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斗联桥号称神庭百家遗址,可此地留存下来的东西其实寥寥无几。
王芥带着野人抵达四斗城,把酒水分给溪流、半夏,还有鹤上仙与丹玄子。
野人视线落在半夏身上,欲言又止,最后移开目光。王芥察觉到异样,“前辈可是有什么话要对半夏说”半夏望向野人,在王芥示意之下起身行礼,安静站着。野人道,“那柄古剑的剑韵很适合你。”
王芥心中一惊,连忙开口,“前辈,那剑韵不是她能触碰的,她。”
“是古剑桥柱那柄古剑”半夏打断王芥的话。
野人道,“凭你当前修为,还感知不到剑韵。我可以帮你体会。至于要不要尝试,由你自己决定。”
“还请前辈教我。”半夏立刻跪地行礼。
王芥上前阻拦,“前辈,那一剑的主人不知什么时候会现身,半夏若是靠近古剑,太过凶险。’
半夏看向王芥,“闭嘴。”
王芥还想争辩。
溪流伸手拦住他,“师弟,你想让她一直躲在你的庇护之下吗”
王芥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对她来说,那样比死去还要煎熬。”溪流轻声说道。
野人看着半夏,“若非契合,我不会主动提起。但那剑韵当真
很适合她。仿佛她早就一直在这剑韵之下修行一般。”
“我确实在下面修炼过。”半夏坦然承认。
王芥道,“我也修炼过,当初还闹出不小动静。”
野人轻轻摇头,“不一样。”他瞥了一眼王芥,“你的剑意和那柄古剑并不匹配。但她天生相合。上次见到古剑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你在古剑下修行的时间应当不短。”
半夏神色恭敬,“宗门派我前往古剑桥柱,真正的任务就是探寻古剑的秘密。宗门典籍有记载,此剑存有灵性,相处越久,越有机会得到它的认可。所以我修为尚浅的时候,就接触过这把古剑。”
野人赞叹,“你宗门眼光独到,想来昔日出过顶尖强者。越是在根基薄弱之时接触古剑,越容易和剑韵相融,更何况你本身剑道天赋本就极高。”说完,转头看向王芥,“我兄长曾经劝我安心待在炼丹房,不要妄想逆伐登天。可我偷偷取走丹药,独自动身去闯了。”
这话的含义十分直白。
没有人能强行改变他人,也没有人愿意被别人改变。
半夏选择的道路再危险,也是她自己的抉择,王芥没有资格阻拦。
王芥对着野人深深躬身,“那就劳烦前辈帮她。”
野人带着半夏离开了。
他能够让半夏更加清晰地感知古剑的剑韵,最终结果如何,全凭半夏自身。
仅仅过去了数日。野人独自归来。
半夏留在古剑旁边没有回来。
“我只是帮她感知剑韵,能不能得到古剑的承认,要看她自己。”野人说完,转头对王芥道,“不必太过担忧。古剑非同寻常。那生灵数十年前就试过一次,不管怎么样,近些年不会再来。”
王芥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前辈。”鹤上仙用翅膀碰了碰王芥。王芥转头,“干嘛”
鹤上仙狭长眼目带着笑意,“那个,能不能也帮我寻一份机缘。”说话间,满身酒香,一副快要醉倒的模样。
王芥伸手直接把它扒拉到一旁。
一段时间过后,妖女率先抵达。
她是第一个到的。
人还没落地,星辉锏就直接砸了过来。
王芥伸手接住,心中诧异,力道惊人。这不是星辉锏加持出来的力量,而是妖女本身的实力。这两年多,她的长进实在巨大。
妖女落地,瞪着王芥,“我不想当干娘。”
其余众人全都一脸茫然。
野人也满眼意外地望着她,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看见王芥愣神的样子,妖女忽然笑起来,“还行,看来你没乱做事。是没时间,还是没本事”
溪流淡淡一笑。
王芥颇为无奈,把星辉锏扔回给她,“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原始神庭炼丹房的毕星芒前辈。”
妖女看向野人,十分吃惊,“原始神庭的人?真的假的”
野人神色平静。
妖女往前凑了几步,“前辈,我想问一问,咱们原始神庭的司域都是什么修为境界”
野人语气平淡地作答:“有碎古,也有融古。”
王芥1517看向妖女,她竟然一点都不意外,“你听说过这两个境界”
妖女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可不像你这般见识浅薄。”说完,后退几步,对着野人深深行礼,“百家渡冥传人双生镜妖女,拜见神庭前辈。”
野人目光骤然一凝,“百家传人”
妖女神情郑重,“我虽是百家传人,但御花园大战之时,我曾出手相助神庭。
野人静静注视着妖女,“隔代传承,你能调动渡冥多少力量”
