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芥浑身冒出一层冷汗,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必死无疑。那尊雕像居然没有作用?
“老身已经解除了血池对你的禁锢,你大可放心,从今往后,血池雕像再也威胁不到你。”老妪缓缓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眼底甚至透出几分和蔼。
和蔼?
王芥抬眼和老妪对视,心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完全搞不明白,这老东西怎么突然转变态度。难道自己的天赋,已经强到让她赌上未来押注自己的程度?应该不至于。
“前辈此话是什么意思”王芥谨慎开口询问。
老妪淡淡一笑:“之前的种种,都是对你的试炼,小家伙,你顺利通过了。从此以后,符境,准确来说是真正的符境,会成为你的靠山。老身也会倾力帮你。”
王芥满心疑惑,看着眼前笑意温和的老妪,他百分百确定,刚才根本不是什么试炼,这老家伙刚才是真的想杀掉自己。可现在这副模样,实在让人摸不透。
老妪随手一挥,地面凭空升起桌椅:“来,坐下说话。”
王芥依言上前落座,心底依旧忐忑不安。
“你无需紧张,这件事事关重大,老身不得不亲自试炼你一番。如今看来,你的资质心性都极为出众,值得托付重任。你本身也修炼血神经,勉强能算半个符境弟子。不知你是否愿意正式加入符境”老妪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王芥面露疑惑:“拜前辈为师”
老妪刚准备点头承认,脑海骤然浮现出那名女子的身影,心头猛地一颤:“自然不是。加入符境未必需要拜师,你可以做客卿,比如挂一个名誉禁主的头衔”
“我?名誉禁主”王芥伸手指着自己,满脸愕然,这地位未免也太高了吧?而且他记得符境弟子向来都是女子。
老妪轻轻点头:“你如今修成十二正经八奇脉,已是当世天种,哪怕放在符境最鼎盛的年代,也是顶尖天骄,担任名誉禁主完全够格。”
“这么说,我的地位和灼姬差不多”
“那灼姬,不过是血神宫用来掌控符境的棋子,名义上是禁主,实则只是个侍女。你和她截然不同,你是符境正统的名誉禁主、客卿,符境所有资源对你完全开放,这片禁地你随时可以踏入,这些地方,灼姬从来没有资格涉足。”
王芥依旧不解:“前辈为何突然对我这般看重”
老妪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与胸口:“你身上这三件至宝,应该是你身后那位大人物赠予的吧。”
王芥瞬间了然,是圣星联桥的装备被她看穿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在整个界下,根本查不到半点关于圣星联桥的线索。当初黑鬼看到他修炼的身法,曾说莫名眼熟,他特意追问过,黑鬼只说曾在黑冰时代的古籍里见过零星记载,可那些古籍,早已随着黑帝自焚彻底湮灭。
除此之外,世间再无圣星联桥的任何记录。
足以说明,即便是界上的势力,大概率也不清楚圣星联桥的底细。他不知道界上之外还有何等天地,也不知圣星联桥坐落何处,但他清楚,但凡知晓圣星联桥的存在,无一不是顶级强者,包括他的师父。
眼前这老妪,显然也深知其中恐怖。
她看到自己身怀圣星联桥至宝,便知晓自己背后有能接触到这等顶级文明的靠山,所以才心生忌惮。
她忌惮的,是自己的师父。
“没错,这些都是家师赠予我的。”王芥如实开口。老妪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道神秘女子的容貌,果然是背靠天大背景。
“前辈了解这些至宝的来历”
“略知一二。它们源自一个极其恐怖、无比强盛的超然文明。不过老身被困此地无数年,对那个文明的了解并不算多。”老妪面露无奈,“也是受制于符境的现状,被困此地太久,与世隔绝。”
“符境到底遭遇了什么变故”王芥连忙追问。
老妪已然下定决心拉拢王芥,也不再隐瞒:“先说正事,你是否愿意担任符境名誉禁主、成为符境客卿”
王芥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声:“晚辈自然愿意。此番能有如今修为,多半得益于符境机缘,晚辈求之不得。”
老妪面露欣慰之色:“正统入界的繁琐流程就省去了,但老身需要你立下心誓。”
王芥立刻起身,郑重立誓:“晚辈王芥,自愿加入符境担任客卿。在此立誓,除非符境先行不义,晚辈此生绝不背弃符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好好好!”老妪连连点头,“老身代表真正的符境,正式册封你为王芥,符境客卿、名誉禁主!”
“多谢前辈。”王芥暗自松了口气,不仅保住性命,还多了一位界下顶尖强者作为依仗。
此刻老妪看王芥的眼神愈发温和,俨然看待自家晚辈子侄一般:“符境分为内外两部分。你平日里所见的,还有被血神宫掌控的,都是外符境。真正的内符境,从未被血神宫染指,只是早已被封印,无法脱困。”
“老身表面是外符境修行者,甘愿受血神宫管束,实则这么多年,一直在暗中寻找解封内符境的方法。可惜解封的关键,藏在血神宫深处。”
“再加上老身被规则束缚,无法踏足上界,只能常年困死在此地。”
“我之所以倾力拉拢你,就是盼着有朝一日,你能凭借自身修为和一身瞒天过海的手段,帮内符境破除封印。”
王芥心生好奇:“内符境到底在什么地方”
老妪指了指脚下大地:“就在我们脚下。”
“被困在虚空之中”
“没错。”
“内符境底蕴深厚,难道内部的高手,也无法自行破封”
老妪苦涩摇头:“当年原始神庭、百家星宫那般顶尖势力尽数落败,你觉得我符境,能独善其身、超越它们”
王芥沉默片刻点头认可:“界上势力对付界下,向来不择手段、全员联手。反观界下各大势力,常年分裂内斗、各自为战。”
“这都是昔日埋下的祸根。”老妪满脸无奈,“先辈太过安逸松懈,才让界上势力有机可乘。原始神庭防住了外敌,却栽在了内部;我们禁族抵挡住界上征伐,却败给了同族叛徒。”
“你以为无相骨一族为何会彻底覆灭?背后同样有界上势力插手,不然区区蚀天骨蝗,根本不可能覆灭底蕴深厚的禁族。”
“如今若不是外符境沦为血神宫的附庸,界上势力必然会借着有缺冢入侵的机会,直接铲除我们。”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提醒,“对了,这次有缺冢大举进攻,背后有黑夜势力的影子,你务必多加小心。”
王芥神色一震:“黑夜?”
