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宣讲没有长时间的准备,四大鸟报发布的隔天,天理学派对外开放,等待教令院学员的到来,但是谁也没想到,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出变故了。
各大教令院的学员都早早的出发,他们是天理学派的拥趸,在这次的携手合作中,教令院、夜巡人和天理学派配合默契,发自内心认可和强制要求是完全不同的。
一直没有成行的天理学派的宣讲终于在这个时刻出现,他们一定要来听听,看看天理学派有没有解决龙京困局的办法。
以教令院学员为主,加上目前的情况,人数不会很多,可是当众多教令院学员抵达的时候,却发现天理学派为中心的街区早就人满为患,这些人都是提前过来的,现场充满了咳嗽声,好多都是病患,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天理学院的方向,见到教令院的学员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却不肯走。
他们没有其他的出路了,教堂进不去,因为穷人进不去,稍微有点家产的捐献了,可是信仰不够纯粹,不够赎罪的,也没有活下来的希望,而现在听说天理学院可以救他们,听了宣讲就可以得到拯救,所有人都来了。
也有识字的在鸟报上看到宣讲是为教令院学员准备的,这些人不敢进入天理学院,只是在外面的街上默默等着,只是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越多,就越多。
天理学院的学者们都忙疯了,他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本以为只有教令院学员会来,结果从昨天开始就有很多人顶着严寒而来,夜巡人也抽调了大量的人手过来维持秩序,秩序没有乱,所有人都很遵守,但是没人肯走,怎么劝都没用。
众人默默地等待着天亮,眼中透着绝望之中的唯一一丝亮光,雪音带着她的师侄们也忙碌了一晚上,劝不动,不劝了,也不忍心劝了,可是雪音知道,天理学派根本做不到,可是又怎能赶人呢。夜巡人和天理学派的人手根本不够,还是百武堂调集了人手和物资来支援,否则一晚上就能冻死很多人,根本看不到天亮。
简乐知和内堂的人也是一晚上没睡,恐怖的人数把他们忙坏了也吓坏了,要不是为了应付预言里的灾难,内堂提前囤积了物资,根本应付不了。
内堂的几个堂主也是焦头烂额,表情凝重,病患聚集在一起,这是要出大事了。“怎么弄,所有人期待都太大了,这就是教廷也应付不了,我们的物资本来是用来撑住几个月的,现在全搭进去了。”延锋不敢想了。
“是波特家的人传的,这帮狗东西!”简乐知掌握情报,可是却无法阻止,人们都已经绝望了,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教廷或许会救几个地位尊贵的人,但根本不会管这么多的民众,所谓祈祷不过就是一点心理安慰,根本没有隐秘力量的介入,骗骗普通人可以,但骗不过觉醒者。
“师傅是怎么说的?”
“他老人家没有办法。”简乐知叹了口气,“说这都是龙京的命数,前首席毕竟也是命师大天使,他的预测不会错的。”
“唉,当初我就不赞成在这个时候让陈老参与,”周旭说道,“陈老这次有点冲动了,他刚刚当选,要稳一点啊,这后面要怎么收场。”
“不是陈老不稳,而是现在死马当活马医,不然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简乐知说道,那数字很惊人“天理学派出现才多久,而且听午堂那边的消息,他们在蒙卡列塔现在举步维艰,没能干得过大地教廷,现在的国王也不待见他们了,过往的一些新政都被取消。”
“别抱怨,想办法解决问题,我们得确保别出乱子,其他的见招拆招。”简乐知说道。
确实有人闹事,但百武堂和夜巡人的人手潜伏在人群之中,一旦发现都会及时处理掉,其实也很好发现,真正需要救治的人,和那些吃饱撑的是不一样的。
天理学院之内,摩多和菲尔逊倒是非常的平静,虽然规模完全出乎意料,却没有慌乱。
“摩多院长,菲尔逊大学士,外面应该是有人故意弄的,咱们是不是取消?”李信苦笑道,与其后面出乱子,还不如壮士断腕。摩多笑了笑,“李先生,不必如此,天理学派的宣讲早就应该做了,但是顾虑太多,一拖再拖,前两天雪音的一句话点醒了我们,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顺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先生,其实放在今天,何尝不是一次命运的安排,无论失败与否都是我们应当面对的。”
“抵达龙京,我一直处在迷茫之中,还出了心魔,先生之言,振聋发聩,既然人们需要,那就是天意,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我们自当全力以赴。”菲尔逊沉声说道。
相比摩多的轻松,菲尔逊多了几分压力和沉重,本来他们确实打算治愈几十人,再加以宣传带来希望,不是不想而是无能为力,隐秘力量大致也是遵循等量交换。
李信看着平静的摩多,这状态不太对啊,难道弗拉基米尔还给他们留了杀手锏?应该是有几分把握的。极有可能,弗拉基米尔想让天理学派在龙京重生,那肯定要有后手的,半神不可能把基业指向死路,想到这里,李信也稍微定了定神,忽然想起了什么,“月神教廷会不会下绊子?”
