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虚瞑。
吕阳负手而立,二话不说,直接开启了这一世的至高道化,慧光轰然爆发,让他再度聪明起来。
紧接着,就见他双手一合,如捧至宝般,将天历数托举在掌心,接着徐徐向前,就这样放入了虚瞑,就像是在将种子埋入泥土,很快,一道微弱的秩序之光如萌芽刺穿土壤,在虚瞑绽放。
“轰隆!”
霎时间,吕阳就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仿佛被人抛到了九霄云外,上不着天,下不触地。
元神念头更是仿佛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
这感觉他曾经体会过一次。
‘迷失.’
光海是樊笼,却也是保护,大道扎根光海,那么走此道的修士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迷失虚瞑中。
而当你主动脱离了樊笼的同时,也是将自己置身于保护之外,扎根虚瞑的大道,修行者的迷失风险也会大幅度增加,这还只是第一步,还没有真正展开,以吕阳的元神修持竟然就出现动摇了。
“呼”
吕阳深呼吸,同时运转元神,明亮的火光照亮虚瞑,同时天历数的秩序之光也迅速弥漫向四周。
所过之处,混沌重归秩序。
熟悉的数据化视角再度出现,帮助吕阳更好地解析虚瞑,和元神叠加,这才抗住了迷失带来的动摇。
“.继续!”
吕阳向前,重重一脚踩在了虚瞑上,而在他的脚下,天历数所化的秩序之光也迅速蔓延了过来。
黑暗中,多出了一线微光。
吕阳脚步不停,至高道化的状态让他心生明悟:‘这是.我的机缘,本质迎来关键蜕变的机缘!’
这一世,司祟尚未脱困,也还没有超脱,所以严格来说只有初圣一人以真元婴完成了道主的本质蜕变,而剑君,苍昊等人,仅仅只是成功站在了彼岸上而已,本质其实还是金丹圆满。
最大的区别就是不死性。
本质蜕变越成功,越好,不死性就越强,而本质没有蜕变,彼岸一塌,道主也照样有可能陨落。
而经过上一世的比较。
同为本质蜕变,司祟的假超脱无疑是上品,几乎毫无破绽,光海末劫都只能伤他,却杀不了他。
初圣的真元婴算是中品。
大多情况下,他的不死性也相当牢靠,不过和虚瞑连接的那一条“脐带”却是他这一套最大的破绽。
‘那么.我呢。’
吕阳有自知之明,至高道化下也有几分感悟:‘我此刻即将迎来的本质蜕变,恐怕只能算是下品。’
话虽如此,吕阳也没有过多在意。
下品就下品。
反正能重开,先体验一下何为本质蜕变,后续自然有改进的方法,自己的道原本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此时此刻,光海。
无数界天,凡人修士,有相当一部分抬着头,凝望天空,敏锐地注意到了天空中出现的那一道光芒。
“那是.什么?”
“果位星辰?”
“不太像,和果位星辰的光芒比起来要黯淡得多,我差点没注意到,与其说是星辰,不如说是流星。”
“古怪.”
如此异动,在凡人,炼气,乃至筑基层面都非常微弱,大多数人也只是觉得看到了一个稀奇的东西。
唯有真君,能看出几分异样。
“那是大道吗?”
“没见过的玄妙,偏偏投入现世的光芒这么少,不像是本身弱小,反而更像是站得太高太远的缘故。”
“难道是隐世的至尊果位?”
真君们也多有猜测,但也仅此而已了,或许有人心生探究之意,却无法触及,最后也都选择了放弃。
唯有彼岸。
在凡人不可知,修士不可视的无穷高远之地,彼岸上的道主们赫然陷入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之中。
“那是大道!”
“光海之外,扎根虚瞑的大道.虚瞑那种地方,也能诞生大道吗?还是说,有人故意在那里开道?”
“开道?开玩笑!”
“你要不要去看看?那个深度的虚瞑,距离光海太远了,再加上大道玄妙动荡虚瞑,很容易迷失的。”
“都玄你就别看了。”
“不过话说回来,隔着这种程度的虚瞑,他居然还能照射下一缕玄光,破入光海,这条大道有多强?”
一时间,诸多思绪在彼岸交锋,就连位于顶点的渺小身影似乎也被惊醒,回过头看了一眼微光的源头,不过毕竟是虚瞑,他的视线也不可能在没有彼岸的情况下,看清楚太远的方位。
而远在虚瞑,也不可能是变数。
既然如此,不必理会。
想到这里,渺小身影也就收回了视线,继续端坐入定,气机沉稳,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让他震惊动容。
‘祖龙.还在冥府么。’
‘再过十年,就得让他再前往一趟大宗师,维护名性夺天法的仪轨了,得提前做一下准备。’
届时,顺便再让它看一看神禄天命书。
话虽如此,数十万年过去,初圣早就放弃,也已经不再指望那本报废的书能提供什么重要的情报了。
毕竟对方提供情报的前提,是自己已经死了。
然而他如今可不比当年了。
如今的他,乃是道主第一,制霸光海十几万年,执棋落子,摆布众生,三套计划环环相扣完美无缺。
谁能杀我?谁敢杀我?
此刻的初圣,依旧信心满满。
与此同时,虚瞑深处。
吕阳停下脚步,轻揉眉心,只觉得一阵疲累,原本旺盛的元神火光也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
然而天历数还没有走到尽头。
秩序之光依旧强盛,似乎在催促他继续向前,推动着他的位格和法力不断攀升,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我现在,已是复归道主了。’
天历数的底蕴摆在这里,不需要什么成道地,只要遵循大道而修,就能理所当然抵达道主位格!
这是初圣和司祟也做不到的事情,虽然他们的境界都比吕阳更高,但修行的起始点终究还是光海,定数再强,法身,阴阳,道心再厉害,还是受制于光海,不可能单凭大道就成为真道主。
然而吕阳做到了。
可问题是,这条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吕阳眉头紧皱,只觉得天摇地动,迷失的风险正越来越大,法力和位格的提升掩盖不了元神的虚弱。
这样下去,再强也没用。
光海内的大道,走到金丹圆满,光海可以容纳的极限后就到头了,然而虚瞑可没有所谓的尽头之说。
然而大道有始无终,他又没有超脱,迷失几乎是注定的!
‘怎会如此’
死路?不可能!
这一刻,吕阳眼底由至高道化带来的慧光几乎燃烧,思绪飞速运转,推演该如何破开眼下局面。
敢问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