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降暴雨。
江年被窗外的雨声惊醒,打开窗户一看。好家伙,外面一片灰蒙蒙。
“雨季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镇南的宿命。每逢高考必暴雨,还好他提前做了准备。
真到了那天,应该也不至于乱阵脚。
起床洗漱。
他匆匆下楼,撑着伞走入雨中。大街泛起的水汽,夹杂着土腥味。
“吃什么?”
“三个卤肉.....”
江年还没说完,老板已经开始麻利分装了。和平时一样,整整齐齐。
“扫这。”老板指了指二维码。
江年:“”
得,记住自己了。
“高考了,还是蛮辛苦的哦。”包子铺老板忽的双手叉腰,感慨了一句。
闻言,江年微愣。
“差不多吧。”
“好好考哦,”包子铺老板笑道,“高考那天来,给你免费了。”
他迟疑片刻,“行吧,那提前帮我装三百个包子,放在泡沫箱里。”
老板脸色一变,立马改口道。
“当我没说。”
江年也不在意,撑着伞走入了雨中。高考那天,他也大概率不会买包子。
在家随便吃点,就要奔赴考场了。
上楼时,他在三楼走廊看见一女生。见背影有些熟悉,多看了一眼。
“周海菲?”
女生正小声背书,听见声音不由转头。
“早.....早啊。”
“昂。”江年也只是打个招呼,正准备继续上楼,但想了想又停下了。
此时,正值早上六点十几分。
哗啦啦,外面下着暴雨。走廊昏昏暗暗,这种天气也没什么人早到。
“对了,你高考完准备怎么办?”
他还记得,周海菲之前说过。高考完收拾东西,也不准备回家了。
“我.”
周海菲低下头,小声说道,“我准备和朋友一起,去打暑假工。”
“哦也挺好的。”江年不动声色道,“要帮忙的话,记得找我。”
“别的帮不了,弄个地方放东西。找份暑假工什么的,不是问题。”
周海菲眼睛亮了亮,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再看看...”
“也好。”江年有些不放心,但自己也拿捏不好度,“反正别嫌麻烦。”
“嗯,谢谢。”
“行,那我上去了。”江年转身往楼上走去,心里也不再有杂念了。
楼上,暴雨沙沙声中。
黄芳迟来了一会,正在那给伞抖水。听见身后有人喊她,下意识回头。
“嗯,早啊。”
“你今天才来?”江年把伞放下,稍微有些诧异,“比平时晚了不少。”
“来那么早干什么?”黄芳瞥了他一眼,“卷不动了,你赢了。”
闻言,江年顿时露出舒爽的表情。
“哎哎哎。”
“别这么说嘛,我又没和你争。”他追了上去,“你不调作息啊?”
“生物钟,没办法。”黄芳叹气,“到点就醒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找我啊。”江年一边进教室,“我那还有几颗褪黑素,你可以试试。”
闻言,黄芳往后退了几步。“药?”
“你怎么这么紧张,上辈子卖过炊饼?”江年无语,“睡觉用的。”
黄芳:“”
“我晚上能睡着,就是起得太早了。算了,你给我来一颗试试吧。”
“行。”
一晃早自习,黄芳转头。悄悄问了一下枝枝,关于褪黑素的价格。
得知单价后,这才放心下来。
张柠枝眨巴眨巴眼睛道,“芳芳,你睡不着呀?我这有更好的。”
“不不,算了。”黄芳摆手道,“我答应江年了,一会反悔要被他蛐蛐。”
闻言,张柠枝抿嘴笑了笑。
“他确实很小心眼。”
下午小自习,英语听力。
“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英语听力广播,在教室回荡。
三班众人并没有人不耐烦,或是做其他科目作业,因为没作业了。
哪怕就连李华,都在一脸严肃。手里握着铅笔,在听力题上写写画画。
结束后,江年问他。
“写完了?”
