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船,在远处岸边悄然靠岸,小船上,只有一对少男少女。
这自然就是贺谷和薛邑了。
贺谷将薛邑带下船,两人正好便看到远处的那壮阔景象,脸色苍白的贺谷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乖乖,他这真是厉害啊。”虽说之前已经见过周迟出剑,但周迟好像总能再次刷新他的认知,每一次出剑,都让他后悔当初拒绝周迟。劫后余生的薛邑也看到了那边的景象,她更是有些吃惊,她怎么能想到,当时在路上遇到的两个人,竞然会来救她。更没想到的,则是那个看着普通的年轻人,竞然是这样的年轻剑仙!
“可是,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被他们抓到了,又为什么会救我呢?
虽然是劫后余生,但薛邑还是很快冷静下来,看向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年,按理说,他们真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也是运气好,我们正好来这边,看到他们把抓走了,至于为什么要救你…”贺谷挠了挠脑袋,有些感慨,“是他先弄清楚了前因后果,不然也不会帮忙的。”
薛邑微微蹙眉,她听着这些话,还是有些疑惑,因为这里好像并没有什么因果关系。
贺谷也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才说道:“是因为你送出那块手帕,他说你不是坏人,也算是有恩于我,这次救你,算我欠他的,我应下了。”
贺谷笑着拿出手帕,摇晃起来,然后才缓缓开口,“所以,你不欠他,也不欠我,咱们两清了。”薛邑张了张口,“但你欠了他东西。”
“那跟你没关系啊,是我自己没本事,我要是有本事,我就自己救你了,哪里还用得着欠别人?所以我以后一定要变得很有本事,那样就可以不求人了。”贺谷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远处那边,周迟的动静弄得太大,让他越发对练剑之后的光景越发期待起来。薛邑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去,看着心事重重。
贺谷看着她这样子,想了想,说道:“是在担心你爹?没事,等会儿这里的事情了了,我就再求他一次,让他带你去找你爹。”薛邑擡起头来看着贺谷,摇摇头,“不要了,你已经欠他一次了,又要为了我,再欠他一次。”贺谷笑着说道:“那就当你欠我一次就行,没事的。”
薛邑本来不想再麻烦贺谷,但自己在世的亲人也就只有自己爹爹了,薛邑到底做不到坐视不管,这会儿想了想就试探问道:“那等会儿让我自己去求他呢?欠他一次,我给他做牛做马都行,只要他帮忙。”
贺谷有些不满,但没表露出来,只是说道:“你以为他谁都帮啊,你们又没半点交情啊。”大概是说了半句谎话,贺谷这会儿脸颊有些发烫,不过薛邑没有看出来什么,只是觉得贺谷说的话真是有道理。“...…”
贺谷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说道:“别急着拒绝一些东西,那家伙常说的,有些东西,即便觉得是有些麻烦别人,但如果是当下自己非得这样不可的东西,那就不妨先把人情欠下再说,记在心里,以后说不准是能还的。但要是这会儿就放弃了,在意的东西,在意的人要是就这么没了,以后是要追悔莫及的。”
薛邑听着这话,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的话有些道理,我会记在心里的。”
贺谷嗯了一声,这才想起一件事,笑道:“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贺谷。”
薛邑小嘴轻轻张开,“我叫薛邑。”
明月江面,小舟之前,大船倾覆,只有赵雾和周长衫两人各自站在一块木板上,这会儿都是有些心惊胆战了。两人伤势都不轻,说再战之力,肯定是没有了,就算是有,依着之前的局面,他们估摸着也扛不住眼前这个年轻剑修的随意一剑了。这会儿是真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周师·.……”赵雾微微开口,只是话尚未说完,她脸上忽然冒出一阵狂喜的神色,周长衫随即紧紧蹙起的眉头,这会儿也骤然一松。这一切的缘故,都是因为此时此刻,正有一道雪白身影飘然落到了明月江面上。
那道身影落到江面上的一瞬间,这一条明月江瞬间冰封,寒气四溢。
“宗主!”
