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
江凡自嘲一笑。
真是一个毫不意外的答案呢。
不论是少帝的父亲巡天大贤,还是轮回山的轮回大贤。
他们跟中土最后的羁绊都只剩下一种东西。
夺舍重生。
眼前这位实力恐怖到凝练出太初之力的中土老人,一样如此。
虽不知为何,他们一定要从中土寻找躯壳。
但,对他们,当真不要抱有任何期待。
云裳亦无声的轻轻叹息。
中土千年前的先贤们,各个都在万恶之源修炼出滔天实力。
可每逢中土有大难,一个都指望不上。
虽说不该道德绑架他们,但,真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感。
大酒祭淡淡道:「能让你舍得离开万恶之源的,也只有这个了。」
话中的讥讽意味,毫不掩饰。
白袍老人并不在意讥讽,目光依旧眺望着天州,道:「掐指算算,他现在至少有天人五衰境界了吧?」
江凡不禁好奇起来。
白袍老人的躯壳是什么人呢?
从轮回大贤培养的两个躯壳来看,应该是年轻一代,且资质过人。
中土年轻一代里,能被白袍老人看上的不多吧?
他脑海中划过数道可能的画面。
但当划过一张面孔时,表情骤然凝固!
沉思中的清酒和云裳,也相继想到了某个人,脸色都变了。
她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江凡。
眼神异常凝重。
因为,他们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人!银月大尊!
犹记得,银月大尊勾结紫绛皇女,将其放跑,给中土留下天大隐患。
江凡以月宫之主的名义,当众处决了他。
那时,轮回贤者曾经阻止过。
并且明确说过,银月大尊是某位大人物预定的躯壳。
杀他,后果严重。
在此之前,巡天大贤回归中土,格外照顾和提拔银月大尊。
不顾众怒的想帮助银月大尊在远征天界的大战中立功。
这侧面也能反映出银月在万恶之源有著特殊的身份。
如今,这位实力恐怖的中土老人归来,他点名要找的躯壳是谁,不言而喻。
如果他知道,银月大尊是江凡所杀————
大酒祭似乎也忽然意识到问题,瞳孔轻轻缩了缩。
别人感觉不到,他自然能察觉到白袍老人的状态。
其寿元————不足一月!
他此行回来,是专程来夺舍的!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躯壳已被江凡所杀,会做出什么疯狂行为,无法预料!
此时,白袍老人察觉到几人微妙的表情变化。
他好似意识到什么,闭上眼睛。
一股恐怖得令人窒息的意识,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横扫而去。
天机阁、青骊山、白马寺直至大陆。
意识疯狂扩散到太仓大州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生灵都有一种灵魂被水流冲击了一下的摇晃感。
意识横扫完太仓大州后,并未停止。
而是继续向著八州扩散。
各州的强者纷纷惊动,一股股贤者的气息冲天而起,向著意识的源头急速赶来。
十息后。白袍老者缓缓睁开眼睛。
苍老的眼瞳里,弥漫着深深的冷意:「银月,是死,还是活?」
他环顾几人,无人应答。
而默认,便是一种答案。
白袍老人衣袍无风自动,压抑著的愤怒,让天地间的光线都散逸开。
以天机阁为中心的天空,一片昏暗。
可怕的寒意,令周围空气迅速冷却,大气中的水汽,凝结成雪花成片成片的落下。
「谁杀的银月?」白袍老人语气很平静,但却异常逼人。
仅是轻轻一扫,云裳便娇躯微颤,欲要跪倒在地。
清酒亦身躯发颤,在其目光之下,竟连站稳都难。
嗖嗖嗖—
钦天监方向,相继出现了空间波动。
是各州的贤者们赶来了。
他们由虚化实出现在四周,望着陌生的白袍老人,脸色格外凝重。
而当天空回荡著「谁杀的银月」五字时,更是凝重到极点!
神兵州的天工贤者,作为千年前的老贤者,已然认出白袍老者,面露惊色:「流魂————你————你为何变得如此苍老?」
按照年龄,流魂比他还要小数百岁。
天工贤者虽然也老了,但尚未到坐化的境地。
流魂拥有接近圣境的修为,反而苍老得快要坐化。
这实在太诡异。
流魂目光看向他,无情的掠过,扫向在场的每一位贤者,平静的嗓音里,有着不容置喙的语气:「老夫再问一次,是谁杀了银月?」
「别让我问第三次。」
「我,耐心有限。」
毫不掩饰的威胁,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紧。
可,谁肯出卖江凡呢?
回应白袍老者的,依旧是沉默。白袍老者目光眯起,丝丝杀意外放,正欲张嘴呵斥之际,一道淡淡的嗓音飘入耳中:「如果问不出来,你是打算大开杀戒?」
白袍老者循著声音源头望去,发现是一身黑衣,双手背负著的江凡。
江凡看向他的眼神,毫无畏惧。
有的,只是鄙夷。
白袍老者面露不喜:「收起你的眼神,老夫不喜欢!」
江凡冷声道:「中土在你眼里算什么?」
「有利用价值,就以老一辈自居。
,「没有价值,就翻脸大开杀戒?」
「敌人都没你这么无耻!」
最起码外敌不会以中土老资历自居,恶心他们。
白袍老者目光眯起,沉声道:「江凡,别以为老夫欣赏你,就可以放肆!」
压迫的气息自他体内汹涌而出,狠狠冲向江凡。
江凡早有准备,身前黑光一闪。
乱古血侯傀儡出现,滔天的凶威自成护盾,袭来的气息被分开,绕著江凡而过。
「这是————乱古血侯?」
白袍老者眼皮一抖,苍老的脸颊首次露出了惊色。
在座的贤者们也是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往后退,并急忙祭出各色神兵、符籙和法则戒备。
江凡冷冷注视着白袍老人,道:「杀银月的人,就是我!」
「他该死,也该杀!」
「想寻仇,找我!」
以白袍老者的实力,查明银月的死因根本不是难事。
江凡无需隐瞒。
更没必要隐瞒!
白袍老者目光无法从乱古血侯的身上挪移开,他仍然无法相信乱古血侯陨落。
乱古血侯的实力,诸天有目共睹。
纵是他亲自出手,也无法击杀。
可他,竟然死了!
「谁杀的?」白袍老者凝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