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芸芸愣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随便问问。”
“哦。”
“说起来,你们暑假有什么打算?”江年没给陈芸芸思考的时间。
“暑假?”
少女略微迟疑了一会,“暑假.....可能回家吧,或者找个实习?”
“很难吧?”江年也迟疑了。
学校当然也会给机会,但每个学校不同。且提供的岗位,也比较多样。
嗯,自己判断。
“不知道,没有的话就回家了。”陈芸芸道,“反正,先试试看。”
江年垂眸,默然不语。
人力有穷时,天不假年。如果能再多一些时间,或许不会那么糟。
也不一定,命运无常。
“行,先试试再说。”江年道,“实在不行的话,我朋友有个公司。”
“你朋友?”
“是,他叫李华。我们一般尊称他为董事长,看在我的面子上免面试。”
陈芸芸:.”
这人真是。
不过,现在听江年提公司,似乎也没觉得,自己与他之间差距太大了。
原因说不上来。
或许是觉得,他也会叹气。也会焦虑,自己也在试着接触实习的工作。
脚踏实地,就不会瞎想了。
不一会,王雨禾回来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吃的,已经饱了又塞了两口。
“走咯走咯。”
“王雨禾,你这么能吃?”
“哼!不浪费!”
三人吃完饭,并排往外走。准备找个地方探店,顺带着散散步。
走在街头,江年心情放松。
难得悠闲。
陈芸芸明显开朗了不少,一路上说了不少话,偶尔还会被江年逗笑。
比如北湖学姐,冬天失踪。学姐开春的时候,尸体在北湖里飘着。
又或者聊食堂,北理课程排列比较密,食堂排队人山人海,只能小口抿饭。
宿舍楼破到叫公主坟。
江年静静的听,偶尔遇到王雨禾说话。就会想办法,狠狠的刺两句。
回到宿舍。
江年照例完成工作后,靠在椅子上。琢磨剩下半年,不知道怎么过。
卖公司只是一个过程,并非最终目的,说到底了,还是自己的事。
他撕了一页纸,在上面写“全都要”。
这就像手握流沙,抓也不住。毕竟变量太多,自己不可能全考虑到。
何况有工作,时间不自由。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太多选择。只能依照以往的做法,抓大放小。
划一条底线,然后按照轻重缓急。一件件事去做,剩下的交给天意。
捋清楚这些,江年在全都要后面。又列了一个分支,写上冷静期三个字。
分手不可怕,可怕是释怀。
徐浅浅不是恋爱脑,再多鬼点子也无济于事,最多刷刷存在感罢了。
次数多了,反而不好。
枝枝那一样的,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哄骗的话,反而会留下创伤。
所以,他想了想。
在冷静期后面。再次画了一个树状分叉,想了想,写了一个“需要”。
两边需求不一,除了一心一意之外。还有别的需求,或者说人生目标。
实现不了第一点,那就先从别的方面入手。
最后,他在“需要”的下面写了一个“时机,”这个没办法,只能等了。
写完这些,思路清晰了很多。张柠枝的心结是父母,如果自己能赢得她父母的认同,自然会迎来转机。
徐浅浅需要价值的自我实现,小宋对于风评很敏感,两者结合。
去魔都。
江年准备在半年内,赚来投资人。然后套现离场,转身进入投资圈。
拿着清清白白的大钱,赚到完美人生的入场券。
死门,亦是活路。
徐老板年幼,羽翼未丰。假以时日一飞冲天,但最少还有三年期。
江年有这个时间差,就是赚的。
枝枝那边,顺带一起解决。至于结婚这种事,小情侣旅行结婚大把。
兜兜转转,问题又回来了。钱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却是男人立身根本。
还是得先工作。
与此同时。
“他真这么说?”