妖女略作思索,“晚辈并不清楚渡冥是什么境界,没法估算。但随着持续修炼,渡冥传承会源源不断赋予我力量。突破三境之上不成问题。”鹤上仙嗤笑一声。
妖女转头盯住他。
鹤上仙立刻抿嘴,“我喝醉了。”
“最好如此。不然拿你来练兵。”
“练什么”
妖女昂首挺胸,“王芥,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已经让界下众人配合
默契提升了不少。等着吧,等其他人过来,你就知道我有多厉害。”
观星宗一行人赶到。
后箴几人询问干芥在界上的遭遇。这些事情。妖后箴几人询问王芥在界上的遭遇,这些事情,妖女半句都没有打听。
天殊只关心王芥有没有负伤。
紧跟着终末桥柱的众人抵达,所有人都好奇王芥在界上究竟经历了什么。
当然,王芥也从他们口中听闻妖女这段时间的作为。等到剑装联桥的人到场,他了解到的内情就更多了。
他万万没想到妖女行事这么凶悍,手握星辉锏见人就出手,就连秩剑主、后箴这类老一辈强者,都被逼着参与练兵。
下手真狠。
妖女满脸得意,“界下这边交给我,你尽管放心去界上。”
这话听着实在刺耳。
可王芥心里却轻松不少。妖女做下这一切,全是在为他铺好前路。界下这边他欠下太多人情,很多事情不方便亲自出面。如今妖女直接扛起半边大局。
“你确定这边一切都不需要我插手了”王芥眼神带着调侃。
妖女十分自得,白皙脖颈高高扬起,“战争之中,有兵,有将,还有帅。他们全部都是兵。
秩剑主等人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就是将。”妖女指向王芥,“为将者,便是征战!你只要扛住界上那些强敌就行。唯独我。”她指着自己,“我才是帅,能够调度所有人。从前我都没发觉自己统帅天赋这么强,原来靠的是个人魅力。”
众人下意识看向那柄星辉锏。
王芥抬手一挥,一坛坛酒凭空显现。数十万坛劣酒最为震撼。剩下御酒监珍藏的美酒数量虽少,却铺满整片大地,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是你从前喝过的,这是如今尝的,还有这些是酒窖存货。”王芥挨个介绍。
妖女抱住一坛酒,笑得灿烂,“我说错了,你是帅,我来做将。
王芥忍不住失笑。
野人多看了妖女几眼。对比溪流、半夏等人,这个女子和王芥交谈更多,更容易敞开心扉,二人之间有种奇妙的默契。
远方,九孔骨舰之内,大梦禁族众人安静等候。
含度走出舰船,和众人碰面。相当于带领大梦禁族正式加入对抗界上的战事。他同样被御酒监的海量美酒震撼,眼中满是渴求。
妖女把界下当下的局势详细讲给王芥听。
比起当初整合界下战力的时候,人手扩充了很多。不少都是散修,还有各大桥柱势力选择入伙。近一年妖女不停派人搜寻新的桥柱,找到一处,就多一分战力。
而现在妖女已经把目标放在了新域。
新域之内高手林立。
像骨眼族这类的势力还有不少。传闻岁道的十六道口藏有神庭遗藏,已经确认就在新域。还有远古的擎天之柱,同样坐落于此。
谈及新域,连野人都上心了。
“岁道新域的确非同寻常。据我所知,神庭时代之前,桥上和桥下无法彻底隔绝,存在一处区域能够直接从界下跨入界上,那地方就是新域。”
“桥上界的力量、资源,甚至是消息,都会顺着新域往外渗透。那个年代,界上的隐秘在界上无处可寻,却有可能在新域找到。”
“只是后来界上为了不让界下生灵窥探秘密,将混乱岁月拖入新域,才让这片区域探索变得艰难。”野人回忆往事,“倘若司帝将神庭遗址挪移,依旧留在这片桥界,最大的可能性,便是新域。”
王芥想起曲殇师兄所说,他探索新域时见过一面石壁,墙上记载界上一对苦命之人的故事。其中一人出身腐天道。
“看来探索新域的节奏得加快。骨眼族正好可以当作切入的突破口。”
虽说不少天宗都有队伍前往新域,但论对新域的了解程度,谁都比不上骨眼族。
所有酒水全都交给妖女分配。
凭她如今的威望,不会有人闹事。
众人原本等着王芥回来取回星辉锏,王芥却不打算拿走。这星辉锏眼下最大的作用,是用来延续刘影性命。可刘影还被黑夜抓走,不知何时才能重逢。星辉锏留在妖女手中价值最高。
这件宝物对他的帮助已经有限。
说到底只是辰宝,并非古器。
他正在等候一个人寻来,此人能帮他看清,自己在界下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数日之后。那人来了。
“我是莫莫,好久不见,王芥。”
王芥目光深沉,“是啊,好久不见,你想好交换的条件了吗
见一面吧。
“在哪。”
“悬天城。”
如今的悬天城,比王芥当初离开的时候热闹得多。四斗联桥遗址持续吸引大量修士前去探寻。
就像王芥曾经许下的承诺,他不会阻拦其他人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