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鲲鹏可不会惯着孔震,孔家在浙省是牛逼哄哄,可是对于他们这个圈子来说还是差远了。
孙鲲鹏作为周姨身边的头号心腹,平时处理的都是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所以这些人对他再熟悉不过了。
也正因为如此,孔震见了他才会这么害怕。
此刻孙鲲鹏这句话直接让孔震彻底慌了神,这句话实在是太严重了。
刚才他让赵山河给孔家一个交代,现在孙鲲鹏让他给周姨一个交代。
这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魏正德适时地开口补刀道:“孔震,刚才你不是挺硬气的吗?说要跟我奉陪到底,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此时此刻,孔震再傻都知道该怎么办,他根本不敢得罪周云锦,更别说同时得罪周云锦和魏正德两位大佬了。
所以孔震只能选择息事宁人主动求饶,他连忙说道:“老孙魏叔,误会,这都是误会。”
孔震主动拉关系喊老孙,这态度已经放低了。
众人听到这话就知道,孔家已经认怂了。
但现在不是孔家认不认怂的问题,是孙鲲鹏这边追不追责的问题了。
“误会?”
孙鲲鹏只觉得真滑稽,他冷笑道:“你侄子调戏山河的女朋友,被教训了一顿,不仅不知悔改,还带着四个保镖跟踪报复,现在你又带着二十多个人过来,要让山河给你们一个交代,这也是误会?”
“孔震,你是不是觉得我特么好忽悠,还是觉得周姨好欺负?”
当孙鲲鹏这句话一出,孔家所有人脸色瞬变,因为这话实在是太重了,他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孔震刚才嚣张的气焰早已经没了,连忙摆手道:“老孙,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都是小烈不懂事,我让他这就给山河道歉。”
说完,他就毫不犹豫将孔烈拉起来,按着他强行让他给赵山河鞠躬道歉。
孔烈想要挣扎,他从来没有如此低声下气过,可是现在这局面他不道歉,那就等于孔家要得罪周云锦和魏正德。
如果真得罪了,不用别人收拾他,他回家就能被爷爷和爸爸他们撕碎了。
所以孔烈再憋屈,也只能说道:“赵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众人看见这幕只觉得,这要是放在以前,绝对是没人敢相信的事情。
可现在,就这么真实地发生在了所有人面前。
孙鲲鹏看着孔家叔侄俩,眼神没有丝毫缓和,不屑地说道:“道歉就完了?你们刚才的嚣张气焰呢?”
孔震只能继续解释道:“老孙魏叔,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管教好小烈,才闹出了这么大的误会。”
孔烈也连忙继续赔礼道歉道:“孙叔魏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叔侄俩,现在如此憋屈的求饶,沈司南的心里充满了苦涩。
沈司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件事彻底闹大以后,那最后背锅的肯定是他,到时候家里知道了,绝对少不了惩罚他。
因为对于沈家来说,不怕你惹事,就怕你犯蠢。
而现在唯一能解决这件事的,就只有今晚的主人公赵山河了。
沈司南只得把求救的眼神看向赵山河,似乎再说赵山河你帮帮我,都是我不对,只要你帮了我,就算我沈司南欠你一个人情。
孙鲲鹏转头看向赵山河,询问道:“山河,这件事你说了算,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有周姨和魏老给你撑腰,不用怕他们。”
魏正德点了点头沉声道:“对,山河,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在长三角我们魏家虽然算不上顶级家族,但一个孔家,我们还是得罪得起的。”
当这两位大佬说完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山河身上,别说沈司南已经乱了阵脚。
孔震和孔烈叔侄俩脸色非常的难看,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没想事情会急速反转到这个地步,这可改怎么办啊?
所有人这时候也都看向了赵山河,因为现在赵山河决定了这件事的最终走向。
沈司南继续用眼神哀求,同时也有些阴狠,如果赵山河不答应,那就彻底得罪死他了。
孔震和孔烈觉得赵山河肯定不会答应,因为孔烈先是骚扰赵山河的女朋友,最后孔家又派人报复赵山河,最后还给赵山河施压道歉交代,赵山河怎么可能答应。
赵山河站在原地看着孔家叔侄,又看了眼旁边脸色惨白的沈司南,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他在权衡利弊。
现在,他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孔家付出惨痛的代价。
有魏老和周姨撑腰,他没什么可怕的,孔家必然要给他一个交代,可是这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只是面子给足了,看起来非常的牛逼。
但这样做,也有弊端。
首先,他会彻底得罪孔家。
孔家在浙省经营了这么多年,那也是能量不小的大家族,今天他让孔家吃了亏,以后肯定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其次,他会彻底得罪沈司南,甚至得罪整个沈家。
沈司南可是沈家的嫡长孙,沈家更是这个圈子里实力最强的家族,他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沈家的帮忙,要是彻底跟沈家闹翻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相反,如果他选择和解,放孔家一马,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首先,不会彻底得罪孔家,就算孔家不认这个人情,以后至少不会给他使绊子。
其次,沈司南会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这样也缓解了先前他们紧张的关系,以后沈司南对他也有所改观。
今天要是没有他帮忙说话,沈司南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沈司南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他毕竟是沈家的嫡孙,在沈家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将来还会继承沈家家主之位,这个人情迟早都能还回来。
至于面子,他已经挣够了。
该出的气,也已经出过了。
孔烈他都打了两次了,孔家的保镖也教训了,孔烈也已经给他到道歉了,孙鲲鹏和魏正德亲自出面给他撑腰。
综合考虑下来,和解才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想通了这点以后,赵山河抬起头看了眼孔家叔侄,又看了眼旁等待结果的沈司南,最终呵呵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有些疑惑,赵山河到底这是想干什么?