徐浅浅听完了宋细云的话,不由翻了个白眼,“他花样是真的多。”
两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人群熙熙攘攘。
“是啊。”宋细云点头。
“算了,别理他。”徐浅浅道,“既然事情这样了,我们过自己的。”
“嗯嗯。”宋细云垂眸,“我们哭也哭过了,也不见他说断干净了。”
“说不定,把我们给断了。”
闻言,徐浅浅皱了皱眉。
“这个混蛋,真想一拳打飞他。让我们给他时间,无非是琢磨鬼点子去了。”
“啊?”宋细云转头。
“嗯啊,他断不了的。”徐浅浅道,“他们班长,就是镇南高考第一那个。”
“记得吗?”
“嗯,很高挑的一个女生。”
“她和江年的关系,估计也说不清道不明。”徐浅浅叹了一口气。
“而且,她们同一个班的。”
“如果我们上次那个女生,和江年在一起了,那第一名肯定也知道。”
“说不定,那个女生也知道第一名。说到底,也只有我们不知道。”
闻言,宋细云瞬间愣住了。一时间忘记了愤怒,只有目瞪口呆。
以及对这件事的无比震惊。
“他.”
“不可能吧,怎么做到的。第一名是木头吗,还是说她放手了。”
“恩.….”徐浅浅想了想,“不太像,在我印象里见过她几次。”
“挺冷淡的看着就很轴。”
此时,两女已经走到了食堂门口。宋细云宕机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正值排队,也就中断了话题。
两女习惯了遇事一起商量,以前还有内部隐患,现在源头直接断联了。
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只能抱紧姐妹取暖了。
饭后。
徐浅浅等了一会,宋细云拿着两瓶饮料,从人群里穿过,走了过来。
“给。”
“谢谢。”
噗嗤一声,拧开了可乐瓶盖。
“那个第一名?”
“嗯?”徐浅浅转头,看向了宋细云,“别去想了,没什么意义。”
宋细云道,“我知道,但是他怎么同时让那两个女生都.....接受彼此?”
闻言,徐浅浅仔细想了想。
“不知道。”
其实,她也并非完全没头绪。估摸着也就是美色,以及那方面。
但有这些,显然并不够。
在这种问题上,除非是过命的交情。即使人再好,优点再多也不行。
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宋细云想得更杂一些,她心道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自己和浅浅..
江年真厉害啊,什么都做到了。
如果不是这次碰面的话,或许自己和浅浅,会被他一辈子蒙在鼓里?
走着走着,宋细云忽然停下道。
“我们是被抛弃了吗?”
闻言,徐浅浅反而拉起了她的手,“我们原本就不靠他,没有被抛弃这一说。”
“是我们抛弃他了,以后靠我们自己。”
宋细云有些恍惚,看向了闺蜜。
“那以后...”
“先把学习梳理一下空出时间来。”徐浅浅伸出手,替小宋抹去了眼泪。
“我已经想好了,次元文化兴起,趁着现在直播有热度,我们也做服装。”
两女的性格很有意思,宋细云遇事比较冷静,但性格比较软弱。
徐浅浅遇到事情容易哭,但性子坚韧,抹干净眼泪,走一步想三步。
宋细云怔怔看了她一会,忽然道。
“浅浅。”
“嗯?”
“你和他挺像的。”
“呕!”
江年并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下水道代名词,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此刻,正帮李清容搬东西。
或许是李清容看出来了,他状态不是很好,也就没多留他坐坐。
“你应该还有事,就先回去吧。”
“要飞余杭一趟。”江年道,想了想又道,“清清,对不起。”
李清容只是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了楼外的阳光,将额前碎发撩起。
“没关系。”
当天。
江年飞往了余杭,学科平时成绩已经千疮百孔,但是导员擡了他一手。
只要不过分,允许他请假。
令他意外的是,周末的时候。许霜也飞了过去,问就是西湖散步。
江年:“???”
飞来飞去,就为了在西湖漫步?
行吧。
江年抽出了一点时间,亲自开到机场。接到了许霜,顺带接过行李。
“就一个手提包?”
