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轻点。”
“嘶!”
徐浅浅坐在楼梯旁,看着正在给自己揉脚的江年,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一大早就磕着脚了,也是没谁了。
她略微有些埋怨,气哼哼道,“你这楼梯,怎么不贴防撞条啊?”
“我眼又不瞎。”
“你才瞎!!”
徐浅浅打了江年几下,终究没舍得下重手,昨晚那股腻歪劲还没过。
“对了,你上午有事吗?”
“有啊,怎么?”江年把跌打药酒收起,擡头看了她一眼,顿时迟疑。
“你不会..还想?”
他倒是没问题,只是觉得麻烦。当时为了徐浅浅少受罪,选择缓慢下笔。
这玩意就像是热车,有人快有人慢热。上高速之前,节奏比速度更重要。
起步快,不一定是真的好。
谁不会直线给油?
“什么?”徐浅浅阿巴阿巴,装听不懂,“反正,你回不回来吧?”
江年想了想,还是惦记着发货,“也行,不过我得先去仓库看一眼。”
对于他来说,踩油门不算苦力活。但家用车油门到底,纯纯糟蹋了。
所以,大部分时候只能轻踩油门。慢速行驶,偶尔跑跑高速之类的。
所以,驾驶体验感一般。
“哦哦。”徐浅浅应了一声,倒是习惯了,“你最近店铺很赚钱吗?”
“改成祈使句。”江年道,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出门,“等我回来。”
“哦。”
江年一走,徐浅浅顿时无事可做。想出门逛逛,但总觉得不方便。
倒不是别的,身体不太方便。
虽然确认过没有,但只要走两步。总觉得开了,不太敢外出闲逛。
过了一会,徐浅浅实在无聊。看了一会电视,又在房间里到处转悠。
这里摸摸,那里擦擦。
江年除了睡觉,也不怎么回住处。落灰的地方不多,显得整洁干净。
空间小,也没什么东西。
她转悠了一圈,最终找到了一个落灰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束假花。
红玫瑰。
大概是因为江年嫌麻烦,把它从高处拿下,直接放到了柜子最下层。
徐浅浅无聊,拿起花瓶看看。把假花拿到水龙头下冲洗,又放去阳台晾干。
又搬了一个小板凳,找了一块抹布,坐下后在细小的瓶口打着圈擦拭。
另一边,江年已经处理完了工作。正准备打道回府,心中也隐隐安定下来。
这行来钱不算快,但是稳定。
这话有点变态了,但对于江年来说。别人在碰运气,他确实能做到稳定。
一个爆款吃半年,一个链接养全店。等这店铺稳定之后,重新整一下供应链。
压低成本的同时,也弄个新店。
老带新,复制过去。约摸着,能吃到一半利润,再做一点老客流量。
其实,江年也能感觉到入行晚了。黄金时代过了,很快就能摸到瓶颈。
不过,暂时也不管那么多了。
原本也就是为了第一桶金,世界那么大。手里有钱,弄点挣钱的项目还是简单。
江年只要第一桶金,来得干干净净。
直接打车,回到了住处。
电梯里,江年心道回去要先洗个澡了,这特么的,出来一会就出汗了。
叮咚。
徐浅浅小跑着过去,又在门前停顿。拖拉了七八秒,这才慢慢开门。
“回来了?”
