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周日。
上午课程枯燥,大课间时,李华飞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贼兮兮道。
“哎,你们知道吗?”
“嘿嘿,昨天扔纸飞机的人被抓了。”李华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哦。”江年不以为意。
他正在准备明天的三模,最后一次模拟考了。下次再考,就是高考了。
李华有些不满,“哎,你怎么不好奇有谁?”
江年转头,脸上挂着一副死鱼眼,“不好奇,我又不认识别的班的人。”
“你认识的。”李华挤眉弄眼,“一班的那谁,季佳钰的前男友。”
闻言,路过的刘洋顿住了。
“袁正川?”
“是啊。”李华见刘洋主动提问,瞬间来劲了,“他为了哄女朋友开。心.....”闻言,刘洋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太舔了吧。”
李华:“五十步笑百步,你和前女友分手的时候,不也要死要活的?”
刘洋:“”
“你踏马还好意思说,就是你小子散播的谣言,没弄死你算你爹心善。”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攻击。
江年懒得听,起身往外面走去。经过通道,忽的见一人猛地擡头。
“嗯?”
一转头,余知意已经低下头去了。
奇奇怪怪的,江年这几天抓到好几次了。余有容欲言又止的,干集贸呢。
算了,懒得去管了。掐指一算,也没几天好日子了,专心备考吧。
一晃,中午放学。
教室如常换位置,第六小组从后排饮水机角落,推到了教室前门边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清容。
“你下午准备干啥?”
李清容换位置并不麻烦,桌子往后拉两排就行了,此时位于江年后方。
“在家。”
“哦哦,我也.....”江年迟疑了一瞬,确定这周没事,“在教室。”
“嗯。”李清容应了一声。
她现在也不过问那么多,毕竟一周就半天休息时间,懒得再分神。
其一是江年这人,精力过于旺盛了。其二,自家姐姐也过于麻烦。
同时应付两人,实在是自找苦吃。
下午。
江年在教室泡了一下午,擡头已经是五点,半天假...六小时假期结束了。
这一场高质量的复习,给芳芳造成了极大压力。
想休息,却又睡不着。
窗外篮球场,男生打球的声音微不可闻。后排,某人写字声宛如雷霆。
太吵了!!
终于,她受不了了,转头看了一眼写题的江年,欲言又止一阵后问道。
“你不休息吗?”
“啊?”江年擡头,明知故问,“休息?可是我不累啊,你累吗?”
黄芳:“”
太恶心了。
“手我..我也还好吧,你继续复习吧。”她说完,还是起身回宿舍了。
江年这才放下笔,脸上露出蜜汁微笑。
小样,跟我比。
内卷胜利后,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一大堆未读消息,以及快递通知。
徐浅浅的快递,填他的号码。
无语了。
更难绷的是,小宋有样学样。试探性填了两次,而后就这样习惯了。
他不理解,动机是什么?
江年摇摇头,接着往下看。过滤掉低分仔消息,划到了许霜那一栏。
“嗯?”
五点半。
江年去了食堂上的零班宿舍,敲了敲门后,等了一会,开门的是许霜。
“道长呢?”
他进门后左右看看,却没看见赵以秋的身影,“吃火锅都能迟到啊?”
“是.…是啊,我催催她。”许霜甩甩手中的水,拿起手机打电话。
江年也不在意,帮着忙活起来。
过了一会,感觉有人站在自己边上。他下意识转头,看了许霜一眼。
“怎么了?”
“秋秋如她...她来不了。”许霜道,“明天三模,她和朋友去玩了。”
“哦哦。”江年点头,忽的意识到房间里只有两人,那火锅还吃吗?
食材都准备好了。
他迟疑了,回头看向许霜。后者似乎也有些尴尬,主动回避了视线。
“那...少弄点吧?”
