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第六层。
初圣端坐其中，显化道主真身，一圈又一圈时光之环堆砌，映照无数身形，最后汇作一道巍峨光影。
而在那道光影的背后，一条脐带般的大道深入虚瞑，和茫茫混沌共鸣，榨取养分，一呼一吸间都有无穷伟力加持在他的身上，不断托举他的性命，朝着彼岸的第七层方向一点一点地攀升。
“大概.还要千年。”
初圣心中盘算，千年过后，他就能重归彼岸第七层，这个时间说不上长，但真算起来也不短了。
毕竟时局变化太快。
紧接着，就见初圣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枚辉光熠熠的布袋，似是有通透金丝织成，闪烁着琉璃色彩。
而在布袋内，是一道道如游龙般穿梭的光芒，碰撞间似有大道玄理诞生，哪怕只是看一眼都会生出耳聪目明的感觉——若是道天齐和吕阳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些正是道天齐的慧光！
“只有这么点”
初圣眉头紧皱，看着布袋内的慧光，这些是他过去借用道天齐慧光时，用了无数手段才截留下来的。
可惜，这种截留对慧光损害极大。
因此虽然保存了一些，但真要论起来，恐怕只有原版的一二成功效，还是消耗品，用一点就少一点。
然而这已经是初圣的极限了。
何况哪怕只有一两成，也绰绰有余了。
毕竟说是一两成，可作为道天齐的慧光，放在现世，都够人修到大真君了，足以超越九成九的修士。
“未雨绸缪，但还是不稳.欸。”
下一秒，初圣猛然按住眉心，太上忘情铸就的元神中，最后一道不曾斩去的情绪在这一刻蠢蠢欲动。
恐惧。
喜怒哀乐悲恐惊，他以七情参天法炼就的元神，已经斩去了六种情绪，唯有恐惧保留了下来。
这并不是他斩不去，而是因为恐惧正是他追寻超脱的根本原因，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他人性的锚，是最根深蒂固的一部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自己可以带着这一部分超脱。
奈何天不遂人愿。
初圣徐徐吐气：“不斩恐惧，元神难以更进一步，若是不更进一步，恐怕难以镇压那玄德的念头。”
“或许我也在害怕，害怕斩去之后我不再是我。”
“.真是奢侈。”
不疯魔不成活，凡夫俗子若是不做到这个地步，谈何超脱。大道面前，所谓的我根本不重要。
一口气吐尽。
初圣闭上双眼，等待再睁开时，最后一道恐惧已然被彻底抹除，他的眼中再无半点迟疑和畏难。
从此以后，尘念之门关闭，曾经的那个凡人再无半点痕迹留存，只剩下了一位求超脱的初圣太易天。
下一秒，他便垂落目光。
“因果被触动了，丹鼎复苏，他还不死心，想要继续追溯上古。”
初圣目光如镜，映照出了吕阳和世尊的身影，诚如世尊所说，想回溯上古，就不可能逃过他的法眼。
然而他并未阻止。
上古时代？
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在初圣看来，所谓的黄金年代，本质上无非就是一群人在陪着司祟过家家而已。
关键是前古时代，那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历史，他当年证就时光，也是存了几分追溯的想法，奈何越接近前古，就越接近光海诞生的节点，而那个节点，所谓的光海还是一片混沌虚瞑之地。
在虚瞑的干涉下，因果时光俱乱。
因此前古无法回溯。
想到这里，初圣得出结论：“他在上古的因果历史里得不到什么，何况还仅限于是万宝的上古。”
除非他另有打算。
因果大网。
想到就做，在世尊的帮助下，一道完全由因果铸就的桥梁架在了因果大网那无边无际的鸿沟上。
拜此所赐，吕阳终于看到了上古的因果。
不过比起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来，浩瀚无垠的因果大网，上古时代的因果大网在规模上缩小了无数倍。
‘这也正常。’
‘毕竟是以世尊为锚点，本质上只涉及了和世尊有关的因果，若是换成司祟，规模应该会大上许多。’
吕阳踱步向前，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因果之境内，入目所见赫然是上古时代的光海，在司祟的布道下，一座座界天被修士点亮，比起后世，上古的光海才是真的群星璀璨，用星海来形容更贴切。
然而这还不是关键。
一进入这处历史因果，吕阳的视线就越过光海的诸多界天，直勾勾看向了位于光海中心的一道光景。
那是，一条大道。
或者说，一条路。
它被架设在了光海中心，一路没入虚瞑，层层向上，分有七层，每一层都无比高渺，因果难以触及。
“.天人残识？”
吕阳按耐住了心中的振奋，这才是他费尽心思回溯上古的根本原因！
真实历史中，大宗师被初圣藏起，天人残识不复圆满，可在上古，天人残识还是完整的！
与此同时，世尊也低声感慨道：“天人残识啊，在上古，有很多修士其实更喜欢叫它成仙路。”
“可惜，也只能看看了。”
说到这里，世尊无奈地摇了摇头：“天人残识太超然，根本没有因果，因果之景里的只是样子货。”
吕阳闻言没有说话。
没有因果？
怎么可能！万事万物都有因果，只要存在就必然有历史留存，即便是天人残识也不可能例外的。
‘之所以无法回溯其历史，不是因为没有因果，而是因为世尊的因果干涉不了排斥道主的天人残识.这才对，初圣的时光应该也一样，否则怎么可能留下这么一个巨大的破绽？’
‘然而，我是不同的。’
一念至此，吕阳再度取出百世书的面板。
而在上面，赫然有四枚文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熠熠生辉，和远处的天人残识彼此感应着。
化神传人！
这一刻，百世书出品的唯一天赋，让吕阳心中浮现出明悟：‘如果是我的话，恐怕是可以进去的。’
上古时代，完整的天人残识。
在别人看来这是虚幻之物，无从干涉，但是在自己这里，它几乎已经敞开大门，就等着自己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