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爪移动,它朝着大学士的方向移动了几步,舔了舔舌头,唾液落地,刚准备发力忽然抬起头,又迅速地反退,他嗅到了更美味的东西,很奇怪,很让他向往。
八爪如飞朝着齐八刀他们逃跑的甬道疾速地爬了进去。
张一清脸色剧变,「留两人继续,其他人跟我走。」
他带着三名影枭冲进甬道,已经完全看不到邪物的影子。
然而,惨叫声却从地宫深处传了过来。
众人加快脚步,或许撤退才是理智的选择,但夜巡人从来不这么选。
尽头是一座比陪葬室还大的地宫大厅,近二十米高的穹顶中央挂着一盏巨大的油灯,周围一排排的小油灯也都被点亮,可散发的却是幽蓝的冷火。
张一清目光一凝,他看到了齐八刀,此时的他有三米多高,上身赤膊,一身大块畸形鼓起的肌肉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进化了的堕落者,而他的对手正是那只邪胎。
两个黑桃三在他身后,曲付的右臂齐肘而断,血肉模糊,泰阳的肚子被捅破了,他一只手将血洞堵住,正在用衣服勒紧,眼里满是疯狂的决绝,他们两个自诩是黑桃3的高手,却挡不住这小小邪胎的一击。
齐八刀也不能,他只是更抗伤,邪胎的一轮攻击,八只利爪在齐八刀身上扎了数十个窟窿,齐八刀肌肉鼓动,将那些洞口硬生生挤压住,硬是没流几滴血,他的斩魔刀也疯狂的捅向邪物躯干,完全是搏命打法。
邪胎的灵智非常高,并不急于吞噬,而是在不断地戏耍猎物,让猎物的恐惧上升到极致,当绝望产生的时候,才是最佳入口时机。
八爪撑地,猛地向后跳开,落在了一个祭司的尸体旁边,头部猛地张开巨口,放肆的咀嚼着,边吃边打。
大厅里面倒着几十具邪教徒的尸体,几乎都是被邪胎杀死的,他们成为了它破肚而出后的第一餐。
力量同源的邪教徒,更适合它进食消化。邪胎感觉到齐八刀身体的不同,不但如此,这个奇怪的东西身体里有它非常非常渴望的养分,看了眼很讨厌的张一清,有威胁,但是,不重要。
邪物的躯体猛地再次打开,一对粘满粘腻血污的肉翅从它背后打开。
作为死神的仆从,它出生就该是天使,然而,提前降世,让这股力量到来得迟了一些,更让它付出了一些代价。
但,已经足够了!突然,邪物变得模糊。
咔嚓!
泰阳捂着肚子的手垂了下去,肚皮的血口子张开,血水瀑布流下,齐八刀和曲付猛地回头,发动攻击,然而,他们只打中了一道残影,而泰阳无头的身体倒了下去,他的胸口也破开一个大洞。
哗啦,邪物躲在了昏暗的火光阴影之中,不时显露身形发出窸窸窣窣的婴儿邪笑,它抓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不再是囫囵吞下,而是一口一口品尝,眼睛戏谑地盯着夜巡人。
一时间,大厅里,只有邪物的咀嚼声,却如同轰雷一样轰击着在场的夜巡人。
「畜生!」曲付爆吼着要冲过去,却被齐八刀一把抓住。
齐八刀双目赤红,他抓住曲付,一把扔向大学士,「撤!都走,我殿后。」
「齐,我留下助你,其他人走!」张一清说道,小师叔让他看好这家伙的,这要逃了,以后还他妈的修什么天理。
「滚,这是的命令,立刻滚!」齐八刀低吼道,身形挡住了阴影里的邪胎。
张一清向前迈开的脚步顿住,他猛地割开自己的手腕,以血为引的圣言术,全身的力量一瞬间榨干,「天道庇佑,万邪不侵。」这怪物的力量是天使级别的,还带着死神的气息,他的圣言连胚胎都镇不住,更不用说现在的邪胎了。
曲付一咬牙,多年的夜巡人理智重新回来,站起身,他用一只手扛起大学士,「走!」
说完带着三名影枭朝来路狂奔。
曲付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齐八刀已经彻底变成了怪物,他放开了限制,解开了对堕落的封印和控制,队里,其实大家对于一个堕落者当多少还是有一点想法的,可现在他觉得以前的自己是个畜生。
力量不分善恶,人才分。
邪胎死死盯着齐八刀,目光逡巡,有些可惜这么多美味,可是这个人才是它想要的目标,他的身上有不知名的美味气息,超乎所有。
庞大的身躯堵住了入口,齐八刀已经变成了近五米的畸形————
奔跑,全力奔跑,穿过了那座邪恶的祭坛,曲付冲出了这座地宫,他和泰阳被分到齐八刀手下,心里是不痛快的,好几个,为什么偏偏是齐八刀,齐八刀看出来了,但不在意,还经常请他们喝酒,喝多了就说,如果哪一天他变成不受控制的怪物,他希望有人用斩魔刀砍下他的头。
所有人都笑,只觉得他是在开玩笑,没有藏着掖着,活跃气氛。
不回避自己的状况,这确实消除了大家的芥蒂。
新鲜的风吹到曲付脸上,将张一清放在地上,不远处有一群人正在两个夜巡人的带领下往城镇的方向跑。
看向其他三个夜巡人,「你们实力不够,不要做无畏的牺牲,带大学士回去,把情况告知孟。」
说完,曲付一头扎进了大坟墓,留下三个夜巡人面色凝重,三人没有说话,同时伸出手,两个手背,一个手心,手心是一个较为年轻的夜巡人,脸色难看,另外两个较为年长的对视一眼,拍了拍他,「送大学士回去。」
说完两人也随着曲付的步伐,一头扎进大坟墓。曲付在狂奔,死不死的不重要,但决不能让一个人。
没有隐藏身形,瞳孔变成苍白色,他是黑桃3,顶尖的夜巡人,少一条胳膊不算什么,很快就原路回到了坟墓的腹地。
他看到了齐八刀倒在了地上,畸型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两米左右,浑身都是血窟窿,他的肌肉丧失了活力,也失去了畸变后的强悍恢复力,血如泉涌的往外淌着,那只八爪邪物趴在他的身上,两只前爪伸进他的胸腔翻动着。
它在找东西,一种很特别的东西,————神性,就是那种东西吸引了它。
曲付目眦尽裂,一声怒吼灵能全部爆开,一刀斩了出去,然而冲到一半,一股窒息的黑暗拧住了他的心脏,身体失去了控制直接倒地。
已经恢复了大半的邪胎拥有着天使的力量,差了一个级别,根本无法跨越,只是靠着气息压制就能把一个强大的四命夜巡人变成玩物。
目光再次落回齐八刀的身上,而此时曲付用仅剩的左手拔出海克斯手枪,坚定如钢铁的意志突破了邪胎的精神压制,扣动扳机。
叮叮叮————
加持了天理之力的子弹,打在邪物身上,也只是淡淡几点白痕。
邪物扭头,它正在为找不到神性来源而发燥,正准备扑向新猎物,突然它扑出去的动作顿住。
齐八刀的手抓住了它伸进他胸腔的那两只爪子,双臂死死地锁住邪胎,「你个蠢货回来干嘛!」
曲付不能动,脸上却挂着笑容,「————」
忽然,齐八刀定住了,————
他释怀了,死死地抱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