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罗幄的实力,现场所有人都根本不是对手。他想出手抢夺的话,随时都能做到。
但对王芥而言,眼下最关键的东西是星辉锏。只要星辉锏恢复完整,他后续对上界上的顶尖强者,才能拥有足够的底气。
霉气魄灵的价值极高,区区一件星辉铜根本无法与之相比。可王芥眼下能争取到的,只有星辉锏这件宝物。究其根本,他和罗幄的实力地位,完全不在同一层级。
罗幄带走了星辉锏,星守俱乐部的众人和王芥简单道别后,也尽数离开。
岁引协会、星守俱乐部都扎根在界下,但界下的各方势力,也有着不小的差距。王芥心里暗自思索,不知何时,自己才能真正看透这片界下天地,看清那座横跨两界的大桥。
没多久,后箴一行人赶到现场。
众人纷纷围在邙戬身旁打量,之前插在地面的长戟,依旧隐隐散发出孽气威能。即便是观桥境的修士靠近此地,都会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
妖女抬脚碰了碰邙戬,转头询问王芥,该如何处置此人。
王芥抬眼望向远方,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来人正是听殘。“将他交给我如何”听殘的声音适时响起。王芥看向他,“你要带他回界上”听殘笑了笑,“不错。”
王芥接连发问,“界上如今到底是什么局势?星穹视界为何会有人专门与我为敌?万道宗接下来又会派遣什么人下界”
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听殘身上,静静等待他的解答。
听殘抬手指向界上的方向,“你若是好奇,亲自上去看看便知。你不是已经拿到界引了吗”
王芥微微眯起双眼,“界引的落点是随机的?我可不想一头掉进万道宗的老巢里。”
听殘无奈失笑,“若是从新域万道俱乐部的废墟出发,落点自然是万道宗大本营。但你可以换个位置动身。比如说,”他目光投向地上的神竺尸体,“从神族桥柱动身。”
王芥面露诧异,“神族桥柱能够直通界上”
听殘缓缓解释,“神庭时代尚未开启时,界上大桥确立规则,不会对外发放界引,所有下界修士想要登界,只能经由擎天城。自从神庭之主打碎擎天城之后,界上才开始对外派发界引。”
“当然,并非所有位置都能通往界上。界引会锁定专属坐标,这个坐标的唯一判定标准就是传信。简单来说,界下凡是能和界上互通传信的区域,凭借界引,就能直接传送过去。”
“神族桥柱是如此,符境也是同理。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选择从符境登界。血神宫的麻烦程度,比万道宗还要更棘手。”
话音落下,听殘停下脚步。前方密密麻麻的修炼者挡住去路,根本无法靠近邙戬。
王芥眉头微蹙,“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星穹视界为何有人针对我,界上的真实局势到底如何?”
听殘面露无奈,“界上的局势错综复杂,主要分为二十四气势力与各大神宗。所谓的二十四气,如今早已名不副实,大量气修派系都已经消亡覆灭。要说整体形势,其实和你们界下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就是,界上每一股势力的底蕴和实力,都远超界下。”
“他们所有势力,达成了同一个共识,那就是镇压界下,让界下永远没有翻身崛起的机会。”这番话,让在场所有界下修炼者的神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邙戬出身古老的孽皇朝,单凭一己之力就拥有这般恐怖战力,足以窥见古孽皇朝的强横实力。而这样的顶尖势力,仅仅只是界上的其中之一。界上能和古孽皇朝比肩的顶级势力,绝对不止一两家。这么多强悍势力联手压制,界下根本无力抗衡。
万道宗,便是这些界上势力联手打造出来的前沿势力。
听殘继续说道:“你们最需要警惕的万道宗,是一个永远无法彻底根除的势力。因为它的背后,依托的是整个界上的所有顶尖力量。界下只要有人敢反抗,万道宗就能源源不断得到各界势力的支援。”
“就算是我,也无法确定接下来下界的对手是什么实力。但可以肯定,这一次,绝不会像第一次那般轻松。”
妖女挑眉反问,“儿戏??”
