笑,没有多说,只是走了一截路,都在半山腰暂歇,贺谷咳嗽几声,吐出几口鲜血,这几日的情况他也习惯了,既然周迟都说没什么,死不了。他自然也不担心,随手用衣襟擦了擦嘴角,又染上些鲜血。那边的少女似乎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想了想之后,到底是走过来,来到贺谷身前,递出一张手帕。贺谷一怔,一时间那苍白的脸颊,竟然有些泛红。
“给你,擦擦嘴。”
少女拿着那张绣着一朵荷花的手帕,看着他小声问道:“是害什么病了?”
贺谷本来想要拒绝的,但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去,但没舍得拿手帕擦嘴,也没回答这少女的问题,只是咧嘴一笑,露出带着鲜血的牙齿,“不碍事。”
少女看着他那带血的牙齿,微微蹙眉,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几步,那边的汉子朝着周迟点了点头,一对父女,就再次起程。
周迟也没多说什么,点头之后,看了父女背影远去,这才收回目光,落到贺谷身上,笑眯眯道:“怎么你这张脸,都能招惹小姑娘喜欢,不应该啊。”
贺谷本来还想着刚刚那少女,这会让周迟这么一说,他有些不悦地收起手帕,“咋了,我这张脸再差也比你好,有人喜欢也是应当的。”
周迟哦了一声,对于这些少女少男之间的事情,他倒是觉得有意思,但也不会多管,不过要是平日里看到别处的事情,也就看看算了,这会儿事情既然涉及眼前的小子,周迟就多说了句,“不过我多句嘴,这对父女,看起来麻烦不少,他那父亲,是个归真武夫,但气息太杂,脚步太重,内息不稳。明显是刚苦战了几场,受伤颇多,如今藏匿气息赶路,八成是在躲避仇家。不过我估摸着,躲不开的。”贺谷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周迟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之后几日,两人慢悠悠赶路,果不其然,便碰上了一拨人,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打量了贺谷几眼,然后才把目光落到了周迟身上。
“有没有见过一对父女.……
领头的中年男人丢来一袋子银钱,周迟倒是笑着接了过去,然后说道:“看到了,是一对父女,那丫头跟这小子差不多大是吧?两人行色匆匆,前两日我们遇到了。”
听着周迟这么开口,贺谷微微蹙眉,但到底没有开口。
“朝什么方向去了?”
领头的中年男人瞥了周迟一眼。
周迟赶紧指了个方向,不过却是另外一个方向,跟那父女离去的方向不同。
那中年男人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便要朝着那方向追去,身后倒是有人向他投去一个眼神,男人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只是动身之前,这才看着周迟说道:“收了钱要办事,你要是敢胡说,知道是什么下场。”
周迟赶紧躬身满脸堆笑,“当然,当然。”
那男人不再说话,带着人很快便离开此处。
等到这拨人离开之后,周迟才直起腰杆,掂量了掂量手里的钱袋子,笑道:“小赚一笔。”贺谷这会儿看着眼前的周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