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辰力与气息的突破,这次锁力突破带来的最大改变,就是钟鼓之音让周身正经奇脉变得更为强韧。简单来说,相较于从前,他如今能储存在正经奇脉中的锁力,总量要多出数倍。
以往他的锁力储备始终不够充盈。
王芥取出身上剩余的所有锁力界容,将其中封存的锁力尽数吸纳炼化。好在乾元俱乐部资源充足,为他提供了大量锁力界容,不然这次突破的资源根本不够支撑。
一管又一管锁力界容接连被耗空。
王芥体内的锁力持续累积、不断运转。渐渐地,他的思绪好似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向着高空不断攀升。越飞越高,层层往上,根本不受自身掌控。这一刻,他彻底忘却周遭一切,视线尽头,赫然出现了一扇大门。
星穹最高处,一扇巨门巍然矗立!整扇大门由混凝玄石打造,没有一丝榫卯拼接的痕迹,浑然天成。门身缠绕着层层云纹,日月星斗的光影若隐若现,大门两侧悬挂的琉璃灯,照亮无尽岁月,流转着浓郁的时光气息。门间微光吞吐,似包容山海,门缝之中隐隐溢出鸿蒙清气,无数奇异生灵循着清气穿梭、盘踞、消散。
这是一扇——通天之门。
凝望这扇大门的瞬间,王芥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渺小到甚至不配抬头仰望。
这扇门的存在,仿佛隔绝了天地界限、仙凡壁垒,还有人生命道!
“资质——丁!”
冰冷的三个字骤然在耳边炸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芥的意识瞬间清醒,身体猛地向下坠落。再次睁眼,他已然回到了熟悉的宗门之中。他瞳孔剧烈震颤,眼前那扇通天之门,依旧清晰可见。
但他此刻的感受和之前截然不同。
眼前这扇门明明和方才高空所见一模一样,同样顶天立地、巍峨矗立,却少了那份极致的大道天威,看起来更像是一道虚幻投影。
这到底是什么门?
还有,资质丁这句话,是在说自己吗?
他转头望向远处的后箴一行人,发现此刻众人也都在看向自己,眼中只剩纯粹的迷茫,完全没有他目睹巨门的震撼与惊惧。
他们根本看不到这扇门。
就像他们此前听不到突破时的钟鼓之音一样。
王芥心中无比确定这一点。
这就是锁力突破大境界的特殊异象吗?
“扣门,三次。”
短短四个字,突兀传入王芥的脑海。
王芥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身前的通天之门。扣门三次?难道是说,他拥有三次叩击这扇大门的机会?他死死盯着巨门,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不容亵渎的敬畏。这扇门隔绝了天地仙凡,也彻底击碎了他身为修炼界顶尖天骄的所有傲气。
渺小,这个字眼,就算是当年身处蓝星之时,他都从未用来形容过自己。可如今,却无比贴合此刻的他。
他需要鼓足全部勇气,才敢直面这扇大门,必须不断摒除心底的怯懦,才有胆量伸手扣门。仅仅是眼前这道投影之门,便让他心生万般敬畏。若是直面真正的通天之门,他根本无法想象那是何等震撼的场面。
或许,届时他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王芥清空脑中所有杂念。他反复深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忐忑不安。三次扣门机会,不论结果如何,都要一试究竟。
呼——
滔天锁力冲天而起,倒悬整片虚空。
磅礴无边的力量威压向四面八方扩散,力量交织碰撞,宛若惊雷炸裂,整座观星宗的桥柱都随之剧烈震荡。
观星宗一众修炼者满脸惊骇,全然不知王芥想要做什么。
后箴、天衍等人望向虚空,视野中空无一物,看不出任何异常。可王芥的状态,分明是正面对抗极致危机。众人满心疑惑,锁力突破到底让他遭遇了什么?
王芥身后,世界巨人虚影踏步而出,响彻宇宙的咆哮声轰然炸开,震彻四方。
天地为幕,万道为章!
