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晚自习。
老师不在。
刘洋忽的站起,提议一起拍个集体照。此话一出,很快得到了各方响应。
自发列队,蹲的蹲站的站。
“插空站啊。”
“王雨禾往边上一点,你挡住了曾友了。”
“哦哦。”
曾友绷不住了,“不是,王雨禾,你长这么高,怎么还穿增高鞋啊?”
“这是运动鞋!!”王雨禾不满,回击道,“买来就是这么高的!”
“算了,我换个位置吧。”曾友虽然对拍照不感兴趣,但对比太强烈了。
不少人也不太满意,开始反复换位置。
李华原本还想着,找江年勾肩搭背一起拍。但扫了一眼,就不敢动弹了。
“卧槽,班长,张柠枝?”
“别管他了。”大胖子摆手,拉了刘洋过来,“那狗东西活不了多久了。”
李华一想也是,甚至有点同情江年了。
“来来来,拍照。”
另一边,孙志成正一脸麻木的站在原地,和旁边的欢喜的林栋形成对比。
“阿成,你怎么不笑?”
“笑不出来。”
林栋闻言,不禁有些无语,“阿成啊,这才几点,你就忧郁上了。”
“别管我了。”
“行。”
忽的,余知意晃悠到了附近。吸引了孙志成的目光,心脏又开始跳动。
不会吧。
他看了一眼,自己旁边正好有个空位。最后一天,或许..会有一点意外。
或许,自己会反复回味这一天。
孙志成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咳咳,那边好像没位置了。”
余知意回头,看了他一眼。
“哦哦,我去后面看看吧。”
孙志成:“”
回味个几把!
余知意心情也一般,刚靠过去。却发现没位置了,江年周围站满了人。
手慢无了,烦死了。
江年更是难绷,左手边是李清容。右边是气鼓鼓的张柠枝,他一动不敢动。
别搞,明天就高考了。
放我一马!!
不过他也并非完全无力,这个时候只需要做出一点牺牲,牺牲自己的义子。
等等,李华呢?
好在讲台上,陶然已经举起了手机,“好了,都别动了,准备拍了。”
闻言,刘洋忽然喊道。
“你不合照吗?”
陶然放下手机,“那没人帮忙拍。”
“我找个人。”江年终于找到气口了,连忙脱身,“晴宝在隔壁班。”
“你怎么知道?”刘洋问道。
李华咬牙切齿,“因为这个byd东西,五分钟前还在和生物老师微信聊天。”
轰的一声,半个班的人齐刷刷看向江年。
“真狗啊!”
“怎么忘了,没阿鲁巴他!”
“晴宝,我的晴宝..呜呜呜。”
过了一会。
“你们拍照啊?”晴宝尴尬,虽然被拉来当摄影师,但突然也想拍一张。
“老师,你也来拍。”
“是啊是啊!”
“可是,我们本来就是找老师当摄影师的。老师要是站过来,谁来拍呢?”
“李华!!”
“赤石!!”李华回头,想确定那道尖细的声音是谁喊的,却没找到人。
妈的,肯定是江年那个贱人!
他这样想着,却积极凑到了晴宝边上,“老师,我找个隔壁班的人来拍吧。”
晴宝迟疑了,“这#样祥....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老师你站我这。”李华殷勤道,“江年那边站满了。”
晴宝:“???”
一通鼓捣,还真被李华拉来一人。站在三班讲台上,不自然的擡起手机。
顺带着,把后排的灯给关了。
“那个.....准备。”
“茄子!!”
回到家,江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拍照的瞬间,两道侧向自己的眼神。
“唉。”
手机一扔,砰的一声轻响落在床上。
高考,避死延生。
考完怎么办?
他坐在房间书桌前,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摇晃了片刻,得出了一个结论。
情况没那么好,自己也没那么平安。
算了,先不想这些。
他起身拎着衣服,正准备出门洗澡。刚进入客厅,就看见二老坐在沙发上。
“嗯?”
“你们干嘛呢?”
“这个...”老江沉稳一些,起身道,“你妈想问问你,想不想吃点什么?”