“我先洗个澡,这大热天的。”江年吐槽了一句,人飞快进了浴室。
“哦。”徐浅浅心脏砰砰直跳,这人洗澡都没带衣服,想了想捂着滚烫的脸上楼了。
哗啦,顺手把窗帘拉了。
室内顿时暗了下来,安静到只能听见浴室那边,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
等待的感觉十分奇妙,既像流淌的水,又像燃烧的云,不断运动。
心底像是藏了一颗坍缩的陨石,热量如同呼吸一般,一缩一扩的。
让人煎熬,又酸涩。
直到浴室那边传来动静,过了一会,楼梯发出沉闷声响,吱呀吱呀。
徐浅浅躲在被窝,头转了过去。
“我开了空调。”
“你不怕冷吗?”江年倒是意外,这玩意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结束的。
“我想盖着被子。”徐浅浅抿了抿嘴,声音微弱,“还有,别开灯。”
江年诧异,但还是答应了。
“行。”
她好像乐在其中了,尽管等待的时刻很难熬。但此刻更难熬,如同百爪挠心。
偏头的间隙,又想起了那个花瓶。
来回擦拭。
“你们下午几点的车?”江年想到某事,顺口就问了,“我送你们。”
“四..四点半。”
“行,和我爹说了吗?”江年又问道,“他应该有空,正好接你们。”
“说....说了。”
“嗯。”
下午,去往高铁站的路上。
江年突然发觉。或许,自己真该买辆车了。想想又算了,他一贫如洗。
况且不在余杭上大学,买车也没什么必要,放在那也是纯纯亏钱。
车又没法保值,落地就掉价。
江年又想起了许霜,老钱....不是。她应该算不上,嗯恩..县城富婆。
她车库里停着几辆车,平时全扔给赵以秋开。
何以解忧,唯有富婆。
有时候他也在想,要是有个天使投资人就好了,不用苦哈哈的卖衣服。
但也只是想想,太难解释了。
后排,徐浅浅正和宋细云小声说话。大热天的,她穿了一条长裤。
“浅浅,你不热吗?”
“.......哈哈,还好吧。”徐浅浅尬住了,“我白天空调吹多了。”
“哦哦。”宋细云不疑有他。
两女的体质,都不是太好。经常一个人感冒,另一个也被感染了。
闻言,副驾驶的江年回头看了一眼徐浅浅,又立马被瞪了回去。
无需多言,必定不是好话。
他乐了。
徐浅浅这人真是口是心非,要还是不要,不说清楚,结果脱力了。
躺到下午,这才匆匆爬起,一脸不满道,“都怪你,感觉闭不上了。”
当然,这也不是真的。
大概是想象,或是随口一句。不过这都没什么关系了,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机场外,徐浅浅两女推着行李箱。
“我们走啦!”
“好,到了记得告诉我。”江年朝着她们笑笑,“千万别忘了。”
徐浅浅:“知道了。”
宋细云:“好。”
临别前,徐浅浅想了想。还是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mua,拜拜。”
“好。”
江年挥手,却见两女在打眼色,正疑惑之际,却见宋细云慢吞吞上前。
依旧是踮脚,在他嘴唇上点了一下。“拜拜。”
江年:“???”
沃日!
不等他回过神,啪嗒一声。后面赶飞机的路人,手机没拿稳掉落在地。
一脸懵逼,看了三人一眼。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年轻人癫成这个样子了?
两女嬉笑,终究是脸皮薄。匆匆忙忙挥手,拉着行李箱手拉手跑远了。
江年留在原地,心脏咚咚咚几下。
什么情况?
一晃到了八月初,店铺走上正轨。
江年终于抽出时间,特意回家一趟,想在陈芸芸她们来之前,打个空挡。
时间管理这一块。
不过,哪怕陈芸芸已经到了。那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只是朋友来访。
钥匙留给她们即可。
有王雨禾在,还能干点什么?上次枝枝来了,同居多日不也相安无事。
王雨禾这个大灯泡,只会比姚贝贝更亮。
没意思。
当然,一个人在余杭也挺枯燥的,有美少女来家访,他自然也挺乐意。
住酒店,住哪都行。
赞助费一定够。
江年外号小及时雨,美少女来了。必定是安排食宿,包接包送一条龙。
除了不能陪玩,其他都可以。
落地,镇南。
说来也巧,碰上亲戚结婚。他还没来得及找人,就被拉去喝了喜酒。
“怎么暑假结婚?”江年坐在席间,小声问旁人,“回来的人不多吧?”
“暑假人多,大学酒喝不完。”关系不算近的亲戚笑道,“现在才热闹啊。”
“哦哦,也是。”
江年埋头吃菜,听见有人谈论彩礼,顿时支起耳朵听,乐不可支地问道。
“揪z钱啊?(多少钱)”
那人伸出三根手指。
“哦””江年听爽了。
却见亲戚笑吟吟打量他,“小年啊,你过几年也差不多要付彩礼了。”
江年哈哈一笑,并未过多反驳。
“应该是吧。”
如果简单付彩礼,就能解决所有事情,那他将成为镇南的彩礼大王。
可惜....
