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江年迷迷糊糊醒来。
他昨晚没怎么睡,上学那会习惯了几个小时的睡眠,最晚七点就醒了。
“嗯?”
他忽的擡头,看向了阁楼。
loft公寓光线昏暗,有点闷闷的,或许是因为张柠枝和姚贝贝的入住。
空气中,竞然带着一点冷香。
江年摇摇头出门,估摸着两女没醒,见天色还早,他干脆骑车去了仓库。
依旧没两单,点击多了一些。
上午吃了个早餐,处理完事情。这才拎着早餐回公寓,敲门进入。
“早啊。”
“早。”
哗啦,阳台窗帘被拉开。姚贝贝接过早餐,一边玩游戏一边拆包装。
“你大早上去哪了?”
“上班啊。”
“真的呀?”张柠枝从阁楼那冒头,“这么辛苦,要不要帮忙啊?”
“..倒也不忙。”他有些尴尬,“暂时不忙,主要是闲不住。”
别问了,别问了。
滞销了帮帮....
上午十一点左右,他把两女带了出去。在附近溜达一圈,逛逛西湖。
傍晚逛老街,而后吃饭。
三人回到公寓,已经是人马俱疲。除了江年外,要么躺着要么趴着。
姚贝贝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喃喃道,“好累,再也不想外出了。”
此乃谎言。
江年不予理会,不过同居的感觉...恩...还挺不错的,特别是好事成双。
如果只有枝枝,多半就不可控了。
两个一起,虽然没法涩涩。但起码能活跃气氛,日子倒也不难过。
翌日。
两女跑去参观了他的办公室,同时也是库房。转悠了一圈,看什么都稀奇。
“怎么没衣服?”
“没订单要什么衣服?”江年摊手,他刚起步可以找赵秋雪代发。
实在闲得慌,就自己去发。等什么时候选品爆了,就可以小囤一点。
“那你每天都在....?”
“别问。”
“行。”姚贝贝也有些不好意思问了,“算了,我们还是接着玩吧。”
张柠枝同感,小小鼓励了他一番。
“没关系的,加油呀!”
“行,昨天卖了几件衣服。”江年道,“赚的钱请你们吃火锅吧。”
张柠枝捂嘴笑,“好啊。”
第四五天,江年逐渐忙碌起来。访客和订单数据在涨,事情也多。
毕竞,还兼着客服。
他想了想,干脆让赵秋雪帮忙招人。自己则去了送人,两女要回去了。
毕竟,这只是一个上班的地方。
去机场的路上,江年又问了一下两人填报的志愿情况,有些诧异都是人大。
不过,两人分数从高三下学期开始一直相近,去同一个学校倒也不稀奇。
想要高考稳定发挥,爱情没什么吊用。大部分适得其反,一方爆雷。
还得是友情。
江年随口问道,“录取结果什么时候下来?”
“十八号左右吧。”张柠枝一脸忐忑道,“不知道后面顺不顺利。”
“还好吧,我们的位次还行。”姚贝贝倒是满不在乎,又看向了江年。
“李华去哪?”
“他没和你说吗?”江年诧异。
闻言,姚贝贝翻了个白眼,“这个赤石的藏着掖着,鬼知道他报了哪?”
“还能去哪。”江年道。
姚贝贝若有所思,哦了一声。“这大傻逼。”
枝枝笑笑,开口道。
“组长和我们分数差不多,要是能和我们报一样的大学就好了。”
“毕竟,大家离得都不远。”
在说起“大家”这一词时,张柠枝略微停顿了一秒,像是卡壳了似的。
大家,自然包括李清容。
“对了,江年。”姚贝贝好奇问道,“话说,班长和你一个学校吗?”
“那真是离得不远了。”姚贝贝道,忽的又想起了什么,“那陈....”