老妪面色凝重:“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隐秘势力,古往今来无数大事,背后都有黑夜暗中操盘。它们藏身暗处从不现身,却总能在关键节点左右战局与局势。”“神庭司帝、百家李玄穹,都曾遭遇过黑夜的暗中偷袭。界下如今没落衰败,除了界上打压之外,黑夜的暗中侵蚀也是一大原因。它们无孔不入,掌控的力量深不可测,千万不能轻敌。”
王芥从来不敢小觑黑夜势力:“黑夜为何要暗中操控有缺冢,进攻符境?”
老妪摇了摇头:“不清楚,也懒得深究。如今这外符境早已沦为血神宫的傀儡工具,我根本不在意它们的死活,我唯一的执念,就是等待解封内符境的契机。”
王芥深深看了一眼老妪。
这老东西,根本不像表面那般和善仁慈。对于外符境无数弟子的生死,她全然漠视。明明同属符境一脉,无数年下来,外符境弟子死伤无数,她始终冷眼旁观。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她想管,多半也无能为力。
外界大战依旧未停。
老妪带着王芥回到之前的位置,赤绾和血画依旧昏迷不醒。
老妪面露难色:“赤绾绝对不能死。她一旦陨落,血神宫立刻就会察觉界下出现变故。”
王芥看向昏迷的两人,心中有了计策:“前辈之前,是不是靠着外显真魄隔空控我身躯,才打晕的赤绾?”
“是外显真魂。”老妪纠正一声,看向王芥,“外显真魄、外显真魂,都是隔空操控他人肉身的秘术。”
王芥微微一笑:“那就用外显真魂操控赤绾,让她亲手杀掉血画。这个罪责,由我来背。”
老妪连连摇头:“赤绾心思缜密,她不会相信,有人能以魂力强行掌控她的肉身。”
“不用她相信。”王芥语气笃定,“只要血画死在她手里,她自己就会自行脑补所有缘由。而且没人会怀疑到前辈头上,所有人都知道,你常年被困此地,与世隔绝。”
老妪半信半疑,可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依计行事。
片刻后,赤绾缓缓苏醒。
她睁眼瞬间立刻催动血气护体,可四周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陡然间,她浑身一僵,肉身彻底不受自己掌控。
不好!是外显真魂操控!
是谁?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主动迈步,走向刚刚苏醒的血画。
血画睁开眼,正好看见一步步逼近的赤绾,满脸错愕。
下一瞬,赤绾抬手一掌,狠狠拍出,当场击杀血画。
血画临死之前,视线里,只有赤绾这致命一掌。
赤绾彻底懵在原地。
一阵轻笑声从旁传来。赤绾瞬间恢复肉身掌控权,猛地转身望去。
“恭喜你,亲手斩杀血画,我便无需再取你性命。”
看着面带笑意的王芥,赤绾面色冰冷:“刚才操控我的人,不是你!到底是谁”
王芥嘴角微扬:“除了我,还能有谁”
“能施出外显真魂,强行控我肉身的,绝不可能是你!”赤绾周身血气暴涨,疯狂搜寻潜藏的第三人。
可一切都是徒劳。
老妪的修为,根本不是此刻的她能够窥探察觉的。
王芥轻笑出声:“你很聪明,那你就慢慢猜吧。”
说完,转身直接离去。
赤绾刚想追上去阻拦。
王芥脚步一顿,回头淡淡开口:“我不杀你,是不想让血神宫察觉界下异动。但你若执意找死,不管是我,还是血神宫,都能随手碾死你。血少宫护妹心切,自己亲妹妹死在你手里,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赤绾终究不敢追上去。
她心底满是忌惮,王芥背后居然还藏着一位顶级强者,能瞬间隔空控她肉身,实力深不可测。
而且王芥说的没错,血画死在她手中,百口莫辩。
在血神宫那些上位者眼里,真相无关紧要,他们只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对象。
就算她百般解释,血少宫也不会相信。日后血少宫掌权,自己终究难逃一死。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闭口不提,假装一无所知。
大符境血池之中,老妪收回目光,暗自点头。
此子心思缜密、杀伐果断,还能精准拿捏人心局势。未来解封内符境,或许真的只能依仗他。
另一边,离开符境的王芥,本想联系无知坊,打探黑夜势力的情报,却发现所有消息都无法传出。
有缺冢动用了顶级阵道,彻底封锁了符境周边时空,隔绝了所有内外传讯。
不惜付出这么大代价,绝非只为封锁一座外符境。
王芥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
他们封锁的目标,根本不是符境,而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