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
“真是赤石了,高一高二的今天就能回家了。”李华骂骂咧咧,回了座位。
曾友道,“你也可以回家。”
“赤石!”
“你关心人家干什么?”江年从座位上转身,“老东西还想赖着不走?”
“没什么,就是羡慕一下。”
李华坐下,又说起了听来的小道消息,“好像是明天下午去看考场。”
“晚上回来上自习?”
“是啊。”
“哎,你们说......一会数学老师会说啥?”李华左右看看,朝着几人问道。江年道,“估计是通篇复习一下。”
第三节数学课。
数学老师拿着保温杯进教室,如往常一样喊了一句上课,然后又顿住了。
“讲点什么好呢。”
话音落下,教室瞬间哄笑出声。
“老师,放电影!!”
“上体育课,老师。放我们出去,上一节体育课,再放一节课电影。”
“是啊,反正年级组不管了。”
数学老师早已习惯,并未太当真。说说笑笑一会,开始讲起了考点。
从集合,一路讲到了导函数。
两节课过去,洋洋洒洒写了一黑板。各种知识点,交互交叉的网状图。
一擡头,十一点五十了。
他放下水墨笔,扔在了盒子里,“差不多就到这吧,最后一堂数学课了。”
“希望大家在考场上,务必仔细再仔细。最后祝大家,明天考试顺利。”
铃铃铃。
中午放学,三班众人倒也没多伤感。习惯了这个氛围,说说笑笑出去了。
“还真是讲知识点。”曾友转头,看向了江年,“沃日,这都被你猜中了。”
“那下午呢,生物老师也挺严肃的。”
“上课呗。”
果然,下午两节生物课。晴宝抱着教案,列出了一堆高考可能考察的点。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直到临近下课,晴宝看了五六次手表,才卡着点道,“祝大家一切顺利。”
她的背后,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板书。就连最顶上的部分,都被写满了。
白板太小,道不尽关切。
下课铃响起,蔡晓青喊了一声清脆的起立。所有人站起身,朝着晴宝鞠躬。
“老师再见,您辛苦了。”
晴宝愣了一瞬,肉眼可见的变得局促起来。挥了挥手,结结巴巴道。
“还好。”
到了最后一节语文课,老刘上来就把手机一放,撑着讲台开始聊天。
“啊这个明天上午去看考场,七点半在教学楼下面集合,刘洋带上班旗。”
“走路啊,全都列队走路去。有特殊情况的,私下找我说一下就行。”
“建议都去,啊都去。”
说完,大手一挥。
“陶然,上来放个纪录片。”
闻言,班上人顿时欢呼了起来。语文并没有什么捷径,讲也讲不完。
不如放松放松。
只能说,老刘其实也很懂。
正当众人沉浸在看片的氛围之中时,李华肘了肘江年,“看这个。”
“不看不看。”江年目不斜视。
“赤石,看一下。”李华有些无语,“是好东西,你不看包后悔的。”
闻言,江年这才有了一丝兴趣。
“什么几.机密?”低头一看,还是那张不明来源的纸条。上面写着,岁在今晚,晚一动手。
什么张角?
“谁搞的?”
“我怎么知道,那季明不也知道了?”李华压根懒得去想,只想热闹热闹。
“这回不会又是假消息吧?”张柠枝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也凑了过来。
江年没有防备,直接和张柠枝贴上了。
哎,下头女。
过了一瞬,张柠枝又再次回正身形,“对了,参与这个会不会被抓啊?”
“法不责众吧。”江年道,想了想道,“实在不行,指认李华就好了。”
“你踏马!!”
下午放学后。
江年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刚离开座位。就被王雨禾堵住了,不由一头雾水。
“有事?”
王雨禾一言不发,扯过江年的草稿本。框框一顿写,就是一行粗体英语。
“怎么样?”
江年:“???”
有毛病吧。
“很厉害啊,一排满分的英语字体。如果落在我手里,全都给你扣光。”
“哼!!”王雨禾想踹他一脚,毫无意外被躲开了,“就不让你扣!”
“你又不是阅卷老师!”