巨人躯体中血液奔腾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势。
与此同时,王芥本体缓缓侧身,掌心之中蓄满极致的大寂之力。璀璨的大寂光芒顺着指缝溢出,点亮整片星穹。太上三变第二变开启,鬼脉之力全力加持。
源源不断的锁力尽数汇入大寂光球之中,以极致强悍的力量死死压制。就连身后的世界巨人也微微躬身,配合他一同压制光球力量。
细密的裂痕从王芥本体蔓延开来。
裂痕以他双掌为中心,向周身地面、虚空快速扩散,撕裂桥面、撼动周遭宇宙空间。
天羽、洛璃、天凌等所有人纷纷向后急速退避。
蔓延而来的裂痕让众人心生忌惮。
凝滞呼吸的恐怖锁力,搭配被压制到极致的大寂光球,酝酿出一股让全场人心生胆寒的毁灭之力。这已然是王芥本体能够爆发的极限战力。
储物戒灵光闪烁,一柄柄长剑破空飞出,剑装之力尽数催动。
天殊双目圆睁,满脸震惊:“他要做什么”
此刻的王芥,分明是不惜一切、拼死出手的姿态。毫不夸张地说,整个观星宗之内,能让王芥展露这般搏命姿态的人,绝不超过三个。
后箴抬手催动力量,辰力荡开层层涟漪,将周遭所有围观的宗门弟子尽数护在其中。
桥面的震动愈发剧烈,起伏不定。
王芥体表青筋暴起,身躯微微震颤,全身力量被压制到极致,依旧不停将锁力灌入大寂光球。
仅有三次扣门机会?
那他今日,便要亲自验证这一切的真假。
两个呼吸过后,王芥再也压制不住体内暴涨的力量,纵身腾空而起,积攒的力量由内而外彻底爆
发,全力轰出掌心的大寂光球,身后的世界巨人同步发力推送,他体内血脉扭曲翻腾,承受着巨大负荷。
双重力量加持的大寂光球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弧线,重重轰击在通天之门上。
在场所有围观修炼者,都看到了一幕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颗威势滔天的大寂光球,凭空消失了。光球从王芥掌心轰出的轨迹清晰可见,金色弧线的光影依旧和他相连,可光球本身却彻底消散,脱离了所有人的视野。
即便是实力顶尖的后箴,也无法窥探分毫缘由。这一幕,和突破桥上三境时的异象极为相似,好似牵扯出一方唯有王芥能够看见的异世空间。
大寂光球精准落在通天之门上。
王芥本以为会掀起惊天动地的剧烈碰撞。
可结果截然相反。
撞击发生的刹那,光球直接湮灭。就像一缕微弱的火苗被清风拂灭,无声无息彻底消散。
王芥瞳孔骤缩,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巨门,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个冰冷的“丁”字。
资质,丁。
他的资质,真的只是丁级
他倾尽全身力量打出的这一击,放眼整个修炼界,能正面硬扛的人寥寥无几,就算是遭遇逆道五衰的强者承接这一击,也必然会吃亏受损。
更何况这还是他未完全突破大界时打出的攻势。以他当前的境界,这一击已然超越了绝大多数人的认知与极限。可就是这般强悍的攻势,落在通天之门上,竟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被轻易消解殆尽。
极致的无力感,瞬间充斥王芥的四肢百骸。
王芥呆呆凝望通天之门,如同蝼蚁仰望苍穹,几乎停滞了呼吸。
他就这么静静望着那扇门,心中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除却借条借力之外,他已然用尽了全部手段。可倾尽所有的全力一击,只换来这般结果,就算动用借条加持,恐怕也难以改变现状。
双方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怎么办?
若是无法成功扣门,是不是意味着,这次锁力大界的突破,彻底失败了?
怎么办?怎么办?!