“差不多吧,马马虎虎。”李华叹了一口气,“再给我一学期就好了。”
“组长,你复读吧。”曾友转了过来,“这样就多了两个学期了。”
“赤石!!”
李华怒怼了一句,突然又唱起来了,“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
“对了,下午打球不?”
江年思考了一瞬,比划了一个0K的手势。
“可。”
“不行!”张柠枝扯了扯他,凶巴巴道,“就剩七天了,摔了手怎么办。”
江年:“见...”
李华做了一个投篮的姿势,“真要摔了,我滑铲过去,给他当肉垫。”
“这样总行了吧?”
张柠枝被他说得有点红了,“哼,我只是提醒一下,才懒得管他。”
闻言,李华和马国俊对视了一眼。真是无敌了,这两人装都不装了。
放学后。
江年和李华一起,喊上了班上几个男生。下楼组队打半场球,放松放松。
上午雨就停了,场地半干半湿,球落在水洼上立马pia叽一声坠落。
也没法做什么大动作,众人却依旧开心。毕竟这时候,玩一把少一把。
休息之余,马国俊道。
“说起来,你们还记得吗。董雀在之前,还给江年送过水来着。”
闻言,林栋几人纷纷破口大骂,“当然记得,江年真踏马该死啊!”
“想起来就来气。”
“确实,只给这byd东西送水。”
李华笑嘻嘻道,“不过小百灵最近好像不找他了,估摸着快毕业了,已经死心了吧。”
“对谁死心?”杨启明白白胖胖的,但人比较高,倒是显得壮壮的。
“还能有谁?”
“哦”!”
江年:...”
“有女生给你爹我送水,不是很正常吗,纯粹就是哥们人缘好,别瞎几把嫉妒。”
“赤石吧!”
“其实也正常。”林栋坐在篮球架下,紧了紧鞋带,“或许考前看开了吧。”
“最近阿成也这样,跟变了个人似的。”
闻言,杨启明不以为意。
“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等上了大学了,估计又能舔穿地心。”
“少说两句吧。”林栋摆手。“吃饭吃饭!!”
“走走走。”
夏天昼长夜短,下午六点了。天色依旧明亮,灰蒙蒙的天带着一点青色。
砰砰!!
李华肩膀挂着校服,拍了拍篮球。三五成群的男生,摇晃着朝食堂走去。
“对了,晚上的免费夜宵还吃吗?”
“免费的干嘛不吃?”
“赤石!”
对话有一搭没一搭,声音随着人走远而淡去。
“看电影,好耶!!”
晚自习,三班不少人放下了手上的试卷,擡头看着屏幕上的电影傻乐。
周玉婷看了一会,才猛地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后,低头继续写题。
“两张试卷。”
她喃喃自语,今天的计划是做完两张试卷,但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
能提分吗?
大概率不行,时间太短了。除非是..…她下意识擡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第六小组。
江年正手撑着头写试卷,他对新闻周刊兴趣不大,也积累不了什么素材。
忽的,心有所感。
一转头,却看见有人低头,那股视线聚焦感,又瞬间消失不见了。
婷子干集贸呢?
他摇摇头,也没太在意。坚持完这最后几天,下周五直接喜提高考。
如此想着,不由叹气。
“要不让这周让老妈,去寺庙求一个平安符?保佑自己高考平平安安。”
算了,她肯定要问东问西。
晚自习放学。
江年和李清容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忽的,又被李清容给叫住了。
“你压力很大?”
闻言,江年懵逼了几秒。
“啊?”
“没什么,只是问问。”李清容垂眸,“我见你晚自习没看电影。”
“一直在刷卷子,以为你.”
“唉。”江年叹气,这一刻淫商战胜了智商,夺取了大脑的控制权。
“我也挺喜欢看的,就是怕少刷一道题,万一高考的时候出原题呢?”
这话纯属扯淡。
“哦””李清容瞥了他一眼,却平淡的离开了,“是我误会了。”
“不是?”