摩多轻轻一笑,“如果是第五纪元我们早就不存在了,但第六纪元争的是人心,他们不愿意做,难道还能阻止我们不成,不过要借先生的传习录一用。”
“院长说笑了,何谈借,这本就是天理学派的。”李信点头,这本就是天理学派的东西,应该就是弗拉基米尔留下的杀手锏。
“只是借用,传习录是天理学派的基石,用在这种场合才能达到效果。”摩多笑道,“我对这场宣讲其实也期待很久了,可惜啊,一直没有一个适合京人的天理宗旨,所以一推再推。”
“宗旨?”
“对,天理五问,多是做事修行的方法和理论基础,我们天理学派到底想干什么,想为龙京带来什么,要符合京人,符合璃龙联合王国,没有宗旨啊。”摩多苦笑道,“所以我一直没开宣讲也是因为这个。”“这个宗旨,我还真有一个。”李信苦笑道。
摩多和菲尔逊眼睛一亮。
“请先生指教。”摩多站起来鞠躬道。外面已经被议论声和咳嗽声淹没,人聚集得太多,倒还真没那么冷了,加上百武堂的保障,不至于有人饿死冻死,本来教令院的学员就算会来,人数也不会太多,毕竟龙京目前的状况,真正不顾一切渴求真理的人也没那么多,但现在变了,因为数十万的人聚集,加上百武堂、夜巡人的出动,龙京所有教令院的学员几乎都到了,导致天理学院根本挤不进去了。
越是这样,就越不能缺席,谁也不想遗漏见证奇迹……或者灾难的一刻。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摩多,也是第一次面对如此众多的听众,这是抵达龙京的第一战,分生死。庄之洞全身是汗,他也是一直没闲着,从昨天直到现在,看到如此规模,和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更是惶恐,天理学派在龙京只是隐秘势力的一个组织,这样的规模,教廷都做不到,他们想都不敢想啊。“老庄,你怎么了?”总算能喘口气的雪音说道。
“师叔,我有些担心,唉,算了,您还是快点回去吧,这次是院长的第一次宣讲,意义重大。”“我留在外面,你去吧,他们天天给我讲,耳朵都起茧子了。”
“师叔,外面有这么多人看着,不会有什么的,您还是回去吧,院长说了,这一课您一定要听的。”庄之洞劝说道。
“我怎么听说是我师傅来讲?”雪音愣了愣。
“不是,这第一讲当然是院长讲。”庄之洞说道,一众京人学士忧心忡忡,就算把他们全添进去也最多多久几百人,外面的人已经数不清了,一旦力量被分摊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会议厅里,李信等人都离开了,等待宣讲的开始,院子里已经挤满了教令院的学员,还有几个学者,翘首以盼。
大厅里只剩下摩多和菲尔逊。
“让我来吧,你留下。”菲尔逊说道。
摩多笑了笑摇摇头,“今天是我的第一讲,怎么能让给你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院长。”“摩多,我们没有把握,不能把所有都压上,我心性不稳,比你差多了,我们天理学派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不能再出岔子了。”
“有圣人在,天理学派不会灭亡,菲尔逊,不要想太悲观,你也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摩多笑道。
菲尔逊看了一眼多年的老友,无奈地离开,光是心态这一关他就输了个彻底,他是求死,摩多是死中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