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光海。
事到如今,这一座曾经界天成林的广袤之地,赫然只剩下了诸道主,以及一片沸腾的两仪生灭玄光。
万物消弥,唯有三。
倘若有朝一日诸道主也消失,只剩下两仪生灭玄光,那三就要倒退回二,直至归一。
到了那时,光海也就彻底亡了
与此同时,就见一位天人之表,元始尊名的青年正盘膝,端坐于光海之上,呼吸吐纳自成一方天地。
许久过后,他才睁开双眼,思忖道:‘目前来看,想要将伤势恢复至定数有缺,于是生变的平衡点,继而重归道主位,恐怕还需要近万年时光太慢了,而且其他人恐怕不会容忍此事。’
初圣环顾四周。
以他为中心,剑君,苍昊,万法三人的所在之地形成了一个包围网,这也是诸道主不言自明的默契。
没有人愿意头顶多出一位主宰者。
‘在我重归道主之前,这三人必然出手,将我再次打落,除非我能够寻到办法,让他们也一同恢复。’
想到这里,初圣心思急转。
就在这时,剑君清冷的声音陡然间传来:“道友,天道重立,此番已经有了雏形,还请过来一叙。”
初圣闻言也不意外,神念一转,眼前景象顿时时过境迁,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各自分出一道神念,并肩而立的三位道主,而在他们中间,只见一道混同万象,难以测度的光彩正如活物般起伏着。
正是天道。
不过和曾经以司祟为人桩,打造而出的天道截然不同,如今的这个虽然玄妙依旧,体量却暴跌。
初圣一眼就看出了其底细:
‘根底还是祖龙的天心锁,人桩部分用剩下的彼岸碎片暂时替代,再加上法术的参与’
该怎么说呢。
在如今这个几乎只剩下空壳的光海,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无论如何,终归是搭起了一个框架。
紧接着,就见苍昊伸手一指,便将新生的天道推到了初圣面前:“道友,如今只差你一人了,道友不愿意替换司祟的位置就罢了,可至少也该将定数投入其中,否则天道不圆满。”
初圣:“.”
乍看之下,这是很合理的要求。
不如说,这本就是重建天道的步骤之一。
看着天道沉默片刻后,天人之表的青年突然笑了,微微点头:“道友所言甚是,这是应有之义。”
说完他便伸出手。
下一秒,一点灵光就在他的指尖浮现,随后如同签下性命一般,将定数意象送入眼前天道。
“轰隆!”
霎时间,原本还在涌动光色的天道陡然停滞,紧接着,五光十色的幻彩顿时化作了至纯的玄光。
见到这一幕,剑君顿时心中振奋。
命数,气数,定数。
时至今日,在初圣的主动配合下,她昔日的构画才终于圆满,虽然量依旧不够,但质已经有了剧变。
‘吾道将成!’
剑君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如此,天道未来前景必然要更胜以往。”
紧接着,众道主便各自散去。
而在目送初圣离开后,剑君神念却没有回归本体,而是遁入了虚瞑,不一会儿,又有两道神念前来。
正是苍昊和万法。
“初圣已然入彀!”
苍昊沉声道:“他留下定数,便是任由我等种下气机,如此一来,他成为人桩已是不可避免之事!”
剑君同样面露笑容:“我等才是天道真正的创始者,其中奥妙他虽然也可以看清绝大部分,但又怎么比得上我等。此后也不必管他,大可照常行事,明紧暗松,任由他恢复道主修为即可。”
和初圣的猜测截然相反。
他们并不打算阻止初圣恢复修为,反而乐见其成,因为如今的初圣已经被纳入了天道的框架之中。
正所谓,水涨船高。
在天道框架内,无论初圣恢复多高的修为,都只会变成天道的人桩,推动天道更强大!
而如果初圣真的恢复了道主修为。
那新生的天道,必然能够以初圣作为根基,甚至超过司祟还在时的巅峰,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与此同时。
收回神念,初圣盘膝而坐,迅速推演着刚刚剑君,苍昊,万法三人的举止,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容:
“有阴谋啊.”
具体是什么阴谋,其实也很好猜。
以这三人的水平,阴谋想要瞒过自己,只能打信息差,而当今光海,唯一和自己有信息差的也只有——
“天道?”
初圣冷笑一声,虽然自己并没有在天道上发现什么问题,可在这种情况下,越没问题越有问题!
“看来他们是有办法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沦为人桩。”
“拿我当祖龙?”
初圣低垂眼睑,不断推算着因果变化,最后猛然一握拳,眼底浮现阴霾:“绝不能坐视几万年过去。”
“时不我待。”
司祟一口气带走了光海所有的珍贵人材,若是真等到几万年后,就算是走出几位道君也不是不可能。
‘百年之内,必须有个定论。’
想到这里,初圣立刻就有了决断。
他的目光扫过剑君,苍昊,万法三人所在之地,心下摇头,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是决计没有前途的。
‘看来.我得寻一位真正可靠的帮手了。’
天荒。
吕阳端坐天宫顶点,弥罗宫道台之上,正在打坐调息,默默感应着被司祟带入新世的各条大道。
法身,阴阳,道心。
法力,劫数,五行。
其中,五行部分非常虚,只有仙枢的三十道果位,是当年初圣从五行大道之中挖出来的边角料。
不过由于五行本身足够强大,所以三十道果位组合在一起,威能倒也不逊色于其他大道的玄妙。
话虽如此,即便通过封神法治理天荒,理论上这些大道也都在他的掌控下,可实际感悟起来,依旧如同雾里看花,以至于明明治下的道法玄妙更多了,可他的修为却还是停留在金丹圆满。
就在这时。
“道友似乎在苦恼?”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吕阳回头一看,却见司祟手持一块戒尺,面带微笑,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可是修行遇上了什么麻烦?”
吕阳点了点头:“前辈明鉴。”
闻听此言,司祟顿时微微一笑:“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既然如此,道友不如来随我一同读书吧。”
“在下不才。”
“些许修行上的问题,还是能教一教道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