界上口中轻飘飘的儿戏,却让整个生者界所有势力联手抗敌,集结了整片界下的顶尖高手,死伤无数,如今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儿戏?
听殘神色平淡,“事实本就如此。一波、两波、三波攻势,只要没能彻底肃清界下隐患,界上就会持续派人下界,直至降临出能够无视错天劫的顶级强者。在界上各方眼中,如今的界下,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存在。和曾经的神庭百家相比,唯一的差距,就是顶尖强者的数量罢了。”
“所以王芥,我建议你,亲自登上界上看一看。”
“对了,还有星穹视界的事。青辞是四怪之一,实力超越七天层级。他派遣青仆下界,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听禾。”
王芥当场愣住。
妖女、阿柔等人下意识看向王芥。
就连远处的半夏,也抬眼望了过来。
在场众人眼神怪异,心中满是疑惑。如此惨烈严肃的战场,青仆大张旗鼓下界,还专程和王芥争夺无知坊的掌控权限,到头来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女子?
听殘一脸无奈,“我们听家的女儿,向来很招人喜欢,没办法。听晨有人倾心,听禾这丫头也是一样。而且这两个丫头,都明确说过,要等你。”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说,听家女婿这个身份,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王芥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就多了一堆风月纠葛。
“哥哥也太受欢迎了吧。”阿柔笑着打趣。
妖女无奈翻了个白眼。
天殊眼中满是欣赏之色,后箴一行人也是无奈苦笑。
听殘转头看向王芥,“怎么样,这人交给我带走?他如今已然废了,你留着也没有任何用处,根本盘问不出任何情报。让我带走,至少你不用独自承受古孽皇朝的怒火,我会帮你化解这份恩怨。”
王芥抬手示意应允。
听殘随即带着邙戬转身离去。万道宗这波下界势力,就此彻底覆灭。
虽说只是界上的第一批攻势落幕,却也让所有人心头松了一口气。
为了抵挡这批下界强敌,整个生者界倾尽了所有战力。观星宗、剑装联桥几乎全员出动,四处围追堵截,才换来了这次来之不易的胜利。
但听殘的一番话,如同阴霾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第二批下界的敌人,实力必然远超第一批。届时众人该如何抵挡?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提升整个界下的整体战力。
灼姬一行人已经被尽数关押,文昭也被一同软禁,算是就近看管监视。王芥眼下没有心思理会他们,他还有诸多要事需要处理。
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四斗联桥,寻找失落的洛水传承。其余众人,也各自奔赴岗位,处理手头事务。
观星宗继续推进懈玄鉴大阵的布置工作。听从王芥的提议,他们将懈玄鉴的部分阵道秘法,对外开放给一众阵道修士,以此加快大阵的铺设进度。
这也是无奈之举,单凭观星宗自身的阵道修士,根本无法快速完成整片大阵的布置。
这般做法,或许会在未来埋下隐患,就像原始神庭的初行权一样,被有心人曲解利用。但就目前的局势而言,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除此之外,剑装俱乐部、观星俱乐部、终末俱乐部三方人马,尽数赶往新域,在万道俱乐部的废墟之地布设各类阵道。若是第二批界上强者依旧从这个方位下界,这些阵法,便能给对方一个重创。
王芥同时借助无知坊等所有可用渠道,持续搜寻神庭百家遗留的传承秘法。还亲自说服丑城,将部分神庭传承,对外开放给此次参战的修炼者。
那些未曾出手、未曾参与对抗界上外敌的修士,自然没有资格获取这些传承。
他的初衷,是联手众人对抗界上强敌,而非无偿帮扶所有界下生灵。不少闲散修士,即便得到恩惠,转头也可能对己方人出手。
所有后续统筹工作,全都交由天宗全权负责。
王芥则乘坐笛界,带着野草俱乐部一众成员,动身前往四斗联桥。
动身之前,他单独找到了半夏。
“我之前见到了一个人。”半夏回忆着开口,“那人有着墨绿色长发,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凛冽。不死剑光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她才是不死剑光的真正持有者。”
王芥满脸诧异,“你也见过她?”
