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弥罗宫道台上。
此地情景,吕阳和司祟相对而坐,仿佛师生问答一般,就见司祟打量了吕阳一眼,随后率先开口道:
“道友修行至今,多少年了。”
吕阳闻言想了想,诚恳道:“不到千年吧。”
“怪不得,不到千.千.”
司祟声音陡然一顿。
多少年?
就你这慧光,修行不到千年就金丹圆满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司祟才平复心情:“千年,倒也可以理解了,难怪道友的基础简直差得一塌糊涂。”
吕阳一脸诚恳:“还请前辈明言。”
司祟闻言郑重道:“传道授业解惑,指代的其实是各种类型的学生,根据各自的天资,底蕴来划分。”
“有的学生,对修行一窍不通,既需要传道,也需要授业,还需要解惑,一般这类学生我都会收作亲传弟子,放在身边日夜教导,以免他走错了路,出个什么差错,其中最优秀的就是盘皇了。”
司祟侃侃而谈:
“还有一些学生,已经有了自己的道,也有自己的技艺手段,只是在修行路上存在一些难解的疑惑。”
“比如至法。”
“他修法力道,前来听讲,这类学生我会让他站在外围,因为他自有道途,听我讲多了反而有害处。”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学生,有的精通技艺,神通高强,却没有自己的道,有的对修行没有疑惑,可道完全走错了.而道友比较特殊,即便在我教过的所有学生里,也算是非常稀少的那一类。”
吕阳闻言有些好奇:“哪一类?”
司祟微微一笑,解释道:“你有自己的道,对自己的道也没有疑惑偏偏道友的技艺手段太差劲了。”
“我有观摩道友和都玄,剑君交手。”
“说直白点,道友的一身手段,全靠统摄光海后的庞大伟力,量是够了,但质严格来说还不如都玄。”
“照我推测,道友一路修行至今,恐怕很少遇到真正意义上的天才之辈,或者就是与人斗法全靠修为压制,用更高的位格压下了那些天之骄子,这是道友的运气,却也让道友的基础一塌糊涂。”
“从这个角度来看。”
“道友当年应该是以洞天法起家的吧?初圣开创此法,就不是给你们成道主的,底子就是拔苗助长。”
说到这里,司祟甚至有些痛心。
作为老师,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填鸭式教育,虽然走得快,但走得却不够稳,实在是让人看了捉急。
紧接着,他便给出了最终的评价:
“道友修行,唯有道是上上品,封神法的设计惊才绝艳,然而其余手段,就全部都是下下品了。”
吕阳:“.”
司祟见状又赶忙温声安慰道:“不过道友也不用气馁,毕竟道是纲领,往往这才是最难的一步。”
“道友这一步已经走通,后续手段只需要耗费时间,再有些许悟性,总能补上来的,不算什么麻烦。”
吕阳瞬间就捕捉到了司祟言语中的关键问题:些许悟性?具体是多少?评判的标准不会是你吧?
“前辈。”
想到这里,吕阳忍不住沉声道:“您也知道我的情况,悟性方面略显不足,而且慧光也是几近于无”
司祟闻言顿时大笑。
开玩笑,我当年教了那么多法身道修士,突出的就是一个经验丰富,什么蠢笨的弟子我没有教导过?
盘皇都被我教成踏天大真君了!
何况我又不是传道,仅仅是授业和解惑,难度比传道小多了,以自己的水平,还能没办法让你学会?
“道友放心。”
司祟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亲自教你,重修炼气,筑基,金丹,定然替你补上这些基础。”
区区慧光不足,根本不是问题。
司祟亲传,包教包会。
战绩可查!
说完,司祟就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玉简,扔给吕阳:“万丈高楼平地起,道友就先从炼气开始吧。”
毕竟人再笨,还能学不会炼气么?
见司祟如此自信,吕阳也来了几分信心,毕竟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不聪明,只是对大道还不够敏感。
很快,神念扫过玉简。
“道友的炼气简直是一塌糊涂,一看就知道是修行之初求了个速成,完全将气当作一种工具在使用。”
司祟摇了摇头:
“上古时代,炼气可不是如此。”
吕阳查阅玉简内容,一言以蔽之就是: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
听止于耳,心止于符。
真传一句话,抵得上假传万卷书,只这一句话中,就蕴含了炼气的具体方法,以及四个炼气的境界。
其一,若一志
“第一步,顾名思义,就是凝神如一,用念头催动体内的气,运转真气如臂使指,没有滞碍和生涩。”
其二,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
“第二步,感应自身,听察真气,不要用耳朵等感官,而是应该用念头,用神去感应精和气的变化。”
其三,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
“将念头完全融入真气之中,达到神气合一之境,再通过它去感应精,也就是身体的变化。”
其四,听止于耳,心止于符。
“所谓符,不是符箓咒文,而是符合的意思,是让人抛开其余感官,让心神念头完全符合自身。”
“精气神合一,谓之三宝俱全。”
“到了这个境界,,炼气就不再是一个需要动念才能做的事情,而像是血液流转般,可以随心而发。”
对此,司祟的形容是:
行走坐卧皆是修行,身心所在便是道场。
只有做到这个地步,在上古时代才算得上是炼气圆满,基础牢固,可以继续追寻筑基真人的境界了。
“怎么样?好懂吧?”
司祟微微一笑,自己解释得如此清楚,玉简中还有额外标注,就算你没有慧光,听完也应该学会了。
更何况你位格这么高,堂堂金丹圆满,重修炼气,就算悟性再低,靠着位格加持也足以轻松学会了。
果不其然。
只见吕阳捧着玉简,认真揣摩了许久,陡然间福至心灵,随后一拍手,脸上也随之浮现出狂喜之色:
“我悟了!”
司祟见状抚须一笑:“既然如此,还不试试?”
吕阳也自信满满:“好!”
三天之后。
“轰隆!”
看着又一次精气神合一失败,眼中写满了茫然的吕阳,原本自信满满的司祟也陷入了疑惑之中。
“.不应该啊。”
你不是说你悟了吗?
畜生,你都悟了些什么?
这居然都没有学会?
看着吕阳,司祟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仿佛看到了一个在自己的辉煌教育史上不共戴天的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