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有一条璀璨剑光,在夜空里划过,照亮半边天幕。
至于周迟最后的言下之意,大概就是,这要不是在天火山,或者说这赢惑不是天火山修土,他就不保证会动手杀人了?
流火和燎原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
“谁能赢?”
燎原真人小声开口,但问出来其实自己就有结果了。
这个年轻剑修,这一趟赤洲之行,可不是游山玩水来了,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次的厮杀,不知道多少次险象环生,最后都能安然无恙,别的不说,光是在大霁京师那边,曾和排名第五的陆夜一战,战而胜之,那就足以说明很多了。
更何况,此刻的周迟,早已经破境登天,成为了人间又一位如此年轻的剑仙。
“我现在就算是想求周道友手下留情都张不开口,这档子事情,咋了,你真让当事人手下留情,怎么说得过去啊?“流火真人咬牙,叹了口气,“不过周道友这样的人,应该是有分寸的。”
燎原真人看了看流火真人,轻声道:“不见得吧,别的事情还好说,这样的事情,就真是说不好,毕竟谁没年轻过,谁遇到这种事情不炸毛啊?”
流火真人听着这话,大怒道:“早知道是这样,你们当初怎么不拦着!”
燎原真人也是一脸委屈,“赢惑这孩子也是苦命,虽说在山上出生,可父母师父都早早离世,咱们不也是有些侧隐之心吗?再说了,他什么性子,你还能不知道吗?”
流火真人冷哼一声。
不远处,有白裙女子走了出来,看向这边两人,微微点头,这位,才真是当事人了。
两人再次觉得尴尬的不行,毕竟今日之事,其实跟他们这些天火山修士也是脱不了干系。
百溪看得出来两人的尴尬,也理解他们两人的处境,作为客人,白溪其实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那赢惑,也算是有些边界,并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白道友流火真人刚开口,白溪便笑着打断,“两位真人不去看看吗?我是想去的,想知道那家伙说话这么硬气,打架是不是也能这么硬气。“有一条火龙一条剑光前后而至山巅,很快便惊动了一座天火山的修士,尤其是那些年轻人,很快认出了前头的火龙,正是赢惑,至于后面的剑光是谁,他们可不清楚。
一座天火山,半个剑修都没有。
我知道那条剑光是谁,是才上山的一位年轻剑仙,是流火师叔亲自领上山的。“
有年轻修士开口,另外有人便说道:“记起来了,当初武平王在大雾那边出事,正好是那位年轻剑仙将他护送回来的,不过那会儿他那修为好像还不到归真?如今怎么就已经是一位剑仙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这位好像现如今甚至都在西洲那边的剑器榜上,当初西洲那位年轻剑修柳仙洲把咱们赤洲的无数年轻剑修压得擡不起头来,可偏偏在东洲,没能赢得了这位年轻剑仙!”
在赤洲,如今周迟的名声,一点都不小,全然都是因为柳仙洲在赤洲和东洲两地的遭遇截然不同,一个西洲之外的剑修,甚至是被公认为术法早已落后其他六洲的东洲剑修能战平柳仙洲,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大的事情。
“赢惑师兄要和那位年轻剑仙一战,能有胜算吗?!“
这大概是现如今所有天火山年轻修士脑子里共同的疑惑。
“不管,看了才知道。”
很快,便有无数的年轻修士赶赴山巅,要去看那场注定也肯定会很精彩的切。
那边山巅,两人前后落地,赢惑的身侧,此刻早有数条火龙环绕游动,照亮四周夜色,更是带看一股无比炙热之意。
至于另外一边的周迟,就显得要寻常得多。
“开打之前,先说清楚,谁输了,谁就离白姑娘远远的,不可再起心思,如何?“
赢惑开口,手臂火龙缠绕,看着好像有着两条正在燃烧的手臂一般,之前和崔餐一战,他就是凭着这双手,硬生生砸裂开了对方的法器。
周迟摇摇头,“她并非赌注,今日一战,是我要教训教训你。“
赢惑笑道:“随你怎么说。”
周迟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说不上有什么好感,于是很快便开口道:“看你还不曾登天,那我就压一压境界好了。”赢惑一证,他再看向眼前的年轻剑修,有些不可置信,“你是个剑周迟不言不语,就算是回答了。
赢惑很快便摇头道:“无妨,你多修行一段时日,饶幸比我境界更高,大道漫长,你很快便看不到我的身影就是了。“
周迟依旧随意,“你的年纪,应当比我大,我今年不过才而立之年。”
听着这话,赢惑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而赶到此处的流火和燎原真人又对视一眼,得了,这位周道友明摆着今晚是真生气,这还没开始打,就已经开始杀人诛心了不是?