“不饿。”
“哦,那要喝点什么吗?”李女士问道,“冰箱里也有水果,太寒的别拿。”
江年:......我有手。”
他左右看看,好在没发现旗袍。小县城不整这个,只有少数家长会穿旗袍。
“行了,你们也别瞎担心了。我都考七百分了,闭着眼睛上大学。”
“都去休息吧,关心徐浅浅她们就行了。”
李红梅:“她们?”
她下意识皱眉,但马上又舒缓了。心道明天高考,而后轻声细语道。
“行吧,你好好休息。”
江年好像听见后槽牙咬碎的声音,合理怀疑是幻听,谁能有这种咬合力。
霸王龙?
早就灭绝了,总不能是老虎。
总之,他拎着经常穿的衣服。美美洗澡去了,出来后整个人浑身轻松。
高考前,还是照旧比较好。
旧衣服,写了一半的笔。李华的橡皮,马国俊的尺子,刘洋的荷花。
不对,什么时候拿的。
算了不管了。
躺在床上,反而有点睡不着了。下意识想问问徐浅浅,她们睡着了没有。
刚掏出手机,又停住了。
万一她们被自己吵醒,然后整夜睡不着。正纠结着,朋友圈多了个红点。
点开后,是徐浅浅发的。
“你们睡了没?”
底下,宋细云已经回复了。
“没睡意。”
江年乐了,顺势回复了一句,“我也睡不着,这个点有点太早了。”
徐浅浅:“是啊。”
嗡的一声,江年收到了徐浅浅的私聊,“睡下了没,要不过来聊天?”
江年微愣,“在哪聊?”
“客厅呗,你想什么呢?”徐浅浅回复,“(白眼)过来就给你开门。”
江年考虑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行啊。”
主卧里,李红梅翻来覆去睡不着。正侧身准备说点什么,又听见开门声。
“他这么晚去哪?”
老江翻身,无奈道。
“还能去哪?”
话音落下,身上顿时就挨了一下。“哪有你这样当爹的,什么都不管?”
“这怎么管?”老江揉了揉眼睛,“孩子长大了,你就别瞎操心了。”
“这是长大的事吗?”李红梅无语,“你儿子他..算了,考完再说。”
“睡了睡了。”
啪嗒,台灯熄灭。
景府小区,灯火熹微。
李清容有些口渴,从房间出来喝水。随意一瞥,看见了吧台边的姐姐。
“嗯?”
“睡不着。”李岚盈解释道,“唉,明天就高考了,我比你还紧张。”
李清容无语,懒得搭理她。自顾自的寻到玻璃杯,倒了半杯水仰脖喝下。
砰的一声,放置在吧台上。
“别喝太多,明天你还要开车。”李清容淡淡道,而后转身往房间走去。
“哎,清清。”
李岚盈下意识喊住她,“你身份证放进考试袋了吗?考场会不会渴?”
“不会。”
“哦,好吧。”李岚盈叹了一口气,笑了笑,“等你考完,我也轻松了。”
闻言,李清容回头看了她一眼。
“嗯。”
另一边,南江湾小区。
张柠枝把喋喋不休的妈妈推出了门外,“哎呀,我知道啦,知道啦。”
“那你看看妈妈的新旗袍。”张母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宝宝旗开得胜。”
张柠枝有些脸红,嘀咕道。
“我都多大了,还宝宝。”
“你多大也是我的宝宝。”张母笑吟吟道,“妈妈喊不行,别人喊就可以?”
这个别人,显然只是一个代称。但在这个家,毫无疑问是个禁忌词。
张柠枝愣住了,显得左右为难。
“我”
“没事,马上高考完了。”张母道,“我也不会阻拦你,约定还算数。”
“做母亲的,最惦记的自然是孩子。”
“我只有你这一个孩子,自然不希望你因为一时冲动,而被人伤害。”
张柠枝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嗯。”
“我后来想,是不是我做错了。”张母见她抿着嘴,也清楚自家女儿倔。
张柠枝吃软不吃硬,闻言又下意识道。
“没...”