“难说。”
“就不是!!”王雨禾白了他一眼,气呼呼的离开了,临走前又划了一笔。
江年一脸无所谓,打了个哈欠。
“恰饭恰饭。”
下楼后,只见高一高二的学生。手上搬着书篮,陆陆续续地往外移动。
准备布置考场了,并获得四天假期。
江年看了一会,正准备感慨。却在路边被人给叫住了,一看是复读仔。
贺敏君一脸欢快,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久不见。”
“你:....出关了?”江年一脸诧异,他也就帮过贺敏君一把,顺带吃个饭。
后面,都在祝隐师尊座下听讲过。也算是一段露水...不是,同门情缘。
“压根就没闭关。”贺敏君得意洋洋,“你猜一猜,我现在能考几分?”
“多少?”
“办.......好高。”江年让自己的语气稍微真诚一些,“祝你旗开得胜。”
高考前,说点吉利话没什么坏处。
“谢谢啊。”贺敏君显然很受用,“要我说,拜你比拜孔子管用多了。”
“我没见过巨儒,但见过真学神。”
闻言,江年被吓得不轻。
“哎,你别整!”
这像画吗?
“你没见过巨儒,难道我见过吗?”他指了指贺敏君,“别说这些大逆不道的。”
“行,你还挺迷信。”贺敏君偷笑,但又觉得江年似乎也挺接地气的。
起码,不装。
她拍了拍江年,大大咧咧道。
“那就承蒙你吉言了,要是我高考超常发挥了,就给你见识一次儒。”
江年:“???”
不是,逆天了。
孩子。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刚刚是不是哔哔掉线了,原来自己是一只耳吗?
“什么?”“没什么,我开玩笑的。”贺敏君摆摆手,“那我先走了,拜拜。”
“哦,好。”江年点头。
他看着复读仔离开,也朝着食堂走去。路上越想越不对劲,脸色复杂。
不是,你有吗?
你就说!
一进食堂,只有寥寥几人吃饭。打菜那也只开了几个窗口,没太多菜样。
只是吃的还可以,有红烧肉和烧茄子。限定一个人一个鸡腿,免费送。
可以,很良心。
江年打了一盘菜,找了个地方坐下。正准备开吃,手机震了震弹出几条消息。
“晚上,确定了。”
李华一连发了几条,“(挤眉弄眼)我准备试卷去了,晚自习分你一点。”
江年:”
他对喊楼没什么兴趣,去年喊楼的时候。他还在布置考场,懒得去凑热闹。
安静吃完,闪身走人。
刚上晚自习,楼外毫无征兆响起一道欢呼声,班上人纷纷擡起了头。
一个个,脸上溢出喜色。
血流成河!!
好耶!!
“是不是要找死了?季明可是严禁喊楼的,我感觉有人要被处分了。”
“喊起来!!我要看试卷烟花!”
已然,嗜血观众。
巨大的欢呼声,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从远处蔓延到了隔壁班,全都兴奋起来了。
教室里,数学老师一脸懵逼。
“芫湖!!”
有人喊了一声,但三班没人敢跟。看着严肃的数学老师,全都闭口不言。
直到,数学老师起身道。
“我上厕所。”
下一秒,巨大的欢呼声从教室爆开。整个班的人,全都涌向了走廊。
楼外,试卷像是雪花一样飞扬。从上空飘落,伴随着疯狂且剧烈的欢呼声。
“牛逼!!”
“我要退学!!”
“我要回家!”
“妈妈!”
各种声音几乎同时从教学楼的角落飞出,每一声呐喊都带起一阵哄笑声。
“哇!!!”
有人在为试卷雨惊叹,更多的人拿出了对老师宝具手机,抓紧记录。
密密麻麻的试卷碎片,也是最为炙热的青春。
扫地学生除外。
江年出去了,听着此起彼伏的声音。也不由露出笑容,慢慢激动起来。
陷害李华的好时候啊。
“喊一句啊!”
“喊啥?”
林栋想了想,大喊了一句,“爷爷只有鸡窝,我要刀插我哥,遭遍天雷。”
海阔天空。
可惜没什么人跟,毕竟这玩意没有阿鲁巴来得通俗,唱的人跟不上节奏。
“啊啊啊!我要放假!!”
