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丹,皇家港口,艾丝黛拉刚一下船,踏在了赫尔丹的土地上,久违的凝实感瞬间涌入身体,丰饶法环主动复苏,她是这片大地的宠儿,赫尔丹公主,蒙卡列塔神眷的拥有者。
这片大地在欢迎她回家。
嗡……艾丝黛拉有一瞬间的耳鸣,力量,如潮水般涌入体内,丰饶法环汲取着这股力量,为了救援李信而透支的空虚正在被蓬勃的生命气息填满。
黄金树也在欢迎她的回归。
它,恢复得更好了。
艾丝黛拉感受着这份欢迎的生命气息,身为神眷者,她清晰的感应到那个在王叔叛乱中受到污染毁坏,在献祭了一个国王和一个半神才勉强救回来的黄金树,如今又生机勃勃地散发着力量,是那么的欢迎她,亲近她。
父王,神眷者,铁打的王室,还有弗拉基米尔老师……她扯了扯嘴角,以前,她天真的以为一切都是天选恩赐,是王室独有的荣耀,如今,感受着黄金树仿佛从未受损的澎湃气息,对她回到赫尔丹的热切欢迎,她感觉到了在龙京时,在李信身边时所没有的困缚。
是啊,神眷者的宿命。
她去了璃龙,到了龙京,去见了一直想见的李信,聊天,开心地吃饭,一起面对敌人,享受着内心的宁静。
远离之后的归来,很多感觉都变得清晰明了,同时在龙京的经历也让她成熟了很多,月神教廷、夜巡人、大执政官、夜神、嗜血君王、教令院、百武堂,所有势力混杂成一条线。
从信赖,到怨恨,到现在的平静。换个角度,没有黄金树的庇护,王室早就凋零,赫尔丹会民不聊生,甚至整个蒙卡列塔会成为黑陨帝国的奴役国。
黄金树需要神眷者,它也吞噬神眷者,其实从一开始隐秘力量的本质就是等价交换,只是轮到自己的时候就不愿意了。
当然这不是说她愿意接受这一切。
一个成熟的人首先要清除受害者思维。
想要改变,勇气和力量只是基础,更需要毅力和决心。
来到王宫,刚下马车,一队禁卫早就在此等候,躬身行礼,卫队长上前一步:“公主殿下,陛下有请。”
艾丝黛拉看了一眼卫队长那张陌生的脸,微微点头,禁卫立刻整齐转身,在前带路,她在后面面无表情地前行。
书房门前,她微微恍惚,她的记忆里,这里是父王的地方,她在这里想进就进,和父王撒过娇,耍过赖,假装生气让父王嗬护她,一切历历在目。
如今,这里只属于大哥,国王霍克尔。
没等她敲门,门从里面打开,是阿克利斯。
“二哥。”“你总算回来了。”
阿克利斯张了张手臂,似乎是想抱一抱她,但最后只是在她头上揉了揉,就像小时候她受委屈时一样,然后就是训斥:“胆子肥了,敢偷跑去龙京了!进来吧,这次可没这么好糊弄过去。”
艾丝黛拉笑了笑,随他进门。
霍克尔坐在书桌后,浑身寒气,眼睛里蓄满了怒意的盯着她看。
艾丝黛拉上前行公主礼:“陛下,我知错了。”
霍克尔脸上的怒意稍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没叫他大哥,还能懂事地一上来就认错,难得……她长大了。
他也疼爱这个小妹,小时候,为她顶包遮掩过多少祸事,但是,他现在是国王,整个蒙卡列塔都扛在他的肩上。
他叹气,语气却仍然是威严的说道:“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下次还这样?你有改错过?这次一声不吭就玩消失,跑到璃龙去了!再有下次,你不考虑自己,也要想想其他人会为你的错误付出代价。”他现在正在重用乔治家,千金买马骨,所以他这一次他并不想动带跑公主的赛莉蒂娅,但是,下一次,就不会轻轻揭过了。