半夏认真注视着王芥,“不死剑光,凌驾世间所有剑意之上。”
王芥一时难以理解这番话的含义。
半夏斟酌着措辞继续说道:“曾经的我,将剑装之力视作修行根本,后来参悟出天地剑装。宗门典籍记载,修成天地剑装便可冲击界上,只是这条路的极限早已被人斩断。但我如今可以确定,不死剑光,碾压世间一切剑意。”
“你应当以不死剑光为核心,主修这门剑术。”王芥面露苦涩,“我何尝不想?师父也曾数次提醒过我。可我始终摸不透不死剑光的修炼法门。
这门剑术,”他稍稍思索,继续说道,“怎么形容呢?看似与我血脉相连、无法割裂,修行起来却又格外违和。反倒师父传授我的十六道剑界名录,更贴合我的修行路。”
半夏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但这门剑术,与我契合。我若是突破境界,会再来找你。”
王芥望着半夏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索,真的契合吗?他想起此前在骨域偶遇的墨绿色长发女子,身影渐渐和半夏重叠。或许所谓的契合,大抵是两人同样清冷孤绝的性子吧。
天宗底蕴深厚,底气十足。
后箴、秩剑主等人纷纷向王芥保证,倘若第二波界上修士依旧降临在万道俱乐部废墟,他们必定能借助阵法之力,给对方致命惊喜。
笛界穿梭虚空,掠过兵葬谷、悬天城等地,很快抵达四斗城。
此刻的四斗城,空空荡荡,不见一人踪影。
往日里,这里总会聚集大量修士,妄图闯入四斗联桥夺取机缘。可如今王芥已然屹立整个修炼界之巅,再也无人敢觊觎此地传承。即便王芥早已放话,不阻拦外人探寻机缘,也没人敢冒着风险前来。
笛界径直驶入四斗联桥内部。
刚踏入桥柱范围,众人便察觉到异常,整片桥柱都在微微晃动震颤。
笛界迅速驶入北斗桥柱深处,众人眼前赫然出现一处激烈的战场。交战的双方,正是蚀天骨蝗与骸骨龙族群。
数之不尽的蚀天骨蝗和骸骨龙,在星空之中疯狂厮杀,打得整片北斗桥柱剧烈震荡,甚至波及到了其余三座桥柱。
王芥心中惊讶不已。外界战事刚歇,这片秘境之中,竟然还在激战不休。
更让人意外的是,成群结队的蚀天骨蝗,竟然引来了错天劫反噬,显然它们已经爆发出登桥境的强悍战力。与之抗衡的,是一头体型庞大的白色骸骨龙,和普通骸骨龙截然不同。
王芥瞬间认出,这正是此前南斗桥柱死界缺口处,那条露出尾巴的特殊骸骨龙,也是这片龙族的最强者。
两大族群的厮杀极为惨烈,整片星空遍布双方尸骸,蚀天骨蝗、骸骨龙的尸体随处可见。
这场大战不知持续了多久,直至此刻,依旧在拼死鏖战,未曾停歇。
偌大的北斗桥柱,早已被战火打至空旷荒芜。
御酒监周边铺满尸体,根本无法靠近半步,百草谷区域也是同样的景象。想要进入此地寻找传承,必然会惊动正在厮杀的两大族群。
“骸骨龙快要撑不住了,蚀天骨蝗的数量太过庞大,这些蛀虫可以无穷繁衍,根本杀不尽。”鹤上仙望着星空战场,沉声说道。
方有才侧头看了他一眼,“听你这话,倒是对蚀天骨蝗颇有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