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镇南,已经是晚上。
江年谁也没告诉,悄悄回家。像一只大耗子一样,溜进了客厅。
正在看电视的老江夫妇,全都愣住了。
“什么东西进来了?”
“眼花了吧。”
“妈,我回来了。”江年笑嘻嘻,把包一放,“回家休息两天。”
李红梅:“???”
老江:“你儿子回来了。”
“他不是我儿子!”李红梅来气,站了起来,“你和浅浅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江年装傻。
他估摸着徐浅浅应该没说,不然亲妈不可能这个态度,早就动手了。
“嘶”我突然有点累了,先去洗个澡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睡了。”
说完,直接开溜。
进家门这一步,算是暂时成功了。至少没被直接赶出去,还能回。
洗漱完,江年躺在床上。望着熟悉的天花板,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要去对门?
双全法.
江年想了想,双全法不太现实。做不成夫妻,好歹别成仇人了。
在这一方面,他看得比较开。
毕竟,系统模拟里。二十年光阴,不也那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接受不了自己的桃花,没关系。只要能接受自己就行了,陪在身边。
人生很宽泛,并非只有结婚这一条。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过了半分钟也没反应。直到他又敲了一遍,门才打开。
徐浅浅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回来了?”
“嗯。”江年点头。
其实这个月初,两女也去了一趟广州。又跑了一趟余杭,前几天才回来。
只能说,这很“徐浅浅”。不管怎样,她绝对不会自怨自艾,停滞不前。
估摸着,徐总要提前觉醒了。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徐浅浅站在门口,没让他进门的意思。
“过来道歉。”
“不必。”
江年:“”
他正找着理由,宋细云走到了玄关那。站在徐浅浅身后,小声开口了。
“很晚了,让他先进来吧。”
“别吵到邻居。”
有了小宋“解围”,徐浅浅这才松口。冷冷瞥了他一眼,扭头往里走。
“拖鞋呢?”他问道。
“扔了。”
...好吧。”江年直接脱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也没显得有多拘谨。
进门,气氛更冷了。
他心中默念了一句,都是自己作的。避无可避,延无可延,总要面对。
过了一会,两女坐在了他对面。
徐浅浅穿着杏色的宽松短袖,下身是牛仔短裙,白皙细长双腿并拢。
宋细云穿着更素一些,米白色的宽松短袖,配着一条深灰色半身裙。
两女打扮都偏居家,确实回来有几天了。
“说吧。”
“嗯。”江年也没打感情牌,老老实实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两女无动于衷,等着他说下一句。
“说起来,这件事全怪我。因为一时的贪心,骗了你们所有人。”
他搜肠刮肚,才斟酌出这样一番话。太过显得假,太呆板又显得敷衍。
什么阶段,说什么话。闻言,两女擡头看了他一眼。以为要找借口,没想着这人会直接承认。
“所以呢?”
换做别人,这个时候或许已经开始抛承诺,恳求再给一次机会了。
江年没承诺,也没接话茬。早有准备,极其流畅的换了一个话题。
“所以.我还想谢谢你们,没有把我们分手的事情告诉我妈。”
闻言,徐浅浅和宋细云都愣住了,考北大都没这句话难度大。
你们,我们分手。
两个人,三个人是吧?
“别说了。”宋细云转头,脸瞬间红了,“你说正事就行了。”
徐浅浅恼怒,说话更直接。
“滚出去!”
江年也是厚脸皮,真的拍拍屁股出去了。出了门口,又走了进来。
“这算第二次了。”
徐浅浅:“”
宋细云:“”
两个枕头,一前一后飞了过去。全被江年稳稳接住,一个都没落地。
他刚想说话,两只拖鞋飞了过来。
“哎哎!!”
他躲闪不及,被拖鞋“拍”在了身上,“算了,我明天再来吧。”
出了门。
江年也没回家,穿好鞋慢悠悠下楼。此时正夜深,小巷灯火熹微。
他没抽烟的习惯,下楼散散步。
夜风刮过,老旧的楼房呜咽。一砖一瓦分外熟悉,没想到这么旧了。
“草了,要买房了啊。”
刚说完,他顿时想买包烟了。虽然不抽,但电视剧里不都是那样演的吗?
最终,他什么也没买。
只是到处转转,走到了学校门口,望着黑漆漆的镇南中学发了会呆。
一个人沿着回家的路,慢慢悠悠地走了一遍。
翌日。
江年一大早,约了许霜吃早餐。因为两女在赖床,人也还没起。
他只待两天,闲着也是闲着。
早餐店。
“听说你拿到融资了?”许霜刚坐下,随口问道,“能拿多少钱?”
“还没,只是有意向而已。”
“哦”
许霜点头,不动声色问道,“融资我不懂,不过我这边有点闲钱。”
“不用了。”江年无语道,“你也太俗了,怎么张嘴闭嘴都是钱。”
这一年多,两人也算是知根知底。放以前,他肯定不会这样说话。
“俗气吗?”
许霜愣了愣,思考片刻道,“也是,那换成房子怎么样,你觉得呢?”