艾丝黛拉低头不语,没有像以往一样任性的反驳。
霍克尔继续说道:“这一次,你在龙京做得不错,没有丢我们奥拉王室的脸,我就不过多追究了。”艾丝黛拉擡起头,霍克尔脸上挤出一个笑来:“主导和璃龙王室的深度合作,这件事情,你不出面,乔治家的小丫头是拿不下来的,公主出面的意义是不同的,这条线,王室可以拿到更大份额,你做得不错。”乔治家向来是坚定的保皇派,但是,另一方面,乔治家也与当初的郑家极其相似,同样都是因为功劳上位,人心易变,郑家选择了背主,霍克尔不希望乔治家成为郑家第二,在倚重的同时,自然要做出限制。“援助龙京物资这一手你也做得很好,你是神眷者,为黄金树收割了一波愿力,虽然不多,但是质量很足,相信你也已经感应到了黄金树的生机变化,但是功过相抵,大哥就不赏你了,内库被地狱之歌洗劫了一次,现在很不容易……”
说到这里,霍克尔眼睛里露出了一丝赞赏,那批救援物资是要按龙京灾后的价格结算还款的,利润巨大,如果龙京方面想赖账或者玩分期那一套,他就有更多筹码可以插手龙京事务,尤其利好他正在计划的事情。“小妹,你拿这么多钱也没地儿用,陛下现在忙于国事,到处都要花钱,不如把这条线的利润交给内库吧。”阿克利斯说道。
艾丝黛拉看了一眼阿克利斯,又看看王座上的霍克尔,“二哥,你怎么这样,拿我的功劳当人情呢,本来我就是要献给陛下的,哼!”
阿克利斯脸色涨红,王座上的霍克尔大笑,“老二,你小子真滑头,这是小妹的功劳,谁也抢不走!”霍克尔真的是舒服了,这条线很重要,他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乔治也是一样,得让他们知道恩典是谁给的,再给谁干活。
“阿克利斯,国家再难也不能失了公主的体面,总要给她留些赚零花钱的东西,留一部分产业给她玩。”
阿克利斯挠挠头,看着瞪眼的艾丝黛拉无奈的耸耸肩,“是我疏忽了,我来安排,本想着捞点好处的,现在没了。”
霍克尔和艾丝黛拉都忍俊不禁,“你这家伙放过那些已婚贵妇吧,人家天天到我这里告状。”好人妻的亲王真是让整个赫尔丹的贵族色变,关键是那些女人心甘情愿前赴后继,还帮着隐瞒,贵族们防阿克利斯跟防贼一样,名声可臭了。
霍克尔又把目光转向艾丝黛拉,带着一种打量说道:“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装扮一下,去见一见黑陨帝国大王子弗雷德里克。”
艾丝黛拉手指蜷起,直视他的眼睛:“陛下,这次之所以能这么顺利,枯木修道院帮了很大的忙,既然回来了自然是要回枯木修道院还愿的。”
霍克尔眉头轻皱,艾丝黛拉微微一笑,“就算要联姻,现在不是还没到时候吗,轻易得到的不会珍惜,难道我堂堂蒙卡列塔的明珠还不能让他多等等?”
霍克尔大和阿克利斯都有些意外的看着艾丝黛拉,这一趟她是经历了什么,怎么转变这么大。“好,艾丝黛拉,你长大了,”霍克尔笑了笑,“那就暂时不见他,吊一吊胃口也好,区区一个王子,确实还配不上你,刚回来先安顿一下,我派人去通知修道院,让你珈蓝师姐来接你。”
艾丝黛拉目光闪动了一下,直觉有什么不对,但看着阿克利斯的眼神,只能微笑行了一礼,心情大好的霍克尔放过了他们。
艾丝黛拉随着阿克利斯离开了这间开始让她感觉到陌生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