更多人鬼哭狼嚎,江年混入其中。也喊了几句,回头看见了张柠枝。
“你怎么不喊?”
“5喊.什么?”张柠枝腼腆,在鬼哭狼嚎里捂住了耳朵,“他们不唱歌吗?”
“没人带头吧。”一旁的姚贝贝道,“我先吼一句,给他们起个头。”
张柠枝诧异,“贝贝你唱什么?”“一会你就知道了。”姚贝贝趴在栏杆那,抓住空隙喊道,“如果我错了也承担!!”
神奇的是,下方楼层竟真的陆陆续续接了上来,含糊了几句之后整齐了。
“认定”
“我说过!我不闪躲!我非要这么做!”
江年则掏出手机,把两女全都拍了进去,看着张柠枝努力跟唱涨红脸的样子。
“季明还没吹哨子?”
“不吹了吧。”李华走过来,又扔了一些试卷碎片下去,“要不要扔一下?”
“也行。”江年抓了一碎纸屑,心中暗道功德扣李华的,和我没关系。
正准备找个空隙扔,走了几步撞击了王雨禾。
“干什么呢?”
“我在想要喊什么。”王雨禾皱眉,而后看向陈芸芸,“芸芸你呢?”
“手我..我不喊吧。”陈芸芸尬住了,摆手道,“听他们喊就行了。”
“喊高考加油呗。”江年打开了手机,一边拍她们,“机会就这一次。”
“好....好吧。”陈芸芸被他给说动了,于是冲着楼下大喊道,“高考加油!”
王雨禾则直接从江年手里,抢过了碎纸屑。检查了一下,而后往楼下扔去。
“我最厉害!”
江年:“???”
哗啦,随着碎纸如同入汪洋大海。喊楼潮也逐渐进入尾声,声音渐渐停歇。
江年收到了徐浅浅的消息,一大堆手机开着闪光灯,“他们要唱歌了。”
“季明不来吗?”他问道。
徐浅浅:“反正没上三楼,估计在办公室里坐着吧,给你看看细云。”
“图片。”
江年:“我下来看看。”
徐浅浅:“楼梯堵死了,你下不来的,他们站在那,也怕老师上楼抓人。”
江年:“”
果然,楼栋的学生过了一会就组织起了大合唱,从晴天唱到了七里香。
周董确实贯穿了,自己这一代的青春。至于更老一些,其实是开智后才听的。
切,没人唱《枫》。
他举着手机拍了一会,晃悠晃悠找到了李清容,后者正被聂琪琪缠着。
聂琪琪,纯纯母猴子。
“清清,你怎么不喊点什么?”江年无视了旁边,正一脸嫉妒的聂琪琪。
“班长怎么会像你一样?”母猴子道。
“你管得真宽。”
“你!!”
李清容瞥了一眼两人,缓缓开口道。
“。”
“什么?”江年转头看向她,下意识问道,“有点吵,刚刚没听清。”
“枫的最后一句。”她道。
李清容并没喊楼,因为没什么意义。想说的话,已经让某人听到了。
“上次听你唱,你没唱完。”
江年回过了神,倒是有些不会了。自己刚刚想着的,也是怎么不唱枫来着。
也没什么特定喜好,就是随便这么一想。
爱在西元前,也挺不错的。
“清清,看镜头。”江年擡头朝着班长拍了一张,画面定格在最美的一瞬。
忽明忽暗的楼外,少女如明月。
不一会,喊楼也结束了。零星的几道呐喊,也喊不回已经尽兴了的人群。
不玩了。
三班众人也陆陆续续回教室,脸上依旧挂着兴奋的神情,毕竟没有任何后果。
刚坐下,马国俊沉吟道。
“我觉得,这事情李华全责。如果真要抓一个幕后主使,可以把他供出去。”
“赤石!!”
另一边,杨启明也挺兴奋,拍了拍林栋的肩膀,“栋哥,晚上宿舍聚一下吧?”
“喊上江年和李华他们。”
“行,最后的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