王芥死死盯着通天之门,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天殊焦急的呼喊声:“王芥。”
王芥微微一怔,转头望向远方,映入眼帘的是后箴、天衍、天殊一行人,还有众多观星宗的弟子。
“你在干什么”天殊厉声质问,她能清晰察觉到王芥的气息在持续衰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王芥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
他看见了,看见了真正的天道真身。
他素来自认天赋超绝,凌驾同辈天骄,纵横整个修炼界。就算此前血琉璃现身,全方位碾压他,他也只是心生不甘,从未想过放弃,依旧怀揣着挑战桥上境顶尖天骄的野心。
可所有的骄傲与底气,都在那个“丁”字面前彻底崩塌、荡然无存。原来他,仅仅只是一个丁级资质的修炼者。
是一个连通天之门都无法叩开的底层资质。
丁级资质在观星宗,根本不值一提,等同于外门弟子中的垫底之人,终生无缘踏入内门半步。
过往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拼搏,仿佛都成了无用之功。前路漫漫,无边无际,看不到丝毫希望与尽头。
这一刻,周遭所有人的话语都无法传入他的耳中,声响越来越缥缈、越来越微弱。他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与世隔绝。
就在他深陷阴霾、满心绝望之际,一道消息骤然传来,如同惊雷炸响,劈开了他心中的沉沉灰暗。
“丹心子死了。”
王芥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人群中开口的丹浊子。
“长老,你,说什么”
丹浊子面露悲痛,沉声说道:“丹心子陨落了,死在了静无思的手中。”
王芥目光扫过天殊、天衍众人,心神巨震。
丹心子师兄,离世了?
有些人,平日里低调寡言,可每当旁人陷入困境,总会主动挺身而出,丹心子便是如此。他外表清冷疏离,却对同门极尽热忱,能帮则帮。王芥早已记不清自己受过他多少次照拂与恩惠。
此前为了帮他,丹心子甚至无暇顾及百灵城,最终被步沧借机破坏布局、肆意折辱。
王芥一直暗暗想着日后弥补恩情,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丹心子师兄,就已然殒命。静无思!
丹浊子语气平缓,带着几分惋惜继续说道:“丹心子一直妄图凭借朝露九采突破观桥境,一旦成功,便可踏入登桥之列,这是我等众人都未能做到的事。为此,他甘愿常年停留在天界境界,迟迟不做突破。此番出战,他早已打定主意,要么成功突破,要么战死沙场,无怨无悔。”
“我们不清楚你方才遭遇了何等变故。”
“但无论经历什么,至少你还活着。”
王芥不知不觉攥紧双拳,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再次抬眸望向那道通天之门。
或许是悲愤交织,或许是悲痛入心,此刻再看这扇通天巨门,他心中已然没有了先前的敬畏怯懦。这道门再巍峨、再神秘,终究只是一道门。他偏要叩开此门,看一看门后究竟藏着什么,看一看究竟是什么,让自己生出那般极致的卑微与无力。
王芥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丹心子师兄宁死不退,不突破便战死。
他自己,亦是如此。
曲殇师兄、丹心子师兄,一笔笔血债,都必须向静无思——清算。他必须突破!
既然单凭本体力量不足以叩门,那便分身齐出,合力攻坚!
这并非天地桎梏,也不是天道灾劫,仅仅只是一次扣门突破。
王芥身侧光影闪动,两道分身相继现身。让他心头一松的是,两道分身同样看见了眼前的通天之门。
能看见,便意味着能叩门。
无论是本体还是分身,皆为他自身,本源一体。熟悉的场景再度重现。
王芥本体全力压制大寂之力,两大分身各司其职,其一同步蓄力压制大寂光球,其二催动七绝掌绝学。三道身影并肩而立,直面巍峨的通天之门。
远处观望的天殊众人微微松了口气。此刻的王芥已然褪去了先前的低迷晦暗,重新找回了自信与锋芒。众人心中满是好奇,究竟是何种遭遇,方才让他那般失态绝望。
气息分身体内,逆命战血彻底沸腾,战意滔天。辰力分身周身窍穴尽数震动,日月之力环绕相伴,威势尽显。
三道磅礴力量冲天而起,彼此缠绕交织,如同三条盘旋游动的巨龙,一同朝着通天之门轰然轰去。
王芥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心中只剩一个执念:叩开它,一定要叩开它!
三股极致力量,同时精准轰击在通天之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