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青心生感慨:“司域是界下原始神庭的高阶职位,位权重、实力强。那位白先前辈当年在左都城,斩杀过不少二十四气神宗的高手,传闻甚至亲手埋葬过一道的顶尖强者。”
“那个年代,司域之名令人闻风丧胆,也是望修最为黑暗的一段时期。”
王芥转头看向苗叶:“这么说来,这位前辈一直和望修作对?”
“没错。”
“苗家曾受过他的恩惠,望修就没有上门找麻烦吗?”
苗叶缓缓说道:“就算想追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那时候所有势力的目光都盯着白先一人,根本没空理会我们苗家。先祖也十分聪慧,在和白先的交集曝光之后,当即带着家族投靠了凡界盟,望修就算心存不满,也无可奈何。”
王芥由衷赞叹:“苗家先祖眼光长远、棋高一着,属实令人佩服。”
苗青朗声大笑:“怎么样,草芥兄弟,有没有想法加入我苗家?你放心,我们苗家在凡界盟颇有话语权,只要你入盟,往后再也不用忌惮望修的打压。”说到这里,他眼神一凝,“对了,我还没问过你,你对望修是什么看法”
二人从头到尾,都没将王芥和望修联系到一起。
王芥端起手中酒杯,语气笃定:“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这句话,发自肺腑,没有半分虚假。
谎言或许能骗过苗青,却瞒不过心思缜密的苗叶。
而此刻,两人都清晰听出,这句话是他的真心所想。
“好!我们兄弟二人也是如此!最厌恶那些道貌岸然,整日自诩神土正统的望修之人。”苗青神色振奋,“兄弟,你今日出手教训了严林,从今往后就是我苗青的知己。不管你要不要加入苗家,我都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王芥笑着回应:“多谢苗兄看重。”
苗叶开怀大笑:“年轻人本该如此意气风发。你们能结为挚友,我也十分欣慰。预祝草芥兄弟早日名扬四海,威震八方。”
苗青紧跟着大笑道:“预祝草芥兄弟坐七望四,威震宇宙!”
王芥微微一怔:“坐七望四”
苗青嘿嘿一笑:“稳坐七天,俯瞰四怪。”王芥瞬间了然:“借苗兄吉言,干杯!”
“干杯!!”
离开城主府后,苗青亲自引路,送王芥前往歇息之地。这次去的不是之前的住处,而是左都驿。“别看左都驿名字平平无奇,来头却不小。当年白先前辈毁掉旧左都城后,幸存的城中百姓临时搭建的居所,便是左都驿的雏形。算下来,这左都驿的历史,比如今这座左都城还要久远。”苗青耐心介绍,“左都城本无禁武条令,但所有修士,包括万道宗的人,都绝不会在左都驿动手。”王芥瞬间明白,这是苗家特意为他规避风险,防止万道宗的人前来报复。
严林一人陨落,对整个万道宗而言无伤大雅,却对左都城分部打击极大。想要再出一位严林这般的天骄,难如登天。
天骄之所以珍贵,便是因为世间罕有。
“兄弟,我之前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凡修想要在望修面前挺直腰杆,唯一的出路就是加入凡界盟。我苗家对你推心置腹,你若入伙,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苗青神色郑重,认真说道。
王芥心存感激:“多谢苗兄厚爱。我出身山野,还想多游历四方、增长见识。或许等我看遍世间百态、阅历足够之时,再来厚颜投奔苗家。”
苗青无奈一笑:“你想何时回来都可以。只不过近期局势动荡、风波不断,你接下来打算接的蚺夫人任务,务必谨慎行事。”
王芥心中一动:“莫非蚺夫人的任务暗藏隐患”苗青摊了摊手:“我老爹总以为我是想博取蚺夫人的青睐。说实话,蚺夫人容貌绝世,若是能被她看中,我拼尽全力也要做她的入幕之宾。可惜人家根本看不上我。之前的种种举动,不过是试着碰碰运气,行不通我便作罢。”
他神色陡然凝重:“可若是真的走通了,我老爹反倒要头疼不已。因为蚺夫人牵扯的是不羡舟的生意,这桩交易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就算是我苗家,也根本扛不住后续风波。”
王芥面露惊诧:“连苗家都扛不住的生意?这到底是什么来头”
此时二人已然抵达左都驿,却并未就此分开。苗青特意提点此事,显然也是苗叶的意思。“一直以来,界上最便捷的穿梭载体就是骨舰,而骨舰尽数归属于星穹视界掌控。但近期不知何故,星穹视界和二十四气神宗爆发了矛盾,紧接着坊间就传出消息,不羡舟将要彻底取代骨舰。”
“起初我们都以为只是空穴来风,直到蚺夫人亲临左都城,我们才知晓此事属实。”他面色肃穆,“外界都以为,蚺夫人捐献玄枢塔是心胸开阔、无私大气,实际上她是借此堵住我苗家的嘴,让我们无法阻拦她后续的布局,甚至希望得到苗家的扶持。”
王芥的神情也随之凝重起来。
苗青压低声音,褪去了往日的轻浮:“不用我说你也清楚,骨舰遍布整个界上,是所有修士的穿梭载体,背后牵扯的利益何其庞大。一旦被不羡舟彻底取代,损耗的不只是资源钱财,更是两大势力的胜负博弈。这是望修麾下二十四气神宗与星穹视界的正面交锋,任何贸然入局之人,都会被这场纷争碾得粉身碎骨。”
“所以我才特意提醒你,这桩任务一定要三思而后行。”说完这些,苗青便转身离去。
王芥静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苗家愿意将这般隐秘全盘告知自己,已然是十足的坦诚。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蚺夫人任务,居然牵扯到了星穹视界与二十四气神宗的核心争斗。这难道是望修内部的派系冲突?
