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神庭一方之主,就是能替神庭之主管辖一方疆域的人。你们生者界遗失了神庭百家时代的大量过往。但我们禁族的传承从未断过。”含度回忆着过往说道,“神庭之主号称司帝,而麾下镇守一方的掌权者,便叫做司域。”
“这些司域,当年个个都是震古烁今的顶尖人物,拥有逆势伐天、登临大道的强横本事。”
“这下你应该明白,骸落喊你司域,到底代表着什么了。”王芥满脸疑惑,“他为什么要这么称呼我”
含度眉头微蹙,“骸族本是神庭的专属战力,只是后来被神庭彻底驱逐。其中的缘由,你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王芥眼神微微闪动,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亡魂陨落的画面。难道问题就出在这里?
“根据骸族留存的记载,唯有司域才有资格统领他们。如今你能调动骸族,靠的是星辉锏、是我们禁族的压制之力,还有错天劫的大势,并非你本身拥有统领这一族的真正实力。骸落这般称呼你,明显是刻意捧高你,你务必多加提防。”含度出声提醒,随即又补充道,“而且骸族这群生灵,依附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太过反常。”
王芥心里透亮,当即说道,“实在不行,我们直接灭掉他们就好。”含度抬眼细细打量王芥,脸上写满了诧异。“前辈为何这么看着我”
“你这人心性,倒是够狠。”
王芥微微耸肩,“晚辈本事有限,担不起这么大的摊子。”
含度轻轻摇头,“若是没了骸族助力,你后续对抗万道宗只会难上数倍。骸族对你而言,是一大助力。你不用多虑,以你当下的实力,只要牢牢掌控住星辉锏,骸落也奈何不了你。说到底,这骸族,算是我们禁族赠予你的一份助力资源。”
王芥挑了挑眉,“这说法我不认。星辉锏是我亲手抢来的。”
含度失笑出声,“若是没有我,星辉锏根本不会落到骸舟手中,更轮不到你去抢夺。”
“前辈这就有些牵强了。世间万事皆有因果,我当初甚至差点帮骸族对抗禁族,若是我当时倒戈,对前辈而言也是不小的麻烦吧”
“话不能乱说,而且你绝不会倒向骸族,更何况,星辉锏的下落,也是我主动告知你的。”
“前辈非要这么较真是吧。”王芥高声喊道,“妖女,过来。”
妖女快步走上前,“咋了”
“前辈说,我抢到星辉锏全是他的功劳,跟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老夫可没说过这话。”
“王芥,我得说你几句。”妖女当即开口数落,“度爷爷一直对我们颇为照拂,若非度爷爷提点,你哪有机会拿到星辉锏?”
含度面露赞许,“丫头倒是懂事通透。”
妖女笑眯眯地望着含度,“度爷爷心胸宽广,怎么会跟我们计较这点小事?这份格局,可不是你这种小辈能理解的。您名字里本就带个度字,自然豁达大度。度爷爷既然说这事与我们无关,那就是无关,你听话就行,难道度爷爷还会跟我们争抢这点蝇头小利?”
含度脸色骤然一变,暗叫不好,自己被这丫头顺势捧住下不来台了。
片刻后,含度黑着一张脸转身离去。
王芥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没吃亏。”他心里清楚,含度分明是想把骸族划归成禁族提供的援助资源,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妖女转头看向他,“到底什么情况?你俩怎么还为这点事争执起来了?我刚才看你们吵得还挺热闹。”“对付老一辈的人,顺着吹捧抬高就没错。他们年纪大了,最看重脸面,根本放不下身段。”
王芥忽然觉得,妖女关键时刻总是格外靠谱。
禁族大军尽数撤离。
外界的各路生灵,早就四散逃离,不见踪影。
王芥手握星辉锏,立于高处俯瞰整片空骸祖庭,
心里盘算着如何将骸族的各类资源彻底掌控到
手。骸族如今愿意为他效力,却不代表麾下资源
尽数归他所有。想要真正拿下这些资源,绝非易
“骸落。”
“司域,属下在。”
“别再叫我司域。”
“能让我骸族俯首听令的,唯有司域。”骸落态
度坚定,不肯改口。
骸舟捂着自身伤势,躬身行礼,“参见司域。”
紧随其后,一众骸族生灵纷纷躬身行礼,齐声喊
道:“见过司域!”
