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裙老妇浑浊的眼珠注视着蝶仙子，漠然道：
“回答本使，为何转向。”
蝶仙子拱手道：“回禀督查使，事情是这样”
她将第三舰队强夺土界界胎，打草惊蛇的事说明。
黑裙老妇沙哑道：“如此说来，掠夺土界计划失败。”
蝶仙子脸色微变，道：“督查使，并非我失败，是第三舰队横插一脚”
“我不管过程，只问结果。”
黑裙老妇面无表情的取出一个玉简，在上面唰唰写下几笔，口中念叨：
“九当家行事不周，运筹失度，缺乏谋划，于十八日土界的行动失败告终。”
蝶仙子咬了咬嘴唇。
每一艘灭世战船上都有督查使，他们负责记录战船的行动，并对执掌者做出评价。
如她这样的新人，若是有三次以上的负面评价，首领很可能会重新选择当家人。
她第一次执行任务，刚出来就遇上差评。
再来两次，她的九当家生涯提前结束。
“妹妹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双面异族贤者似笑非笑道：“我早说了，九当家的位置不好当，你偏不信呢。”蝶仙子瞪了她一眼。
她一个新人执掌第九舰队，自然有许多人不服气，无相贤者就是其中之一。
眼下自己得到督查使差评，她喜闻乐见。
“放心吧，无相，就算我坐不稳第九舰队，也轮不到你一个阴阳人！”
蝶仙子冷哼道。
双面异族贤者妩媚的脸孔骤然变成了一张颇为阴沉的男子面容，嗓音也分外阴冷：
“蝶仙子，仗着你娘身份了得，就不把其余人看在眼里吗？”
蝶仙子针锋相对道：“是又如何？不服气就找个好娘投胎去！”
论牙尖嘴利，她可不惧任何人。
无相贤者冷冷盯着蝶仙子，她对蝶仙子是又不服气又奈何她不得。
不过，当她注意到蝶仙子身后的江凡时，阴厉的男子好似看出什么，起初意外，旋即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之色。
她侧身向黑裙老妇拱手道：“督查使，如果某个舰队养内鬼，该当如何处置啊？”
黑裙老妇眸子眯起，顺着其目光望向江凡，道：
“自然是内鬼处死，当家者罢黜，永不许执掌舰队！”
蝶仙子眉头一扬，挡住江凡半个身子，道：“无相，你什么意思？”
“他是王冲霄，不过是伪装成江凡的样子而已，你和督查使又不是没见过。”
她有些莫名其妙。
跟王冲霄合作，是请示过督查使的。
怎么忽然怀疑王冲霄是内鬼。
无相贤者戏谑道：“呵呵，蝶仙子，你可知我无相的道号是怎么来的？”
蝶仙子厌恶道：“当然知道，你修的是无相之道，可以展现出任何你想展现的姿态。”
此道颇为诡异，无相贤者不仅能够以任何生灵的姿态存在，还能化作天地万物。
一草一木，一山一石皆可以。
她能呈现天地万物之相，唯独没有自己的形态，故而称之为无相。
但此法也相当血腥。
欲呈现某位生灵之相，先夺其相。
外之意，剥掉对方的脸皮为自己所用。
这也是蝶仙子相当排斥她的缘故。
他们虽是海盗，避免不了抢掠，但犯不着如此残忍。
“哏哏”
无相贤者笑道：“没错，所以我对天地万物之相的感应十分敏锐。”
“我可以确认，眼前的王冲霄……是真实面貌。”
什么？
黑裙老妇目露精光，嗓音微沉：“你确定？”
眼前之人的面貌，可是大名鼎鼎的中土江凡！
难道江凡本尊混进了他们死音海盗？
这要是传出去，第九舰队颜面何存？
无相贤者眼里闪烁着丝丝激动之色：“假不了！”
“他就是江凡本尊！”
“你胡说！”
蝶仙子娇叱道：“我亲眼看到王冲霄从土界出来。”
“你总不会说，诸天这么大，刚好江凡也在土界吧？”
无相贤者面含戏谑之色，道：“蝶仙子，你难道没发现，眼前的王冲霄修为跟此前不同吗？”
蝶仙子还真未探查过。
眼下放开感应一扫江凡，不由眸光微变：“天人四衰？”
明明王冲霄前去土界时，还是天人三衰之境，为何突然成为天人四衰？
她猛地后退，拉开距离，沉声喝问：“你是谁？”
三尊贤者的目光逼视之下，大气都为之沸腾起来。
狂风席卷着，吹得江凡玄衣飞舞，黑发骤扬。
但，他依旧保持着镇定。
此时此刻，但凡他露出一点慌乱的表情，等待他的就是神渊。
他们会否杀他不好说，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他叹气摇着头道：“我跟江凡可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们居然把我当做他！”
说着，手掌在脸上一抹，扯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黏膜。
正是从正牌王冲霄的脸上缴获的伪装面具。
看到无相贤者时，他就担心对方识破自己，故而不动声色的将伪装面具戴在了脸上，但没有发动。
而在黏膜扯下来的瞬间，他又暗中发动冰晶吊坠，变换成为王冲霄的模样。
两个伪装道具，同时发动！
任谁都不会想到，他一个人身上，拥有两件可以挡住三灾境探查的高阶伪装法宝。
如此，他才将黏膜完全扯下来，露出王冲霄的模样。
江凡掂量着手里的黏膜，道：“无相贤者，你对我的伪装之法，一无所知！”
无相贤者怔住，道：“怎么会这样？我的感应，准界器级别的伪装法宝也无法完全挡住！”
“等等！你现在的容貌……不是真实的！”
“你肯定用了第二件伪装法宝！让我搜一下，真相大白！”
她妩媚的面孔，换做了阴厉的男子，眼里冷光一闪就伸手隔空抓向江凡。
“你够了！”
蝶仙子俏脸微寒：“说他容貌是真的是你，说他是假的还是你！”
“你奈何不了我，就迁怒于我的人是不是？”
无相贤者沉声道：“我没有撒谎，他现在绝对是伪装的状态！”
黑裙老妇却斜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他身上有两件伪装法宝？”
一件准界器的伪装面具在一位化神境手中，已经是闻所未闻。
身为二灾境的她都自叹不如。
两件都在一个化神境手中，这种事可能吗？
无相贤者急道：“督查使，我发誓，他现在绝对是伪装的！”
黑裙老妇露出不悦之色，沉声道：“发誓有用，要我督查使干什么？”
“再若胡搅蛮缠，当心我在首领面前参你一个污蔑当家之罪！”
无相贤者心里那个憋屈。
明明眼前的人就是伪装的，但无人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