孔家叔侄和沈司南都有些紧张。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当中,只见赵山河缓缓开口道:“呵呵,这确实是个误会。”
赵山河这句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正德皱起眉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丝疑惑,他没想到赵山河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魏正德看来,以赵山河现在的底气,完全可以让孔家付出惨痛的代价,有他和孙鲲鹏撑腰,就算是把孔家压到底,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可这个年轻人居然选择了和解。
魏正德盯着赵山河看了几秒,看见赵山河脸上那副平静而笃定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个年轻人不是软弱,也不是害怕,而是看得更远。
他知道今天把孔家逼急了,不过是挣个面子,却结下一个死仇。
相反,放孔家一马,既不让局面彻底崩掉,又能让沈司南欠下人情,这才是真正的政治智慧。
魏正德心里暗暗点头,对赵山河的印象大幅改观。
如果说之前他帮赵山河,只是看在周老哥的情面上,那现在他是真的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成熟,稳重,懂得权衡利弊,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不愧是周老哥的后辈,难怪会让他来拜访自己,也难怪能跟在周云锦身边做事。
孙鲲鹏也是一脸诧异,赵山河居然选择了和解,他太清楚赵山河这句话的分量了。
选择和解,不再追究孔家的责任,这意味着赵山河把到手的绝对优势主动放下了。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大多数人处在赵山河这个位置,早就借势把孔家往死里踩了,恨不得让全长三角都知道自己有多牛逼。
但赵山河没有。
孙鲲鹏看着赵山河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暗暗感叹。
赵山河这小子格局够大,拿得起放得下,城府深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难怪周姨会如此看重他,这以后要是成长起来,绝对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所以他得考虑跟赵山河的相处方式了。
孔震和孔烈叔侄俩更是万万没想到赵山河会说这是误会,当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
他们原以为今天这件事肯定要不死不休了,周云锦的侄子、魏正德的故人晚辈,这层身份一摆出来,他们叔侄怎么也得脱层皮。
孔震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回去以后该怎么跟老爷子交代,该怎么承受周家和魏家的联手打压。
可现在赵山河一句话,就把悬在孔家头上的刀撤了。
孔震长舒了一口气,看向赵山河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赵山河今天这个台阶给得够大,孔家欠他一个人情。
孔烈也是如释重负,整个人都瘫软了几分。
他刚才还在发抖,现在已经敢抬起头看赵山河了,眼神里除了畏惧,还多了一丝敬重。
沈司南同样长舒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赵山河选择和解,就意味着他不用背这个黑锅了,回去以后也不用担心家里的责罚,更不用同时得罪魏正德和周云锦。
今天这场闹剧,终于能体面地收场了。
沈司南赶紧上前走到赵山河面前,陪着笑脸说道:”山河说得对,这就是个误会,魏老、孙叔,我说这就是个误会吧。"
孔震也连忙接住话头,对着魏正德和孙鲲鹏躬身道:“老孙魏老,这确实是个误会,是我们不对,山河想让我们孔家怎么补偿,我们孔家绝无二话。"
孙鲲鹏没有理会孔震,而是转头看向赵山河,眯起眼睛问道:”山河,你确定这是个误会?"
赵山河明白孙鲲鹏的意思。
孙鲲鹏是在确认,也是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赵山河改口,孙鲲鹏随时可以重新把孔家按死。
但赵山河心意已决。
他直言说道:“孙叔,可能是我误会了,孔烈当时也没那么夸张,是我有些冲动了。"
这句话一出口,彻底奠定了这场闹剧的最终结果。
孙鲲鹏转头看向魏正德,问道:“魏老,您觉得呢?"
