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禾深一脚浅一脚,路过沙发床时格外小心,生怕把江年给踩醒了。
然而,一擡头。
江年像是一只猫头鹰似的,脸上一点不显困顿,一脸警惕的盯着她。
“想踩我是吧?”
王雨禾:“..”
“才不是。”
夜深,她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瞪了江年一眼,就慈慈窣窣离开了。
江年不以为意,掏出手机继续刷。
他在规划挣钱路子,如今有了一笔干净的启动资金,是时候增速了。
毕竞,里子面子。
明面上,他已经有了一笔钱财来源。但很多花费,是没法摆在太阳下的。
需要一笔里子,撑实腰杆。
忽的,听见一阵细小的水声。他倒没什么歪念头,只是更迫切想挣钱了。
不一会,王雨禾出来了。站在江年面前揉了揉眼睛,然后脱鞋踩了他一脚。
“卧槽?”江年伸手一抓,似乎想要逮住王雨禾,后者陡然一惊。
连忙闪过,偷偷溜走了。
王雨禾上了阁楼,还不忘探头往下望,无声的略略略后,安静上床。
实际,江年压根没想抓她。一会要是把陈芸芸吵醒,那就麻烦了。
不过,这大电灯泡确实难整。
又没法分开。
翌日。
江年把两女送到了车站,抓着陈芸芸的手,说实话确实有点舍不得。
都赖王雨禾!!
“到了记得告诉我,下次再见。基本就是在京城了,...你们。”
陈芸芸也有些小感动,以为江年舍不得分开。脸微红,低头嗯了一句。
“知道了。”
“唉。”江年恋恋不舍,终究只能送陈芸芸进站,哦还有一个王雨禾。
“拜拜!”王雨禾回头摆手,兴高采烈道,“半个月之后再见了!”
江年:”
见个锤子。
他一脸郁闷,把两女分开不可取。连在一起不好下手,反被王雨禾折磨。
算了,都是同学。
就当接待朋友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他念叨着,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年再次变得忙碌。几乎每天都在工作,弄店铺。
一晃一周过去,仍旧抽不出时间。
“日了!”
江年叹了一口气,看着张柠枝发来的消息,“这真要顶不住了。”
开学季事情特别多,仓库那边。他基本有空都在,有些事也是亲力亲为。
他想了想,还是回复道。
“明天见。”
“贝贝问,你现在是不是很忙?”张柠枝小心翼翼,发了这样一条消息。
江年一愣,“姚贝贝,她凑什么热闹?”
如果两个一起来,那他就要考虑一下了。不是不去,而是缓去,推迟去。
现在这么忙,累死累活过去亲嘴?
再说好同桌和她的闺蜜,整个暑假过得也挺快乐的,不是吹海风就是大别墅。
即使下次再见,也不见得会多沮丧。
“她不去啊。”张柠枝回复,“她回镇南了,家里给她弄了升学宴。”
“你不办?”江年疑惑。“早就办了,你又不来。”张柠枝发了几个盯的表情,“你竟然忘记了!”
江年顿时尴尬,只好扯了几个借口。
“拜拜,明天见。”
张柠枝:“你!!”
江年第二天飞去了广州,正值夏天。道路两旁建筑,新旧两种风格交织。
“滴滴滴!!”
“让一下啊,别挡路!”
人行道上,一辆电动车逆行。擦着江年而过,又从前方建筑施工处绕行。
“妈的,广州。”
这就是江年落地广州的第一句话。
张柠枝航班更早,两人前后脚到达。说不上接机,于是给了他一个地址。
“来了吗?”
“在路上。”江年回复了一句,而后打车前往,这个看着像民宿的地方。
车抵达目的地,他正准备打电话。
忽的。
“哈喽哈喽!!”张柠枝的清脆的声音响起,像是夏日里的冰柠檬茶。
“这边!!这边!”
江年穿着一件白色短袖,直筒的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所以并不难被辨认。
他转过头,看向了穿着碎花洋裙的枝枝。
“来了。”
张柠枝没等他迈上几步,已经小碎步加速,直接朝着江年扑去。
砰的一声,直接扑入他怀里。
“好久不见呀!”
