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阳心中清楚,这次瞒天过海,观测祖龙的行动其实是有一定风险的,并不是完全没有暴露的可能。
毕竟对手是初圣。
尽管迄今为止,自己似乎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他的本钱实在太雄厚了,也有足够的资本去犯错。
相反,他才是那个走钢丝的人,只要走错一步,被初圣发现了端倪,这一世的布局就会彻底崩盘,不得不从头再来然而事已至此,想要绝地翻盘,以下克上,不承担一些风险根本不可能。
‘你会怎么想。’
吕阳抬头,眺望那位于无穷高处的彼岸,尝试将自己代入到初圣的视角,开始推演可能的进展。
彼岸。
巍峨如天的双眸深处,明光乍现,抹去刹那的晦暗,也恢复了对冥府的观测,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然而这只是假象。
初圣背负双手,就这样目光深沉地打量着光海,心中思忖:‘巧合?道主的伟力引发了冥府的反震?’
听着合理,但是不对。
如果事情发生的过于巧合,那就说明大概率不是巧合,初圣更不相信这种巧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豢妖?’
是他吗?他醒过来了?
不,没道理的,自己当初下了重手,理论上他是不可能现在清醒的,除非他在冥府之外还留了后手。
可是,有什么后手是自己发现不了的?
天人残识?
一念至此,初圣的眼底陡然浮现出了些许阴霾,只因这也是他为什么最终决定要除掉道天齐的原因。
其实只要稍作回想,就会发现了。
道天齐,深受天人残识的宠爱。
七道天人残识,司祟入主齐物论,他得到了大宗师,人间世和养生主都无人占据。
而剩下的应帝王,德充符,还有逍遥游,竟然全部都在道天齐的掌控内!
他替换了应帝王的关卡,将冥府设计图留在了德充符内,取走了逍遥游中的大量源玉。
这是何等天眷?
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再加上冥府带来的威胁,他才不得不提前扼杀道天齐,没让其真正成长起来。
‘如果是他的话。’
‘恐怕是可以在天人残识内留下些许痕迹的,毕竟他手里有逍遥游,那里肯定还藏着隐秘’
想到这里,初圣忍不住摇了摇头,遥想当年,他其实试过从道天齐的手里将逍遥游的坐标骗走。
他差点成功了。
然而最后,世尊却阻止了道天齐的泄密,也断送了他进入逍遥游的希望,最后不得不另选他策。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豢妖真的在天人残识内留下了后手,可以刺激他本体苏醒,那究竟是谁在此刻唤醒了他?’
初圣不相信摆在明面上的巧合,他素来都会将最坏的可能纳入考量,因此直接将冥府暴动的原因归咎于道天齐,继而开始思索,究竟是谁唤醒了道天齐?谁能在这一段变故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玄德.”
幽森的声音在彼岸顶层回荡,没有惊怒,只有平静,所有情绪都被转化,剩下发自内心的漠然。
此人得利最大。
是他做的?
‘可是炼就元神的修士是不能进入天人残识的而且他一个天外之人,哪里来的坐标和因果?’
想到这里,初圣却不再思虑吕阳是怎么做到的,转而思考吕阳如果做到了,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唤醒道天齐。’
‘暴动的冥府遮蔽了我的视线,虽然只有一刹那但是对道主而言,这一刹那已经能做很多事了。’
在冥府能做什么?
‘祖龙!’
霎时间,初圣眼底神光绽放,穿过重重阻隔,直接落在了碧落扶光真君身上,里里外外地检索。
‘没有问题.问题更大了!’
初圣的神色愈发凝重,虽然对方不应该知道祖龙,也不可能在对祖龙动手脚的情况下不被自己发现。
但是他从来不在意这些。
只要事情的进展不涉及前古时代和化神之秘,还在他的掌控内,那他的作风向来都是先射箭再画靶!
‘玄德,此人肯定有问题。’初圣思绪急转:‘他是那位仙人的师侄,有手段进入天人残识并不是不可能,身怀仙人传承,他能发现祖龙的问题,在其身上布置出我无法察觉的手段也合理。’
至于他为何能如此精准地唤醒道天齐?
‘.万宝!’
世尊的配合实在太过默契了,而且还与之交过手,说不定在交手过程中,双方隐秘交换了某些情报。
换而言之:
‘他刚刚是在和我虚与委蛇,他早就知道我并非那位仙人,甚至清楚神禄天命书在我的手里了!’
‘大宗师!他想要通过祖龙进入大宗师?’
想到这里,初圣时隔十万年,头一次感觉到了些许冰凉:如果猜测为真,那至今发生的就是一个局!
一个故意针对他的局!
当然,这一套逻辑充满了想当然,可以说完全就是出于恶意,先假定了玄德心怀不轨而推测出来的。
但是那又如何?
在初圣看来,重点根本不是吕阳有没有恶意,而是他如果有恶意的话,有没有实施这份恶意的手段!
瞬间,此前的所有判断都被推翻。
“此人.不能留了。”
初圣眼神冰冷,迅速得出了结论:“如此变数,又是本质蜕变的道主,留着只会影响化神飞升计划。”
如果飞升成功也就罢了。
可一旦失败,这么一个不受彼岸影响的道主,足以让他的下策直接崩盘,严重威胁到他的性命。
一念至此,初圣的思路立刻有了转变,从如何通过玄德打听到更多前古时代的隐秘和情报,变成了迅速除掉玄德,然而让他无奈的是,和彼岸的其他道主不同,吕阳比他们更棘手。
‘本质蜕变.’
大道自成循环,杀不了,只能镇压,然而对方能在虚瞑之中随意遨游,自己却不可能离开彼岸。
打不过,对方可以跑。
‘必须想个办法。’
‘设个局,将其困死,如对付司祟那般彻底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