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甘心又如何?
天时、地利、人和,中土皆不占。
倘若给他足够时间,尚有机会联合六十小世界。
倘若中土位于神都和另外三大世界周围,也能博取机会。
倘若中土的先贤们愿意从万恶之源归来,依旧有一战之力。
可是,这三样,中土全都没有!
近在咫尺的地狱界对中土虎视眈眈。
比邻的北天界也尚未建立友好关系。
中土能够利用的外部力量,近乎为零。
对抗罪界,中土只能靠自己。
万般路线推演下来,中土都是必死之局。
而且,还是瞬间灭亡。
正在他心烦意乱之际。
忽然,天穹上空忽然撕裂开,一点恐怖的血红色星点映入眼帘。
不等江凡反应过来,血色星点已经近在眼前。
那是一柄血色长矛!
散发着灭绝气息的蛮荒血枪!
一股股暴虐、残忍、嗜杀负面情绪,紧紧缠绕着血枪。
江凡脸色微变。
这一幕,他怎会陌生呢?
当初远古巨人大战时,九日巨人皇跨界灭杀中土贤者时所用的,便是这种可以洞穿一个世界的可怕长矛。
只不过,那时候的江凡,看血色长矛如观天威地怒。
如今————
他心念一动,附着在体表的黑色液体迅速剥离下来,并在面前凝聚成乱古血侯的躯体。
它抬手一抓,轻松将快得不可思议的血色长矛抓在了掌中。江凡仰头望去,视线穿过世界壁垒的裂缝,将诸天景象映入眼帘。
但见中土的天外,竟有一团黑色的阴云。
翻滚间,一颗颗颜色各异的太阳,在黑云中若隐若现。
“远古巨人?”江凡眼眸一眯。
乱古血侯扬起手,将手中的血色长矛投掷出去,目标直指黑云。
血色长矛爆发出远胜刚才的恐怖爆发力。
堪堪投掷出去,血色长矛就承受不住乱古血侯的体魄之力,嘎嘣一声碎裂成碎屑。
可怕的体魄之力下,碎屑依旧被裹挟着,打在了乌云上。
啪的一声,乌云震散。
露出了三头体型不一的庞大巨人!
最矮的有六十丈,浑身流淌着金光,额头上有六颗夺目无比的太阳。
最中间的巨人,足足有百丈之高。
它浑身璀璨,像是一个悬挂在高空的金色太阳,让人不敢直视。
额头上的九颗太阳,更是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气息!
赫然是九日巨人皇!
它背负着手,面前悬浮着一粒粒的血色碎屑,它们正急剧腐烂。
乱古血侯的力量,竟也被一同腐蚀掉。
“乱古血侯的力量,名不虚传。”
它发出了漠然的嗓音。
江凡冷冷道:“腐蚀力量的诅咒————没见过的远古巨人?”
他心里警惕异常。
乱古血侯的体魄力量何其强大,投掷出去的血色长矛,击穿一尊三灾境轻而易举。
但,却被对方的诅咒轻易腐蚀。
九日巨人皇笑而不语。其肩膀上,忽然出现了一抹暗紫色的十丈高身影。
其额头上有一颗太阳,上面有水纹的纹理。
一缕缕时间的韵味,在其周身流淌。
江凡瞳孔缩了缩:“是你?紫绛皇女!”
他一直对此女心存特别的忌惮。
因为,不论是太仓大州大酒祭,还是白袍骷髅,都曾明言此女的特殊。
尤其是太仓大州大酒祭。
江凡俘虏她后,大酒祭居然让江凡对她好一点。
再结合紫绛皇女拥有人类的智慧,以及她诞生时吸光周围生灵生命的诡异天地异象。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紫绛皇女拥有不同凡响的身份。
最令他忌惮的是,紫绛皇女逃走后,他曾有一种玄之又玄的危机感。
隐约觉得,自己的死劫会跟此女有关系!
万万没想到,中土遭遇罪界毁灭之际,此女再度出现。
这,难道是要应验他的死劫吗?
紫绛皇女隔着世界,冷冷凝视江凡,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刻骨铭心的寒意:“好久不见了,江凡。”
江凡望着她额头的太阳,淡淡道:“一别数月,你居然从一星巨人王,突破到巨人皇境界。”
“看来,在南天界这些年是委屈你了。”
他心中的忌惮越发深。
天知道这女人进入虚无后经历了什么,竟有如此逆天的剧变!
紫绛皇女淡淡道:“那要多谢你,将我逼进虚无。”
顿了顿,紫绛皇女道:“本想寻找机会,亲手为幽冥报仇。”
“可惜,我的愿望完不成了。”
罪界举界杀江凡的宣告,已经传遍诸天南北,无人不知。
江凡哂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进来吧,我保证不伤害你。”“若违誓言,我被罪界杀死。”
紫绛皇女冷漠地脸庞微微抽搐。
拿她当三岁小孩吗?
江凡本来就要死在罪界手中!
“临死还这么让人讨厌。”紫绛皇女冷声道:“我真替你感到可悲,为了中土付出那么多,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你守护的中土苍生,没能死在我们远古巨人口里,反而要陨落在你们自己生灵的屠刀之下。”
“呵呵呵————”
江凡眼神冷下来:“你是专程来看我怎么死的?”
紫绛皇女盘膝而坐,她座下的九日巨人皇和另外两个护法巨人皇,纷纷盘膝坐于虚无。
她冷漠道:“对了一半。”
“我是来看,你是否碎尸万段。”
“如果罪界留你全尸,我会补刀,绝不让你留一寸躯体于人间!”
说着,她缓缓闭上眼睛,道:“江凡,我等着你死!”
江凡笑了。
直到他快死,地狱界、南天界余孽,昔日的大敌全都前来看笑话。
他们要看着江凡死,也要看着江凡守护的中土死去。
“真不想让你们得逞啊!”
江凡默默呢喃。
只是,中土的灭亡是一场无法逆转的趋势。
不甘又如何?
天下虽大,中土已寻觅不到任何外围援军。
正如此思索着,江凡忽然怔住。
他看了看那三尊体型庞大的远古巨人,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度疯狂的念头。
“援军————我们中土,未必拉不来呀!”
他深思之下,眼睛逐渐明亮,最后迸发出三天以来最璀璨的明光。
以至于脸上无法遏制的流露出喜悦之色。
他一个闪身来到太仓大州大酒祭面前,不顾对方正在入定,强行将其唤醒:“醒醒!快醒醒!”
“中土有获胜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