“还好吧,也就一个月。”江年抱住了她,但没立即放开,人生地不熟的。
多抱一会,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这又不是学校!
他忽然有些庆幸。今天来广州,依旧穿了牛仔裤。
“你好意思说!”张柠枝掐了他两下,“连我升学宴都忘记了!”
“记得有什么用,你妈不是....”江年张口就来,但这个理由确实好用。
“哼!!话是这么说。”张柠枝气鼓鼓的,“那我不是偷偷跑出来了吗?”
江年汗颜,心道这偷跑技能。果然是从小就会的,一时间有些语塞。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你不要先放东西吗?”张柠枝有些疑惑,看向了他拎着的一个小包。
“哦哦,这个不重。”
“还是放上去吧。”张柠枝抿嘴,喜滋滋拉着他往小区里走,然后刷脸。
“欢迎回家!”
江年顿时:“???”
不是,现在的民宿服务这么到位了。连小区的门禁,都给连夜录进去了?
不愧是广州,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当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时,他顺嘴问起。后者却有些诧异,转头反问。
“民宿?”
张柠枝一脸懵逼,眨了眨眼睛,试图装可爱萌混过关,“是我的房子呀。”
江年再次,“???”
等等。
你在广州有房了?
你家这么有钱,为什么会住在南江。哦”镇南最好的地段,只有南江。
“枝枝。”“嗯?”
“你为什么会在镇南上学?”江年疑惑,“咋不直接在南市或者外地..”
叮!电梯到了。
“这个啊,因为户籍是镇南啊。”张柠枝一边带路,耐心解释道。
“而且那时候,我爸的朋友说镇南是贫困县,在这考试有加分政策。”
“去外地太麻烦了,那时候我父母的生意还没做到外地,后面就去了。”
“什么时候?”江年问道。
“行。”江年想了想,高三之前枝枝成绩确实一般,估计是补了点课。
镇南也是在这两年,去掉了贫困县加分。
至于为什么高三不转,原因也很明显了,他终于知道她妈为什么不高兴了。
合著自己真像黄毛,还是奔着继承家产来的那种。
不过,现在枝枝有钱那是她的事。自己这一块,依旧需要自力更生。
进门后,是一套一百多平的套房。
江年看了一眼客厅监控,愣道,“枝枝,你妈不会在监控后看着吧?”
“那怎么可能,我买的监控。”张柠枝歪头,“这个房子已经是我的了。”
闻言,江年顿时放松了许多。
换做别人,已经开始内耗了。什么配不配,各种钱财地位什么的。
江年不会,虱子多了不痒。
况且,哥们明明有超能力。还在这装合法良民,费尽心思赚钱呢。
而且,他愿意支付道德上的负债。
“行,富婆。”江年拍了拍张柠枝的头,“走了,出去吃东西。”
“哼!”张柠枝一脸气鼓鼓,拍了他一下,“别叫我富婆,显老!”
“那叫你小姑娘。”
“不行,显得我好像比你小一辈。”
“那叫什么?”
“我想想,就.....”
两人出了房子,进入电梯后。声音逐渐消失,只剩下一地寂静的楼道。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餐厅吃饭,一直在聊天,准确的说是张柠枝在问。
江年一直回答,时不时穿插几个问题。
一来二去,饭都吃完了。竞然也不太记得,刚刚吃的饭什么滋味。
盛夏午后,日头燥热。
两人在老街游荡,从一座钟楼走过。四周的马路,泛着裸色水泥白。
树木枝繁叶茂,苍翠欲滴。
环卫车发出滴滴单调警报声,叮的一声,路旁一家冰淇淋店,打开了门。
两人对视一眼,随着风铃声进入了店内。
二楼,靠窗位置幽静。
张柠枝一边挖着玻璃杯里的冰淇淋,一边看了一眼下方的小巷子,忽的开口道。
“吱.....”