“嗯。”
许霜点了点头,轻描淡写道,“我上次在你那,还放了衣服。”
一句话,直接给江年干宕机了。
“什么时候?”
许霜看了他一眼,“我落了一个盒子在你衣柜里,你不知道吗?”
江年:...”
谁踏马没事翻衣柜,估摸着是放底层了,余知意估计也没动衣柜。
“行,你住吧。”江年对于许霜住哪,倒是没异议,有意见也没用。
说到底,也亏欠了许霜。
不过,她好像并不在乎。总之,这种不大不小的事情,就随她喜欢了。
“谢谢收留。”许霜嘴角上扬,又从口袋拿了个墨镜,戴了起来。
“走吧,带路。”
江年绷不住了,自己直接成司机了。
“你韩剧看多了吧?”
闻言,许霜略微有些诧异。
“你怎么知道?”
江年:“”
路上,许霜坐在副驾。看了一眼车的内饰,又把大墨镜给摘了下来。
“可以补妆吗?”“随意。”江年开着车,也没怎么多想,“你直接用就是了。”
“这不是..万一吗?”许霜道,“有些女生,会检查副驾的镜子。”
江年快被她尬飞了。
玩几把cos呢,真代入第三视角了。还踏马有些女生,阴阳怪气的。
“没人用。”他呼出一口气。
“那就好。”许霜笑笑,也是见好就收,“说起来,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
许霜瞥了他一眼,只是抿嘴笑笑。
“哦。”
落地,loft公寓。
电梯上升到十八楼,江年拎着包走在了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许霜。
后者施施然,如同回家一般。在鞋柜旁弯腰,似乎在找自己的拖鞋。
臀部弧度饱满如满月一般。
“我拖鞋呢?”
“在鞋柜左边。”江年公司离公寓不远,去机场前就先准备好了。
这种细节,快成肌肉记忆了。
“哦哦。”许霜显然很受用,换了拖鞋后,“说起来,好久没来了。”
“没多久。”
江年附和着,伸手开了锁,“我一会还要回公司,你自己随意。”
“知道了。”
许霜点了点头,进门后打量四周。一切没什么变化也没什么气味。
“哎,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看情况吧。”
许霜:“嗯,那早点回来。”
晚上十点。
江年看着即将打板的款式,靠直觉做着细节上的修改,不由叹了一口气。
“公司越赚钱,我反而越难受。”
“脱手,脱手才是正事。”
他正喃喃自语,办公室的门响了。范亦萱一脸兴奋,推开了门道。
“老板!!”
“又爆单了,我们这回运气好....”
范亦萱欣喜若狂,脸都涨成了红色。越说越兴奋,眼睛冒着精光。
江年双手捂脸,痛苦至极。
妈的!!
别爆了,别爆了!
越爆他越忙,时间越少。离完美cg越远,这他妈差不多就行了。
来个投资人,过来接盘吧!
“老板,我们要成了!!”范亦萱一激动,啪的握住了江年的手。
看着他捂脸的样子,心道老板也不容易,听到爆单都掩面哭泣了。
“老板,别哭了。”她道,“我们会认真工作的,争取替老板多娶几个老板娘!”
这一句话,更是直接戳江年肺管子上了。
“咳咳!!”
“咳咳咳!!!”江年放下了手,深吸一口气道,“没事,身体重要。”
“不!公司重要!”范亦萱下意识表忠心。
“行吧。”江年点头,心道自己这还干个吊,“我先回家休息了。”
“去吧,老板。”范亦萱认真道,“你辛苦那么久了,剩下的交给我们了。”
江年哭都哭不出来,背着手离开了公司。
“明天发奖金。”
无助,但是撒币。
“谢谢老板!”
另一边,许霜刚洗完澡。就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不由回头看去。
“嗯?”
门被推开,江年手里拎着啤酒。
“不是说,怎么提前回来了?”许霜问道,“工作提前做完了吗?”
“没,唉....”江年正想说一言难尽。
一擡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