洪亮的声响回荡在天地之间。
司域这两个字,让王芥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豪迈之
气。当然,若是能被称作司帝,那就更完美了。
经历过这场惨烈大战。
骸族损耗惨重,族中族人折损大半。但残存下来
的战力,依旧不容小觑。
骸落本身便是登桥境强者。
除此之外,还有骸舟、黄生两位逆道五衰修士,以及三名观桥境的顶尖高手。再往下,还有十三名大界境生灵。
剩余的,则是数百位半步大界及以下境界的骸族族人。
对比寻常修炼势力,骸族的高端战力明显更多。这一族本就走的精英修炼路线。就拿骸空来说,王芥当初在黑白天初见他时,他才刚刚诞生,如今却已经修至大界境,修为境界已然和王芥持平。
王芥向来对战强敌时,自身境界都不占优,但他的对手,无一不是修炼岁月远超于他的老牌强者。而骸空修炼时日远短于他,境界却能与之平齐。
足以见得,骸族生灵的修炼速度极为迅猛。
看着麾下这批顶尖战力,王芥暂时抛开了心中杂念,一心打算借助这批力量抗衡万道宗。哪里局势凶险,便派骸族众人前往驰援。骸族如今根基受损,已然没有继续发展的可能,空骸祖庭也终将彻底消亡。骸族族人本就无悲无喜,杀伐无惧,这般特质太过危险。
他下令让所有骸族生灵尽数前往天下城驻守。
这是此前含度对他提出的要求。
含度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万道宗若是大举降临,必然会选择岁道。岁道是连通生者界各大桥柱的核心通道,也是奔赴死界各大区域最便捷的路径。
骸族进驻天下城,能方便随时调遣驰援各方。
这个理由看似公允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这话从含度口中说出,就让王芥心生疑虑。这般浅显的道理,任何人都能想到。骸族既然已经依附于他,派驻岁道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根本无需特意叮嘱。
含度刻意强调此事,反倒让王芥有种被迫调走骸族的违和感。
即便心存疑虑,他还是遵照安排,让骸族众人动身撤离,同时暗中留下了几名族人在此监视。他倒要查清,含度到底暗藏什么心思。
笛界众人没有跟随骸族队伍一同返回岁道,而是调转方向,前往溟痕域的另一侧。死初尧查到,此前在四斗联桥被掳走的人,就关押在那片区域。路程颇为遥远,赶路需要近半个月时间。但被掳之人,是王芥一直牵挂的西辞。
西辞是独木老人的弟子,也是他当初在四斗联桥野草俱乐部的同伴。
四斗联桥一战被俘的人数众多,王芥不可能尽数营救,否则只会心力交瘁。他只打算救出自己在意的亲友。
独木老人已然陨落,清欢本就深陷悲伤,若是能将西辞救回,也算一丝慰藉。
况且他此刻返回岁道,也没有要紧事务可做。
黑冰桥柱大战带来的影响还在持续蔓延,唯有等到各界生灵同仇敌忾之时,才是对抗万道宗的最佳时机,而万道宗短期内也不会贸然大举入侵。对比出发之时,如今的笛界队伍,多了死初尧和骸落两人。
骸落随行在侧。
王芥心中积攒了诸多疑问,首要的便是神庭之兵的来历。
众人安静落座,静待骸落细说缘由。
“我骸族起源于黄泉行走陆悬灯,他是初代开创者,也是执掌黄泉疆域的司域。当初创造我族,就是为了给原始神庭扩充专属战力。”
“只是后来不知因何缘由,我族被神庭彻底舍弃。开创空骸祖庭的初代老祖,从万千尸山之中存活爬出,带着残存的零星记忆逃至死界,一步步打拼,才建立起如今的空骸祖庭。”“至于星辉锏,也是老祖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之下寻觅所得。”
众人纷纷看向骸落,等候后续内容。
骸落神色平静,坦然面对众人目光。“说完了?”妖女满脸茫然。骸落微微点头,“说完了。”
“你这是糊弄我们?”鹤上仙心生不满,振了振翅膀,“这就没了?神庭之兵这般显赫的出身,就寥寥几句话草草带过?”
骸落语气平淡,“我族的来历便是如此简单。你们还想知晓什么?这已经是我族留存的最大隐秘。”
方有才神情专注,认真记录着信息,随即点头说道,“已经很可贵了。能得知黄泉司域陆悬灯的名号,已然是极大收获。”他眼神发亮,满是兴奋,“陆悬灯,黄泉司域,你方才称他什么?黄泉行走?”
骸落淡淡回道,“这是老祖流传下来的称呼。”
“堂堂星辉锏这种辰宝,就跟废品一样被扔在尸山之中?”“我从未说过它是废品。”
“顶级辰宝,能被你们老祖随手捡到,不是废品是什么?”妖女出言讥讽,“我们都清楚辰宝有多珍贵,你不用搪塞。”
骸落转头看向她,“既然知晓珍贵,便该明白我不会编造谎言。星辉锏确实是从尸山之下找到的。或许在原始神庭眼中,这件至宝并不算多么珍稀的辰宝。”
王芥心中颇为不忿,这东西对如今的自己而言,就是实打实的神器。不过他没有争辩,转而开口询问:“禁族是如何知晓你们骸族过往来历的”骸落无法作答,只是说道:“禁族传承岁月极为悠久。司域与禁族合作,想必只是将他们视作比天宗稍强的死界势力吧”
王芥确实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他也清楚禁族实力远胜各大天宗,但受错天劫制约,即便是禁族,也难免实力大损,束手束脚。骸落深深凝视着王芥,缓缓说道:“禁族一直在暗中探查我们,我们骸族也从未停止打探他们的底细。纵观死界留存的所有史料,都能佐证一件事:禁族的传承岁月,远超原始神庭。老祖生前曾有推测,如今各界势力,已经历经两次错天劫削弱,眼下正是第三次。但禁族,大概率承受过更多次数的天劫损耗。”
众人闻言纷纷瞪大双眼,这等秘闻,众人皆是首次听闻。
方有才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东方一族溯源已久,却也只追溯到神庭百家时代,没想到禁族的历史还要更为久远!若是禁族历经多次天劫削弱,那就意味着,在神庭百家时代之前,还存在一个更为古老的上古纪元。
那个遥远的时代,才是禁族真正的巅峰时刻。
否则在神庭百家鼎盛之时,底蕴深厚的禁族,不可能默默无闻、隐匿不出。
骸落继续道:“禁族就像一头蛰伏无尽岁月的巨龙,无人知晓它的真正体量。我们如今窥见的,或许只是这头巨龙的爪牙、须眉与眼眸,根本触不到其全貌。”
“下界能查到神庭百家的完整历史,却丝毫找不到禁族的过往记载。”
“司域,与禁族合作,背后潜藏的隐患,或许比探寻神庭百家秘辛还要凶险。”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王芥。
王芥只觉头疼不已,“你不用故意吓唬我。禁族再强横,那也是上古旧事了。我从来没想过去深究禁族的隐秘。”
骸落神色淡然,“是司域主动询问我族来历,我只是如实告知而已。”
“你们老祖如今身在何处”黑鬼精准抓住了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