“怎么了?”江年原本手撑着头,无聊得刷着手机,他不怎么爱吃甜食。
“我在想一件事。”张柠枝小心看了他一眼,面容认真,语气认真道。
“我已经有房子了,你不是在做生意吗。如果钱不够,我可以卖了再...”
“咳咳咳!!!”江年吓了一跳,原本以为她要说点幼稚的话题。
没想来,一上来就是这么炸裂的。
“别,千万打住。”江年道,“我卖衣服挺顺利的,不是很缺钱。”
“另外,你可别好心办坏事。有一说一,你妈对我已经有刻板印象了。”
“那是她!”张柠枝嘟囔一句,攥了攥拳头,“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哦,还有我爸。”
闻言,江年不由有些好奇。“你爸怎么了?”
“他好像态度挺好的。”张柠枝抿嘴,“上次我说了你在卖衣服。”
“他还问了店铺,评价还挺好的。”
江年:“???”
他心里一惊,心道好在自己没卖内衣。不然你爹,都不知道怎么评价。
“挺好是指?”
“就是很好的意思啊。”枝枝道,“他很少夸别人的,挺好就是很好。”
“g.....”江年一时间,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行吧,知道了。”
“我妈那个人,她就是那样。”张柠枝越说,声音越小,底气越不足。
“如果你有气的话,我代她替你道个歉。或者,让你出出气好了。”
“我没生气。”江年摆手,淡淡道,“她是你妈,我也没那么小气。”
闻言,张柠枝信了。因为她知道江年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会撒谎。
“知道啦,你真好。”
两人在外面逛了大半天,从服装店逛到了小吃店,吃不下也探头看看。
店员招呼过来,张柠枝又笑着拉着江年跑开,一家又一家乐此不疲。
直到八点多,吃完了晚饭往回走。晚风吹拂,一条条老旧街道灯火明亮。
江年牵着小姑娘的手,负责带路。时不时掐一掐。感觉嫩得可以出水。
“别掐!”张柠枝瞪了他一眼,眼波柔柔的,没有一点点威慑力。
江年还是那副厚脸皮的模样,笑嘻嘻毫不在意,一如学校当年一样。
“不掐能摸吗?”
“不可以,大色狼!!”张柠枝也不期盼着有用,不过是希望对方收敛。
至少,回家之后再说。
不过,不止是江年。她一个月没见江年,上次接吻还是在七月份。
亲近次数,本身屈指可数。
两人一路回到了小区,上楼后。江年反倒收敛了,顺手去洗了个澡。
他洗得快,从浴室出来后,在客厅单人沙发坐下,从包里抽出了轻薄笔记本。
张柠枝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很忙吗?”
“没,员工发消息给我了。”江年擡头,“一点小问题,不是很麻烦。”
“噢。”张柠枝进了房间,换了一条轻薄的粉色睡裙,又吹干了头发。
而后,开始在开着空调的客厅晃悠。
江年:“???”
他把笔记本盖上,顺便去洗了个手。回客厅时,发现张柠枝在阳。
“怎么了?”
“没什么呀,就是风景挺好的。”张柠枝转头,额前碎发蓬松浮动。
夜风吹过,小姑娘侧脸红扑扑的。眼睛像是一汪清泉,双手背在身后。
红润的嘴唇微张,声音小小的。
“来陪我。”
两人在月光下接吻,缓慢轻柔,直到张柠枝不得不换气。
“等一下。”
“怎么了?”江年正准备分开一些,给她一点空间。
忽的,又被瞬间扯住衣服。
“别……别走。”张柠枝抿嘴,“我的意思是说……可以了。”
江年微愣,而后直接抱起枝枝。
“啊!”张柠枝下意识发出惊呼,“进....进房间。”
“哪个?”
“主……主卧。”
张柠枝不记得怎么进的房间,只感觉天旋地转。恍惚间,突然想起她和贝贝在海边。
深一脚浅一脚踩过的沙滩,阳光晒过,温暖潮热,虾米弓着背,在浅坑里蹦鞑。
海风拂过,清爽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