赢惑这小子,满打满算,也就下山过一次,跟经历了无数,走了何止万里路的周迟比这个,那就如猫戏鼠一般。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我手上见真章!”
赢惑没有犹豫,两条火龙在手臂上缠绕,带着一股巨大的热浪,他已经在此刻扑向了对面的周迟。
赢惑虽说不是武夫,但多年在天火坑中修行,一身体魄其实也不算差,虽说还无法和武夫相提并论,但至少已经胜过一般的修士了。
这也是为什么和崔餐一战,崔餐会被他硬生生地将法器砸碎的缘也就是高那桩秘法没有传出来,要不然眼前这位,有天火坑这得天独厚的条件,再有高璀那秘法,估摸着就真的要让赤洲绝大部分的修士吃一吃苦头了。
不过此刻站在他对面那位,实际上才是高那秘法的真正受益者,他一个剑修,用那秘法淬体之后,再加上身上那件本就来自天火山的法袍,早已经让周迟的体魄,约等于一个差不多的同境武夫了。
不过肯定还是不能和那些同境里的依依者武夫相提并论了。
此刻看看赢惑冲过来,周迟倒是不以为意,只论境界,眼前的这位,比起陆五,还有较大差距。
赤洲这边的年轻十人,前三人和三人之外的其他人,明摆着有一道天堑,而在天堑之外的第一人,是陆夜。
而陆夜,才输过不久。
看看赢惑重重一拳朝看目己的面门砸来,周迟指尖溢出一抹剑气,流光溢彩,不闪不避,就这么指向眼前赢惑的那一拳。
剑气从周迟的剑气窍穴里奔涌而出,虽说在涌出之前,便被周迟刻意压住了境界,但在那条剑气溢出之时,那锋芒之意,还是让观战的流火和燎原两人惊论不已。两人都算是见识广泛之辈,尤其是燎原真人,曾经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为关火山的云海渡船保驾护航,自然见过不知道多少剑修。
可只看刚刚周迟那一手,他们就知道,这个年轻剑修的剑道造诣绝不一般。
赢惑今天,凶多吉少。
尤其是这会儿还有这么多同门师兄弟观战,他们真有些担心,这家伙要是当众输得太惨,对道心来说,不会是什么好事。
“燎原,要不然开口求求情?“流火真人以心声开口。
燎原真人倒是果断回绝,“拉不下这张脸,本来这事儿就是赢惑挑起来的,不占理啊。“
流火真人叹了口气,正要再说话,在他们心头再响起一道声音,“你俩别动什么歪心思,赢惑自讨苦吃,要是就这么输了,道心就破碎了,那也是他活该,没有本事,还学高行事,他真当自已是天上那颗荧惑了?”
两人一证,随即朝看远处去看,不知道何时,远处出现了两道身影,其中一道,正是如今天火山真正说了算的玉真真人,可另外一道,更让他们两人感到震撼。
是上任山主玉海真人,他已闭关一甲子,不曾在天火山露面了。
此刻看到这位老山主,流火和燎原两人,都有些恍惚。
那边周迟一剑干脆利落,直接斩开一条扑来的火龙,无数火星洒落,落在自己的衣袍之上。
赢惑施展出天火山的秘传术法,四周刚绽放不少火花,但顷刻间便被眼前的周迟剑气纷纷斩开,一时间那些火星四溅,宛如花朵凋零。
而后赢惑还想再次起势,可四周的火苗刚刚冒出来,这一瞬间便好似有一场大雨倾盆。
剑气大雨!
扑灭一切有可能滋生的火星。
赢惑脸色发白,即便此刻对面的年轻人还是在和他以同境较量,但他此时此刻,也都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那是一种被全方面碾压的挫败,这一刻,他已经很清楚一件事了,眼前这个人,崔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而自己,好像....也不配。
想起来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赢惑只觉得自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