忽的,司机开口道。
“快到了。”
“哦哦,好。”姚贝贝原本就是随便问问,被这么一打岔也懒得问了。
“下车下车,我们赶飞机了。”
“去吧。”
“走啦,拜拜。”张柠枝拎着小行李箱,朝着江年恋恋不舍挥手。
七月六号。
江年找来赵秋雪帮忙,自己则开溜,悄悄登上了飞往京城的飞机。
忙里偷闲,说的就是这个。
话分两头,李华在镇南待了小半月。喊江年上网,这孙子一直推脱。
“坏了,这byd指定跑了!!”
“跑?”马国俊一脸懵逼,放下了手里的雪糕,“你知道他去哪了?”
“这谁知道。”李华没好气道,“这狗东西浪的不行,指不定在哪玩。”
“也是。”
“对了,李华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
马国俊:“???”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李华站起,叉腰感慨道。
“老马,这就是青春。”
他眉飞色舞说着,转头看向大胖子,“我要去余杭了,找我表叔玩。”
“他干啥的?”
“搞什么互联网还是啥,好像是拍东西的。”李华贱兮兮的笑着。
“拜拜了,老马。”
“行。”大胖子算是看明白了,这人飘了,“得艾滋了,回来找我治。”
“我找人给你打招呼,拿来当教育案例。”
“赤石赤石!!”
另一边。
入夜,江年抵达了京城。刚下飞机,上了接机车,李清容不在车上。
“江先生?”
“请后排入座,饮用水湿巾自取。这一趟的目的地是,很荣幸为您服务。”
江年点了点头,转头往窗外看去。四周建筑低矮,路灯昏黄,视野空旷。
不知是不是错觉,夜晚的京城,透着一股萧索的氛围,庄严肃穆。
这就是行政中心城市。
嗡!!
只见手机来电,江年垂眸瞥了一眼。班长打来的,于是顺手接起。
“喂?”
“到哪了?”李清容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上车了吗?”
“呃.....这车不是你叫的吗?”
李清容声音平静,理所当然道,“所以你到哪了,还有多久才到?”
江年:“???”
“阿..快到了吧,我看看..”
聊了几句后,他挂了电话,不由垂眸思索起来,那地方听着像是小区。
也不像是什么酒店。
自己这一趟,也不知道来得对还是错。但毫无疑问,没有拒绝的余地。
没办法,清清知道的太多了。还是天使投资人。
江年有些忐忑,转念一想这有点像...…算了。事已至此,先过去看看。
到了地方,是一个中高档的小区。
李清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朝着江年挥手,身姿修长。
“这边。”
江年有些恍惚,快一个月没怎么见面了。一时间,竟然有些尴尬。
“哦哦。”
他走了过去,正打算掏礼物。
“清清,这是我给你带的...”
忽的被抱住了,甚至差点有些喘不上气。
“咳咳!!”
李清容也有些不好意思,松开了他。
“你来得好慢。”
“还行,挺快了。”江年拉住了李清容的手,“对了,你姐呢?”
李清容:“.”
不出意外,江年顿时挨了一下,“嘶“我是说,她知道我来了吗?”
李清容瞥了他一眼,“你在期待什么?”
“不是,我是说。”他道,“你姐肯定不希望我来,所以才问问。”
“嗯。”李清容点头,脸上表情漠然,“她不让,但是我没听。”
“见...”
只能说,很有道理了。
两人一起进了小区,曲径通幽。灯光昏暗,正好能看清路的程度。
朦朦胧胧,颇具美感。
“你和你姐一起住?”江年忽然发现了盲点,毕竞她不可能住家里。
“嗯。”李清容转头看向他,“出差去了,后天她就要回来了。”
闻言,江年懵逼。
“原来七月六号是这个意思啊?”
“不然呢?”李清容反问,语气冷冷清清,“我说了让你早点来。”
江年:“???”
不是,这踏马谁能想到。
就不能直说...哦,这种事情,确实.嗯,女生没法说的太直白。
不然,像是.
不过这虽然不直说,但自己要是早到了,好像和那啥也没什么分别啊。
“我那会忙着了。”
“卖衣服?”李清容自是知道,毕竟每天都回消息,“情况怎么样了?”