只是说了一半,又不愿意往下说了,“妈妈,我明天还要考试啊。”
“嗯嗯,妈妈说了不会阻拦你。”张母道,“只希望,你不要记恨妈妈。”
“不会的。”张柠枝摇头,说不上欣喜,只算是松了一口气,“我休息了。”
“行,晚安。”
啪嗒,门关上。
张柠枝叹气,妈妈应该是好意。怕自己惦记着这件事,以至于考场分神。
以为提前说了,自己就会开心。若是这段对话发生在一个月前,或许是这样。
现在..
忽的,江年的电话打了进来。张柠枝顿时一阵手忙脚乱,匆忙接起了电话。
“喂?”
“你....你还没睡啊?”
“昂,你在哭鼻子啊?”江年笑着道,“你妈打给我,让我找你说。”
“我妈....”张柠枝顿时有些结巴,压低声音,“我妈妈怎么会有你电话。”
“那我就不知道了。”
“可角.....比较欣赏我吧。”江年笑嘻嘻,“毕竟我是校足球比赛冠军。”
张柠枝:“.”
“你不会真在哭吧?”
“才没有!!”
“那好好考试啊,考完带你去玩。”江年道,“你妈特许的,完全不反对。”
闻言,张柠枝瞬间欣喜起来。
“真哒?”
“骗你干什么,你不信的话。”他道,“你不是在家,去问问她呗。”
“那好叭。”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张柠枝这才甜滋滋挂断电话,胸腔像是烧开的水壶。
小声欢呼了一阵,扑倒在了床上。
然后,闭眼。
北区,男生宿舍。
林栋在黑暗中翻了一个身,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一想到明天就高考,浑身都在兴奋。
但,睡不着。
“唉。”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激动的心情无处排解,又怕打扰室友。
忽的,一阵叹息响起。
“唉。”
而后,接二连三的叹息声不断响起。竟是整个寝室,无一人顺利入睡。
“卧槽?”林栋从上铺坐起,“不是,明天就高考了,你们都没睡啊?”
“睡不着。”曾友道。
“加一。”
“加二。”
“太兴奋了,这谁能睡着?我从十点半就开始闭眼了,现在十一点半了。”
“确实,我脑子高度活跃。要是现在高考,给我一张卷子就好了。”
另一室友从床边探头,半开玩笑道,“那你可以趁现在,复习复习。”
“对啊!”
“别贪啊。”林栋告诫道,“现在多复习一会,明天就会成倍的遗忘。”
曾友也附和道,“最好就是不去死记,随便记点重点,还有规律就行。”
“规律是什么?”室友懵逼。
“就是每个考点的核心,不同之处,没事多念叨几句,就不会忘记了。”
“草!!你怎么不早说?”
曾友懵逼,探头下望。
“你没问我啊?”
室友说不出话来了,平时谁有问题。会想到问曾友这个,天天玩手机的。
byd,就没见过他写作业。
“唉!!”
“别叹气了,想想明天吧。”林栋躺在床上,“高考完,你们去哪?”
室友道,“我回家,然后去广东找一份暑假工,干两月买电脑和手机。”
曾友问道,“然后呢?”
“开学了啊。”室友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就军训,完事了开始大学生活。”
聊着聊着,夜深。
翌日。
江年睁开眼,一看时间七点。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五点半醒来。
起床推门,父母早已起来了。
“起来了?”老江正准备出门,“桌上有早餐,浅浅她们已经吃过了。”
“我现在下去挪个车,免得一会被堵在巷子里了。”
江年懵懵懂懂,哦了一声。走入浴室,发现牙膏已经被挤好了,毛巾是温的。
沃日,皇帝体验日。
自打他出生以来,就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没想到高考一来,青天就有了。
草草洗漱,拎着东西准备去学校。
“东西没少拿吧?”李红梅追到了门口,“带伞了没有,早上开始下雨。”
“带了带了。”
江年拎着考试袋,快速下楼。十八岁显得莽撞,奔跑时带起湿润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