早前听殘在界下扶持静无思之时,双方尚且相安无事,看不出半点矛盾。可后来,听殘却将太穹行者的身份给到自己,让自己借助无知坊的力量统一界下,抗衡万道宗。其实从那时起,就足以看出各方势力的分歧。王芥此前就十分疑惑,界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听殘的行事如此矛盾。如今结合苗青的话语,终于得以印证,星穹视界内部,和万道宗已然产生了巨大分歧。
但星穹视界也并非铁板一块,之前出现的青辞,就是实打实的万道宗派系。
他唯一想不通的是,听殘身为四斗联桥的上界之人,原本的修为在界上如同蝼蚁一般渺小,究竟是如何攀升至如今的境界?又凭什么能够抗衡界上四怪之一的青辞?他的背后,到底依仗着什么势力?
其中疑点重重,太过诡异。
他目光扫过四周,察觉到有人暗中窥视自己,却并未放在心上,转身径直走入左都驿。
次日。
蚺夫人发布的悬赏任务正式公示。
三品最高规格集体悬赏——舟与舰。
王芥仔细看完任务内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就是摆明了要正面硬刚!
任务规则十分简单:用同等材质、同等工艺打造的不羡舟与骨舟进行对撞,检验二者的坚固程度,决出优劣胜负。
此事早已不是暗中流传的替代传闻,而是被直接摆上台面,昭告天下。舟舰对撞比拼的从来不止是器物本身,更是背后的两大势力,二十四气神宗与星穹视界的正面较量。
就算是心性沉稳的王芥,此刻也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接下任务。
按理来说,他应当站在听殘一方,阻止不羡舟取代骨舰。但以他目前在界上的实力和地位,根本左右不了任何局势。
更何况星穹视界内部派系复杂,内情不明。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资格参与站队,唯一要考量的,是这桩任务背后的致命风险。
虽是三品任务,奖励却丰厚得惊人,足足一万条界脉。
这般报酬堪称天价,别说三品任务,就算是四品、五品高阶悬赏,都未必能开出如此丰厚的奖励。
超高的奖励,也意味着极致的凶险。星穹视界绝不可能容忍这般公然挑衅自身权威的行为。
王芥望着眼前的天辑幕,陷入沉思。这时,苗青的通讯申请传来,他当即接通。
“兄弟,悬赏任务你看到了吧?”
“正在看。”
“啧啧,一万条界脉,手笔太大了!从古至今,三品任务就从未有过这般丰厚的报酬,蚺夫人是真的财大气粗。”
王芥心生疑惑:“奖励如此丰厚,为何不直接定为四品甚至五品高阶任务?”
苗青耐心解释:“悬赏品级越高,扩散的范围就越广。三品任务的影响范围,仅限左都城周边,其他洲城的修士根本接不到这个任务。”
王芥瞬间明白,这是用天价报酬,强行笼络左都城所有可接任务的修士入局。
“可若是星穹视界执意出手,必然会调动本部人手,地域范围根本限制不了他们吧?”
“你错了。修行界行事,自有既定规矩。蚺夫人以三品任务发布此事,就是将风波局限在左都城,不让事态扩散,其他洲城无人知晓舟舰对撞、势力争锋的内情,这是她给星穹视界留的底线。”
“反之,若是星穹视界不顾规矩,跨域调人出手,就是他们主动扩大纷争,与蚺夫人无关。真到了高层对峙问责,理亏的也是星穹视界。”
王芥暗自感慨,这里面的门道果然错综复杂。道理确实如此,若是提升任务品级,反倒是主动扩大对星穹视界的挑衅范围。
“怎么样兄弟,要不要接这个任务?一旦入局,你直面的就是整个星穹视界。我提醒你一句,星穹视界坐拥全网情报、无所不知。别看如今天地由三大势力瓜分,真要是把星穹视界彻底惹怒,没人能落得好下场。万道宗若非背靠整个望修体系,根本没资格和星穹视界分庭抗礼。”
王芥淡淡开口:“说到底只是个三品任务,奖励这么丰厚,不接白不接。真要是风险太高,大不了任务失败而已,又没有任何惩罚。”
苗青深表赞同:“这话没错。集体任务本就容错率高,失败也无妨,刚好也能让你见识一下顶尖势力的交锋。你自己多加小心,此番城主府不会插手掺和,后续局势变幻莫测,完全无法预估。”
“多谢提醒。”
王芥挂断通讯,当即接下了这桩悬赏任务。
城主府之内,舶夫人静静注视着天辑幕上不断跳动的接单数据。
“夫人,目前已有六十二人接下任务。这些接单之人大多不明内情,只是贪图奖励,真若是出事,根本指望不上。唯有明知凶险还敢入局之人,才算真正的顶尖高手。”
蚺夫人嘴角微扬,笑意淡然:“自然会有明白人。”
身旁女子满脸疑惑:“属下不解,舟舰对撞的试验本就早已定下,大可暗中进行,只需让左都城几大顶级势力见证即可。夫人为何非要大张旗鼓,公然挑衅星穹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