他已经跳出三贷之外,不在五金之中了。
走投无路,买命无门。
江年吃完饭,抹抹嘴就溜了。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跑去找了大胖子。
“出来上网!”
大胖子没绷住,“你踏马平时在外面挣钱,一回来就叫我上网?”
“就怕我学好是吧?”
“没,我又不是李华。”江年道,“他拍片也挣钱,就是平时累点。”
“行了行了。”马国俊无语了,“把刘洋他们喊上吧,还有陶然。”
“嗯?”江年闻言,略微有些诧异,“都八月了,他们还在镇南吗?”
“原本想出去的。”大胖子猥琐一笑,“但是我怕他们挣钱了。”
“于是,三天两头请他们上网。拖着拖着,他们也就不想出去了。”
江年:“”
卧槽,真尼玛畜生啊!
不过刘洋和陶然,两吊人也不缺钱。出去也就图一乐,估计也就口嗨。
“行,叫上他们。”他想想道,“再凑一个人,我们玩五排吧。”卖衣服是工作,五排是生活。
一群人浩浩荡荡,先后在网吧汇合。开了机子,直接进了包间里。
“卧槽?”
“有钱啊,你个吊毛。”刘洋震惊,“死胖子,你竟然舍得请包间。”
“江年付的。”马国俊笑嘻嘻,整了一瓶红牛,“来一瓶,他请客。”
“行。”
令人意外的是,罗勇也来了。
“byd,你没回家啊?”江年诧异,他突然有一种高考没结束的感觉。
“家里太无聊了,我来我舅舅家住几天。”罗勇一脸得意笑了笑。
“顺带,辅导一下我侄子功课。”
“你踏马能辅导论.....”刘洋说了一半,“草!忘记你考上一本了。”
“哈哈哈!!”罗勇叉腰,抖了抖眉,“狗石运,正好录进去了。”
“什么专业?”
“经管。”
“江年呢?”罗勇问道,“只知道你考了北大,然后人就消失了。”
“太低调了。”
“他哪是低调,出去挣钱了。”马国俊道,“这狗东西,卖避孕套挣翻了。”
“草!!”江年差点没绷住,这狗东西造谣有一手,“别听他胡说。”
“那你在外面干啥?”
“淘宝卖衣服。”
“哦哦。”
几人刚考完,正值心思最野的时候。对于挣钱,只有一个模糊的认识。
大概就是江年这么有钱,上大学肯定爽死了。
傍晚。
江年这才下楼,散了散身上的味。刘洋倒是没抽烟,但依旧腌入味了。
他在路边等了一会,车很快来了。
赵以秋穿着宽松的衣服,慢悠悠摇下车窗,冲着他傻傻一乐,招手道。
“上车!!”
“道长,好久不见啊。”江年也笑了,正准备上车,却见副驾有人。
“许..”
副驾驶正是许霜,也朝着他笑了笑。
“回来就上网啊?”
“g..”江年也有些尴尬,正主怎么来了,“你也来了啊,你弟呢?”
“我在这。”后排车窗摇下,许远山愣头愣脑,“我姐要接的人就是你啊?”
这下,江年是彻底尬住了。
“啊?....哈,是吧。”
怎么?
他上了车,心道还好她爷爷不在。老爷子要是来了,感觉跟谈彩礼似的。
上午才吃完婚宴,应该不至于。
“你爷爷呢?”
“在家等你。”
“啊?”江年冷汗都下来了,难道喝断片了,不小心和金主定下啥了?
刚刚上网其实都是梦?
难怪,大胖子菜得抠脚。刘洋也放歪了技能,学委选了个阿狸不动。
“等你一起吃饭。”许霜道,“至于后排这个二愣子,自己非要跟来的。”
闻言,许远山嚷嚷道。
“我爷爷说,你要去约会。我才跟出来看看的,结果是见江年。”
“爷爷真是老糊涂了,越来越不靠谱了。”
江年:“”
不是,这...约会?
他看向副驾驶,刚刚没发现,原来许霜今天带妆,头发似乎也刚洗过。
格外蓬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