“挺不错的,稳中向好。”江年话没说太满,“等赚钱了,请你吃饭。”
李清容点头,“嗯。”
刷卡上电梯,两人并排站着。江年正准备掏手机,忽的听见班长来一句。
“她也去北大?”
江年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给掉了。
“许霜吗?”
“她确实...….成绩够高,不过没怎么问过,应该就是二选一吧。”
“嗯。”李清容只是看了他一眼。
进门后,江年松了一口气。果然这一趟最危险,活到后天就是胜利。
后天,李岚盈回来了。
敌人也是朋友,这一句话确实(大拇指)。
进门后,江年被安置在客房。他没带什么行李,东西一放就出去了。
外面转悠一圈,随便找了一家美食城吃饭。
中途,江年绕开话题。基本围绕着李清容转,问她这小半个月的情况。
“在你姐的公司实习吗?”
“嗯。”
“干啥的?”
“没什么事情可干,大部分都是一些杂活。”李清容也有些无奈。
“哦”!”江年明白了,李岚盈看得紧。多半是为了带走班长,然后分散她注意力。
有些事情,冷静冷静就好了。
大概就是这样。
他回过神来,迟疑问道,“郑..在你姐眼里,我岂不是阴魂不散?”
李清容难得笑笑,嘴角跃起一个弧度。
“嗯。”
江年:“”
卧槽,自己明明是被胁迫。不过这话没法说,不愿意谁能胁迫他。
“行。”他点点头,吃了两口东西,“那后天之前,我就该走了?”
“为什么?”李清容问道。
“啊?”江年不太明白,心道这有什么为什么,“你姐不是回来了吗?”
“那怎么了?”
“恩….”江年汗颜,但感觉不妙,“总之不太好,待一起怪怪的。”
“况且,你不是也要上班?”
闻言,李清容叹了一口气,“嗯,我之前答应她了,不得不过来。”
“什么时候结束?”
“开学前。”
“这样啊,那确实久。”江年点头,若有所思,李岚盈这一手还挺.
好的。
歪打正着,给自己续命了。
毕竟,他不可能待在京城。客观条件不允许,在余杭还有存活空间。
饭后,两人慢悠悠散步往回走。
江年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喊李岚盈老女人了。
以后不好说,但眼下活下来了。
夜深。
江年洗漱完毕,换上了睡衣。也没敢去客厅晃悠,老实在客房待着。
陌生的环境,多少有点拘谨。
不过这次主要是看望班长,待不了几天,短暂停留过后,就要回去了。
等余杭那边忙起来,自己也走不开。
先小挣一笔,再开学。虽然是上学,但住在京城,始终居大不易。
先做好准备,才不至于一直拘谨。
他正想得出神,忽的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愣了一会后才喊了一声。
“进。”
李清容开门,头发湿漉漉的。看着像是刚洗完澡,眼神也湿漉漉的。
她扫了一眼江年,开口道。
“帮我吹头发。”
“哦哦。”江年起身,倒找回了点景府的感觉,“在客厅吹吗?”
“我房间。”
“啊?”
李清容的房间布置比较简单,实木的地板,白色的衣柜,北欧风格。
呼呼呼,吹风机轰鸣。
江年一边帮李清容吹头发,手指在柔顺的青丝间穿梭,吹了个造型出来。
“好了。”
他有些不确定,摸了摸李清容额前的头发,“头发应该都吹干了。”
没忍住,摸了摸脸。
弹弹的。
江年斟酌了一会,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安排,“清清,我差不多后天.”
“明天再说。”李清容站了起来,轻轻的抱住了江年,手勾住他的脖子。
一点点,往下。
空气像是扔进了一颗火炭,彼此间柔软那一点距离,变成一毫米一毫米融化的糖。
李清容整个人都定住了,像是被暂停,呼吸变得滚烫,接触的瞬间急促升温。
闭着眼睛,睫毛微眨。
眼前却依旧如同,有细碎的金光,一点点透进来,直直的照进心里。
一片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