赵雾惊喜出声,之前虽说是发了消息出去,但她也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宗主亲自赶来此处,要知道,自家宗主乃是雪山宗内境界最高妙的那人,他既然亲自来了,那还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一身雪白长衫的雪山宗主容貌其实看着不老,也不过只是而立之年的样子,甚至面容也说得上丰神如玉。加上那一身白衣,倒真是有些飘飘似仙的意思。
雪山宗主看了一眼木板上的两人,眉间闪过一抹不满,但也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他就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周迟身上。“道友想来不是出自林下剑宗吧?那是出自哪座仙府?想来是我雪山宗门人有错在先得罪了道友,如今道友也撒气了,能否先归还那个小姑娘,而后坐下来心平气和聊一聊,正好这次下山,曲某这里还带着些雪莲茶,虽说不是什么得天独厚的好东西,但润润喉还是不错的。”
雪山宗主一出现,倒也没有所谓的雷霆大怒,反倒是一脸温和地看向眼前的年轻剑修,仿佛之前他和雪山宗的冲突并不存在。年轻剑修站在冰面上,笑眯眯开口,“你是雪山宗的宗主?倒是有些宗主的样子,风范有了,不过我倒是纳闷了,那个小姑娘也没拜入你们雪山宗门下,怎么就成了你的人,变成归还二字了?不知道曲宗主能否给我解解惑呢?“雪山宗主不以为意,笑道:“道友想要多少梨花钱,开口就是,一个寻常女子,道友在这里说来说去,未免都有些浪费口舌。”周迟摇摇头,自嘲道:“明明早知道你们会这么想的,我偏偏还要多说几句,怪我,真是怪我。”雪山宗主微微蹙眉,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道友这是何意?
周迟自顾自说道:“曲宗主境界更高,但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想来是因为有些忌惮我身后的宗门吧?毕竟这会儿谁都不知道,我是不是早就把消息传回宗门了,真要死在你们雪山宗手上,灭门之祸,不是开玩笑的。”雪山宗主被点破心思,却也只是微笑道:“都是修行之人,遇到事情本来就是能谈便谈,动起手来伤了和气,从来都是下下之策啊。”
周迟微微眯眼,“我要是不想谈呢?
雪山宗主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迟,才缓缓说道:“道友这般年轻,就有这般境界,想来平日里定然是刻苦修行,才有了如今这境界。修行不易,那定然是要好好珍惜才是,何况是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姑娘,道友就要为此冒些风险,不值当的。”周迟哦了一声,然后说道:“宗主说的都有些道理,不过这些道理,不是我的道理,行不行?“雪山宗主也不生气,只是似乎有些无奈,“果然是年轻人。”周迟不以为意,只是看了一眼四周,微笑道:“宗主现在可以打了吗?我看这四周的禁制法门都布置得差不多了,按理说,此间事,外界很难知晓了吧?″
本来一切都在自己算计中的雪山宗主这会儿悚然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的谋划,居然已经被眼前的这个年轻剑修看透了。可到了这个时候,他便更是有些疑惑,既然这个年轻剑修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何什么都没做?难不成对方对于自己的这些手段,半点都不害怕?
可他明明能感觉得到,眼前的年轻剑修,不曾登天,只是个归真剑修而已。
说起而已,其实也有些不合适,这个年纪的归真剑修,实在不多。
若是一般的事情,他说不定早就退一步让这年轻剑修走了,但如今可不是一般事情,那个小姑娘关系着自己的云雾之路,轻易松不得手。
“既然布置好了,曲宗主便出手吧,别耽误了时辰,等会儿说不得连出手的时间都没了也不好说啊。”周迟微微一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雪山宗主微微蹙眉,这会儿心里说是没有担忧那是假的,他最怕的就是等会儿说不准从天而降一道剑光,一位大剑仙来到这边,一言不发,光是丢一剑出来,雪山宗什么样可以不去想,他这会儿估摸着就得直接被一剑斩成两半。想着此事的雪山宗主看着眼前的年轻剑修,心中疑窦重生。
片刻之后,他忽然眯眼一笑,“道友,你哪里有什么帮手啊,这会儿装腔作势,不就是因为没有帮手,无法逃生吗?!“周迟微微一笑,“杀你个登天境,还要帮手,那不是羞辱我吗?
雪山宗主骤然一惊。
下一瞬,早已经冰封的江面骤然而起无数的窟窿,无数条剑光在他眼前,拔地而起,充沛剑意充斥在天地之间,连带着那些剑光而起,就这一瞬间,这位雪山宗主之前在暗中布置的禁制,便被这无数条剑光冲碎,一条明月江,此刻上有明月照人间,下有人间剑气撞月去!
蔚为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