许霜:“嗯。”
她也有些不在意,摸了摸手机。想了一会后,照旧跟着布置火锅。
底料滚沸,不过两三分钟。
两人对坐着,把准备好的食材。挨个下入锅中后,开始边吃边聊。
大部分时间,都是江年在说。譬如一些三模的消息,以及最近的趣闻。
许霜静静听着,偶尔搭几句话。
大约六点半,已经上晚自习了。江年把所有东西收拾了,洗净手准备走。
“一起下去吗?”
“好。”
许霜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两个人相处,并没有任何旖旎。
而她自己,也没那么高兴。
到了高三楼下,江年径直上楼。回头没见许霜跟上,不由再次转头。
“你不回教室?”
“突然...想起点事情,还没处理。”许霜抿嘴,“要回家一趟。”
闻言,江年倒是从楼下退了下来,“她不在,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许霜原本想拒绝,但话到了嘴边又忍住了。
“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请假挺方便的。”江年笑道,“下午复习完了,也不耽误什么。”
“嗯。”
回家路上,气氛更为尴尬。车胎碾过干燥的路面,朝着灯火璀璨处驶去。
过了一阵,抵达了目的地。
砰的一声,许霜下车。又看了驾驶座的江年一眼,迟疑一瞬邀请道。
“进去坐坐?”
“不用,还得回去上自习。”江年婉拒了,但还是熄了火下车说话。
倒也没那么急。
该准备的,都准备过了。回去上自习,也只是出于平时习惯而已。
许霜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年,见其眉眼生动,眼神里不掺杂一丝杂质。
心下酸楚的同时,也难免有些好笑。
“秋秋也不是那么灵。”
“什么?”江年见她低头呢喃,下意识问了一句,“道长她怎么了?”
“没什么。”许霜摇头,又深吸一口气,“对了,给你一样东西。”
说着,江年手上多了一枚圆形玉佩。
“这.”
“秋秋也有的,算是毕业礼物吧。”许霜道,“先前没时间,忘了给你。”
江年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那谢谢了。”
“嗯。”
许霜站在茶楼外,看着江年驾车离去。见车尾灯消失,不由悠悠叹息。
忽的,熟悉的沙沙脚步声响起。
她心头陡然一惊,转头回望。只见一个老农打扮的人,从院子里出来。
许霜顿时尴尬,迎上前低声喊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喊了一声:“爷...爷爷。”
老头眼睛始终微眯,瞧了自家聪明伶俐的孙女,神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又约人家了?”
“我”
许霜瞬间脸红,“只是吃了一顿饭而已,朋友之间,也不算什么...”
闻言,老头撇撇嘴。
“没出息。”
许霜:“”
她突然觉得,老辈子说话真是没轻没重的。
老头叹息一声,摇摇头。活了一辈子了,人老成精,哪能不明白孙女心思。
这事也不能怪她,更没法说什么。
“他成绩和你差不多?”
“嗯。”
老头闻言,眉头微挑。心道真是孽缘,从四百多分一年涨到七百多分。
这样的人,干什么不能成?
怕是又搅到一起上大学,关系说不清道不明,对方显然也不是钟情的。
鸟上青天,怎么会受羁绊。
自家孙女倒是一直挂念着,时常放在心上,怕是以后插足别人婚姻。
想到这,老头也难免心疼,沉声劝道。
“江年长得好,年轻做事有分寸。将来定然不同凡响,也不可能入赘。”
“这样的人,身边也不缺异性。你即使最后嫁过去,也免不了伤神争吵。”
“到最后,也免不了生活一地鸡毛。好端端的,平白伤了两家的和气。”
许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口。最终垂了首,低声道。
“别说了,爷爷。”
驼着背的老头见状,不由擡头望天。
心道,完了。
翌日,三模。
夏日雨水充沛,一轮一轮浇灌在镇南县城。楼房鳞次栉比,泛起雨雾。
小树林被浇洗过后,绿得扎眼。
“飞潋横空.”李华背着手,感慨了一句,“今天的雨,好几把大呀!”
“草!没文化就少说话。”林栋绷不住了,“我怎么会和你一个考场!”