魏正德淡淡地看了眼孔家叔侄,又看了眼赵山河,缓缓说道:”山河既然说是误会,那我就没什么意见。"
既然所有人都这么说了,孙鲲鹏肯定不会继续追究。
他只得说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双方握个手,化干戈为玉帛。"
孙鲲鹏话音刚落,孔震就拉着孔烈上前,连忙跟赵山河握手。
孔烈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愧:”赵少,今天是我不对,以后你要是想来杭州玩,随时找我,我安排。"
孔震也握着赵山河的手,郑重说道:”山河,以后你就是我们孔家的朋友,在杭州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们孔家。"
赵山河一一跟他们握手,笑着说道:”不打不相识,误会而已。"
说完,轮到沈司南了。
沈司南看着赵山河,眼神复杂。
他对赵山河的印象大为改观,甚至生出几分佩服。
走到赵山河面前,沈司南低声说道:“赵山河,我欠你一个人情。"
赵山河淡淡地说道:”沈少客气了。"
至此,这件事彻底结束。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孔家叔侄不再逗留,立刻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观景台。
沈司南跟魏正德、孙鲲鹏打过招呼后,也开车走了。
等孔家叔侄和沈司南走了以后,这里只剩下赵山河的人、魏正德和孙鲲鹏的人。
赵山河看向魏正德,恭敬说道:“魏老,今晚麻烦您了。"
魏正德不以为然地说道:"跟我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在浙省,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就是了。"
赵山河点头道:"谢谢魏老。"
“行了,不早了,我先回去。"
魏正德说完,跟孙鲲鹏打了个招呼,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这次就只剩下赵山河和孙鲲鹏。
孙鲲鹏有些苦笑不得的说道:"你小子倒是会惹祸,不过你小子这情商格局到时会来事,这件事你做得挺好,难怪周姨对你这么器重。"
赵山河笑着说道:“孙叔,要是没有您,我估计在劫难逃。"
孙鲲鹏没好气地说道:”没有我在你也在劫难逃,何况还有魏老。你小子,怎么跟魏老认识的?"
显然这句话是试探,孙鲲鹏想知道赵山河跟魏老到底怎么关系。
赵山河面不改色地说道:“魏老是我一位的长辈故交,今天正好刚拜访完他,没想到会在杭州出事,这才会给魏老打电话。"
孙鲲鹏听完以后,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该聊的事情都已经聊完了,孙鲲鹏不忘叮嘱道:“行了,没事了我就先走了,对了别忘了跟周姨报个平安,别让她担心。"
赵山河点头道:”知道了,谢谢孙叔。"
孙鲲鹏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等所有人走后,赵山河看着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观景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很曲折,但对他来说,结果还是不错的。
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了,赵山河打招呼让无名之辈的人可以撤了,还好最好没用上无名之辈的行动小队,不然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随后赵山河直接带着第五、第六兄弟俩,离开了九溪观景台,回到了西湖四季酒店。
酒店大堂里面,徐坤等人还在这里等着,赵山河不回来他们也不敢走。
看见赵山河以后,徐坤快步走过来问道:“赵哥,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赵山河笑着说道。
徐坤长舒了口气,不过想到赵哥能让他们离开,说明这件事在可控范围之内。
简单聊了两句以后,赵山河就徐坤带人回去休息,徐坤点点头带着弟兄们彻底退了。
赵山河回到房间,开门进去以后。
房间里,林若影正焦急地等着他。
听见开门声,她快步迎上来,看见是赵山河以后,急忙扑进赵山河怀里,急切地问道:”山河,你没事吧?"
赵山河搂住她,轻声安慰道:”我能有什么事?周姨安排了孙叔过来,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林若影听到这句话,彻底放心了。
果然是周姨出手的,难怪表姐说周姨非常的厉害,现在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周姨真是厉害。“林若影由衷地说道。
赵山河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没事了就早点睡,明天还要出去玩呢。"
第二天一早,赵山河和林若影就出发去了莫干山,这件事并没有影响他们的行程,因为接下来可能赵山河还有的要忙,所以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假期。
莫干山位于,因春秋时期铸剑匠干将莫邪在此铸剑而得名,是中国四大避暑胜地之一。
这里山峦连绵,竹林如海,清风徐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竹香,把城市的燥热一扫而空。
山间云雾缭绕,百年别墅隐匿在翠竹深处,石板路被苔藓染成青绿色,走在上面像是踩在历史的年轮里。
赵山河和林若影在这里待了两天,这两天去了剑池、芦花荡、大坑景区,还在山上的民宿住了一晚。
白天看竹海翻涌,晚上听山风穿林,难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林若影心情很好,拉着赵山河的手走在竹林小径上,笑着说:"这里真舒服,以后有机会我们还来。"
赵山河点点头,目光却有些深远。
他陪林若影出来散心,是周姨的意思,让他放松一下。
但他心里清楚,周姨接下来让他要加担子,那就说明还有事要发生。
与此同时,上海复兴公园附近某家老茶馆里。
一场关于中枢资本的博弈正在悄然展开。
以俞家、何家、沈家为代表的势力,想要推闵章接替黄天略的中枢资本总裁,先前周云锦默许了这种结果,毕竟那时候周云锦顾不上这些。
可现在长三角的这场风波已经结束了,这场棋局的局势也彻底变了,最为关键的因素出现了,那就是赵无极。
赵无极可是赵山河的亲叔叔,她跟赵无极也达成了协议,接下来双方都会全力以赴。
所以周云锦不想让闵章接这个位置,因为她新的人选是赵山河。
但这需要跟一个重要角色达成协议,那就是李远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