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活上一次。
初圣的话让终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仅这一言，他就判断出了许多，知道初圣对自己的状态很了解。
它和祖龙是不同的。
祖龙诞生在光海源头，有着和光海同等，近乎永恒的漫长寿命，缺陷是它作为道神，还只是幼年期。
与之相比，它诞生在光海终末，作为道神却是毋庸置疑的究极体，因此位格和伟力都要远远超过祖龙，缺陷则是寿命短暂，达到巅峰的同时也会走向灭亡，如同天边流星，只有一刹那的光亮。
‘变数.’
终虎心中喃喃道，初圣赋予了它人性，而作为光海终末的本质则是让它以最快的速度变得成熟。
因此它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渴望。
紧接着，它问出了那个最根本的问题：
“为什么。”
终虎看着初圣，带着无言的锐利，冷声道：“以道友的修为，为什么要与我合作？又需要我做什么？”
初圣闻言也不意外，反而相当诚恳的，将即将自身所处的局势，前因后果，以及司祟的存在全部讲述了一遍，最后沉声道：“对道友而言，司祟的存在，在未来很有可能成为真正的终虎。”
司祟开辟天荒，搬空光海。
照这个趋势下去，假以时日，光海必然走向灭亡，导致这一切的司祟也会因此坐上终虎的位置。
放在以前，终虎是无所谓的。
然而现在，终虎有了属于自己的灵性，他自然不希望看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取代了自己的位置。
不过——
“这句话，对你而言也是一样的。”
终虎冷然看向初圣：“比起那位司祟，道友才更像是会毁灭光海的那个人，道友似乎也是我的敌人。”
“此言差矣。”
初圣笑道：“我能怎么毁掉光海？哪怕是巅峰时期的彼岸坠落，最多也不过是将光海砸得粉碎。”
这可远远称不上末劫。
区区支离破碎，大可想办法再重新汇聚，和真正意义上的末劫完全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的。
“然而司祟不同。”
“他开辟新世，是真的在釜底抽薪，会从根本上灭绝光海哪个更有威胁，道友心中应该有判断。”
终虎闻言摇了摇头：“诡辩，说一千道一万，你也只是想要我帮你剪除对手，拿我当你的打手罢了。”
“我不否认这一点。”初圣语气从容，坦坦荡荡地说道：“不过我更喜欢将其称作是互惠互利，道友与我一同镇压司祟，毁灭新世，我可以剪除一个大敌，你可以消灭一个隐患，何乐而不为呢？”
“确实如此.”
终虎闻言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此刻该着急的人似乎并不是我吧。”
“虽然新世已开辟，但想要替代光海，将光海引向终末，恐怕还需要一段近乎永恒的漫长岁月。”
“我可以等，但道友能等吗？”
“如果等得了，就不必这么着急来见我，想要与我合作了从这个角度看，道友才是着急的一方。”
初圣闻言神色不变，心中却是叹了口气。
不好糊弄啊。
因为是我点化出来的灵性么？明明刚诞生不久，偏偏如此敏感，三言两语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之处。
本质上，此番是他有求于终虎。
哪怕双方利益并不冲突，甚至目标相同，可有求之人一旦被人发现了端倪，必然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道友直言吧。”
想到这里，初圣干脆利落地说道：“要求不过分的话，我可以答应道友，否则道友只能重归末劫了。”
终虎闻言也知道不能逼迫太甚，当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先来一趟现世，祖龙应该和你在一起吧？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我和祖龙见上一面，是清醒的祖龙，不是被你操纵的那个傀儡。”
初圣闻言眉头紧皱，这个要求确实不过分，他可以做到，但是终虎的态度却让他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古怪.’
和祖龙截然相反，这位象征光海终末的天生道神很精明，也很敏锐，掌握的情报也不是祖龙能比的。
将其放出来，会不会有变数？
初圣有些犹豫。
对于终虎的实力，他心中其实也是有判断的，究极体的天生道神，位格恐怕还要超过巅峰时的自己。
或许相当于彼岸的第九层！
当然，眼下和自己交谈的这位是没有那等伟力的，毕竟是自己点化的，位格最多也就是和自己相同。
甚至严格来说，点化出来的终虎，已经和那个象征末劫的天生道神不是同一个存在了，只是有联系而已，不过也正因如此，终虎肯定会非常迫切，想要重新取回天生道神的位置。
思虑良久后，初圣终于点头：
“.好。”
话音落下，来自定数的伟力轰然落下，落在了终虎化身的模糊光色上，让其渐渐清晰起来。
很快，光色不再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黄袍，面容俊朗，丰神清逸的青年道人，唯有一双瞳孔中藏着死寂的灰暗。
“呼”
下一秒，青年道人就这样依托在定数之下，竟是从光海终末的未来，凭空走进了现在。
霎时间，初圣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意象如狂风拂面，就在青年道人所处的位置，万事万物的意象轰然崩溃，不可抑制地走向衰竭，灭亡，如同生老病死，成住坏空，连时光也只能在这一刻驻足。
这是末劫，是注定发生的未来。
因此，亦为定数。
“轰隆！”
一瞬间，初圣那原本被折损了大半的定数意象，随着青年道人的出现，竟是陡然回升了大一截。
‘果然可行.’
感受着体内进一步上升的伟力，初圣显然早有预料，当即回过头，对着过去方向轻轻挥了挥袖。
下一秒，来自剑君三人，原本已经即将洞穿过去的视线被再度隐匿，继续沉沦，借助终虎显化带来的意象加成，初圣进一步恢复状态，稳住了时光长河，同时也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道人模样的终虎环顾四周，随后闭眼，尽情感受着那不同于末劫，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氛围。
许久过后，他才睁开双眼，看向初圣：
“祖龙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