“父子共轭吧。”李华淡然,负手而立,“一会的语文选择题,给我抄。”
“你踏马的,自己不能写吗?”林栋无语了,但他确实在李华前座。
“最烦找答案了,那么大一篇文章。”李华道,“你就说给不给吧?”
林栋不耐烦:“唉,行行行!!”
临末了,又嘀咕了一句,“byd这么懒,我看你高考的时候怎么办。”
“赤石。”
另一边。
江年检查了一番考试用具,坦然进入了考场,准备再战一个七百分。
唉,没一个班上的人。
风水好啊!!
三班这群抽象比,只会影响老子的考运!现在就没人打扰自己考试了!
“江年,你也在这啊?”
一人在门口监考安检完成,兴冲冲朝着他走了过去,一脸惊喜道。
“咦?”
“你在我后面?”
江年看着猴子一般的女人,嘴巴张了张。
“....道长。”
难怪风水好,感情风水直接过来了。
“好说好说,中午一起吃饭呀?”赵以秋一说起吃饭,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江年:”
吃饭倒是简单,不过这次该不会又是两个人吃吧,那气氛得多尴尬。
毕竞,昨天下午许霜就不说话。
“几个人?”
“当然是三个啊。”赵以秋大大咧咧,说出口后又稍稍迟疑了一瞬。
她眼睛睁大,看着江年。表情又从高兴变得骇然,而后有些委屈。
ü....我不能吃?”
不是,你就惦记着吃?
“当然可以,一起去吧。”江年道,“你不在,我们也挺尴尬的。”
赵以秋:“真的假的?”
“是啊,昨天..”江年见门口还在安检,索性和赵以秋稍微聊了聊。
一晃两个半小时过去,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走走走,吃饭!!”赵以秋离座,出了教室后,却被江年拉住。
“东西不要了?”他问道。
“放那啊,又不会被偷。”赵以秋不以为然,“我每次都是这么做的。”
江年哑然,但还是道。
“等等吧。”
“哦。”
走廊里站着不少人,七嘴八舌讨论考题。三模试卷难度不大,但也有巧思。
基础题多出了几道,约等于送分。中等题难度增大,难题倒是少见。
如此一来,学生各有收获。
江年也在回想着考题,却见赵以秋在玩手机,心道道长真是没烦恼。
中午,三人在外面寻了地方吃饭。
许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依旧不怎么说话,偶尔会让江年拿一下纸巾。
“谢谢。”
“g...不客气。”江年摆手,头也没擡的刷着班级群聊里的消息。
与自己的答案挨个印证。
午饭结束后,三人分开。江年准备回学校,忽的又被许霜叫住了。
“嗯?”
“你:.....中午在宿舍午休吗?”许霜抠了抠手指,有些紧张问道。
江年茫然,“是啊,怎么了?”
“没,别睡过头了。”
“哦哦。”
下午,两点十九。
江年被电话铃声吵醒,醒来一看。许霜的电话,比自己的闹钟先响。
“喂?”
“就是提醒一下你,别睡过头了。”许霜刚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江年:“???”
大小姐搁这干嘛呢?
他摇摇头,洗了把脸就下楼。拎着考试袋,撑伞匆匆汇入人群,奔向了考场。
一晃,两天过去。
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雨水也停歇了。老刘管这叫吉兆,模拟高考。
三班众人闻言,自然是难绷。
江年走出考场,看着依旧阴沉的天空。心道考试场地,在本校和外校。
虽并不关键,但确实影响状态。
也许可以找人,单独接送陈芸芸她们。既节约时间,又能消除不适。
正暗忖着,肩膀被人拍了拍。
“嘿!!”
“嗯?”
他回头,只看见了一张愚蠢的脸。不由顿时死鱼眼,怎么把她给忘了。
“你下来干嘛?”
“考试袋呢,扔在考场不要了?”
“没有啊,但我只带了三支笔。”王雨禾从口袋里翻出考试用笔。
“你看,我机智吧?”
江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