江年愣了几秒,这踏马都被看出来了,“不是误会啊,等等我啊。”
他追了上去,李清容却不理会他。“不是,清清,你怎么发现的?”
李清容瞥了了他一眼,“你下次说谎的时候。不要一直盯着我的...胸。”
江年:”
大意了。
不过情有可原,毕竟是人的本能而已。自己不看胸,难道看脚吗?
虽说知足常乐,但自己对脚无感。
翌日周五,依旧下雨。没有了跑操、以及课程任务,班上人突然轻松起来。
刘洋回家了,请了两天假。
曾友依旧在玩手机,李华咋咋呼呼。到处在打听,有没有喊楼活动。
周六,六一儿童节。
正巧天晴,学校组织了一场大型的解压活动,学生和老师一起踩气球大赛。
茜宝挺爱凑热闹,拉着班上几个女生在玩。“江年呢,躲哪去了?”
“请假了。”
“少装!!再来几个人。”
“老师老师!他在这呢!!”李华虽然觊觎老女人,但也只是口嗨。
从来都是口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一旦真有机会,光速退缩。
江年有些无语,他正躲着和陈芸芸说话。
老女人搞什么鬼。
“过来啊,这也是班级荣誉。”茜宝其实还是很喜欢三班这群人的。
毕竟,每天都在和这群孩子相处。
“行行行,来了。”江年有些不情愿,被茜宝拍了一下,又马上老实了。
学校也比较人性化,给每个班级都发了奖。
最后几天,主要以自习为主。老师在班上,说的最多的也只是技巧。
比如,数学试卷不要倒着做。不会做的就跳过,实在不够时间就乱蒙。
什么,正负根号二,二分之根号二,三分之根号三,正负1/e之类的。
或者代入法,把答案代进去。
各科都在上技巧课,从英语的语感做题法,以及语文的文字推理法。
老师们用尽了办法,扔出压箱底的焚诀,只为了学生能多拿几分。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一分也很重要。
老刘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正常上课外,还要挨个找学生谈心。
“放轻松,只是一次普通的考试而已。等你高考完,回头再看高三。”
“你只会觉得,压根不算什么。只是一段较为辛苦,充实的经历.....”
晴宝找了江年两次,都是一些闲聊。
“领导让我找你的。”
她有些尴尬,不适应带着任务谈话,“考前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刘老师。”
“或者..找我也行。”
江年点头,觉得有些好笑。
“好。”
“考试的时候别紧张。”晴宝道,“高考的题目,难度也是有限的。”
“如过生物太难,其他两科就会简单一些,可以先跳过。不必纠结单科成绩。”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教过最好的学生。”
不知不觉,六月四号。
此时,教室前方悬挂着的红色倒计时。已经从5天,变成了2天。
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压抑。
强如黄芳,偶尔也会盯着一处发呆。回过神后,又马上投入刷题行列。
“紧张吗?”江年问道。
张柠枝摇头,满脸疑惑,“当然不紧张呀,再过两天我们就...”
“诶!!”
江年打断了她的话,“不吉利的话不要说,高考完之后百无禁忌。”
张柠枝:“???”
“姚贝贝呢,怎么不见她?”江年左右看了一圈,并未发现黄贝贝。
“噢,班主任把她叫去办公室了。”张柠枝解释道,“大概是谈心叭。”
因为这次高考,理科生换校区考试。所以,老刘担心班上人适应不了环境。
所以,这几天高强度找人谈心。
只要一闲下来,就按著名单把人叫过去,稍微交代几句或是安慰。
“没啥必要吧,姚贝贝成绩很稳。”
“当然有啊!”张柠枝瞅了他一眼,“哼,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怎么,你对七百分有意见?”
“你!!!”
两人正斗嘴,学委陶然从教室进来了。手里捧着一遝东西,喊了一句安静。
“准考证打印出来了,现在发下去。核对信息之后,再统一上交。”
“卧槽!!”
“了!!”李华兴奋得不行,“上天保佑,碰见个同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