江年尬住了。
这人的恶趣味怎么这么多,动不动就喜欢逗人玩,一点谱也没有。
“一般般,我对钱没兴趣。”
“确实。”许霜喝了一口维他豆奶,斜了他一眼,“你只喜欢胸。”
“咳咳咳!!”
江年差点被呛着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是怎么了,你弟惹你了?”
“嗯,懒得跟头猪一样。”许霜说完,又有些心虚,刚刚确实朝他撒火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在自己身上撒过火。
所以,也算是扯平了。
“你弟他不一样。”江年也是端水大师,“慢慢来吧,先吃早餐。”
“嗯。”许霜低头。
吃完早餐,两人很自然上车。回到了茶楼,找了个僻静窗边喝茶聊天。
“怎么突然回来了?”“工作告一段落,再不回来怕没机会。”江年说的很隐晦,但是实话。
至于许霜怎么理解,那就是她的事了。
“哦哦,这样。”许霜点头,不知不觉,也学了点江年的口癖。
“嗯。”
又过了一会,许霜忽然放下茶杯道。
“你觉得...”
“私奔怎么样?”
“没听过这首歌。”江年不接茬,心道这个疯婆娘,“网易云能搜到吗?”
许霜:”
“算了,我开玩笑的。”她摆手道,“就是在镇南一直待,有点烦了。”
江年想了想,反倒正经道。
“以后怎么样不好说,不过如果有一天,你想抛开一切,我也不会负你。”
许霜一颤,浑身像是过电似的。
这句最直接,却也最真切。倒是没想到,以他的性子会说这些话。
“怎么个不负法?”
“随便说说的,你还真问啊。”江年笑嘻嘻,又恢复了那副模样。
许霜:“”
“嗬,那我就打你小孩。”许霜冷笑“你如果忍心的话,随便你...”
“哪来的小孩。”江年原本想说些什么,忽的又想起了一件事。
系统模拟的时空里,二十年后的自己和许霜,应该是没有小孩的。
记忆碎片里,连新婚夜高清落红都有。估摸着,后面也没少备孕。
就是没小孩。
.....枝枝生了。
徐浅浅,暂时不知道...统子哥已经宕机了,看样子后面也是有了。
因为,系统任务后面。还有一条隐藏的线,和枝枝那任务一样。
可惜,全面宕机了。
“你身体最近怎么样?”江年看向了许霜,问出了他觉得离谱的问题。
“挺好的啊。”
“也是,你喜欢跑步来着。”
“不算吧。”许霜道,“被迫的,高中的时候宫寒,来姨妈特别疼。”
“然后适当的运动症状会减轻不少。”
闻言,江年愣了一会。
“现在呢?”
“还行吧,有点疼。”许霜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能够忍受。”
江年想起了,自己还有一手温养。于是,朝着她招了招手道。
“过来一下。”
“嗯?”
许霜不疑有他,站到了他面前。只见江年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
而后,轻轻的按摩。
“你这是...”
“嗯?”
按了几下,许霜忍不住闷哼出声。临末了忍住了,变成了低沉的鼻音。
她脸唰一下红了,自己太久没和他那啥了吗。
怎么身体这么敏感?
“别.....要不要,去后院?”许霜断断续续道,“你...别在这里。”
江年擡头,一脸懵逼。
“说什么呢?”
温养的副作用挺大的,这吊技能。说实在的,不像是正经玩意。
不过,效果也比较明显。
“什么感觉?”
“手我...….要回房间,换个衣服。”
“我说小腹。”“哦哦,暖洋洋的。”许霜好奇道,“你还会按摩啊,什么时候学的?”
“瞎琢磨的,下次再给你按按。”
“好啊。”许霜抿嘴,嘴角也不自觉上扬,隐隐有些期待,而后又反应过来。
“今天不行?”
今天当然不行他还有事情。上午抽空,跑去看望了老刘一番。
依旧拎着小茶叶,开口就问晴宝。
“老师,生物老师最近怎么样了?那小瘪三没再骚扰她了吧?”
老刘难绷,你问我干什么。
“是吧。”
“我平时...也没听到类似的事情,钟老师上下班也挺正常的。”
“哦哦,那挺好的。”江年义愤填膺,“我这人太有正义感了。”
老刘:“”
“你怎么不直接问她?”
“避嫌。”
老刘更无语了,你是避嫌了。把我当什么了,中间的传话筒吗?
“你在北大待得怎么样?”
“还行,劝退边缘。”江年道,“放心吧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老刘绷不住了,这狗东西。
威胁上自己了?
“这学习是你自己的。”老刘咳嗽一声,“北大学历好处挺多的。”
“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在融资?”江年突然一拍巴掌,懊悔道。
“早知道,就不该上这个学!”
老刘:“”
“我有空的话,多关注关注钟老师吧。毕竟,这也是我的分内之事。”
“过阵子,我估计要往上走走了。”
“恭喜老师了。”江年笑嘻嘻,起身就准备走,“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真就直接离开了。
见状,老刘欲言又止。既为有这个学生而骄傲,又为这个学生感到头疼。
“我是不粘锅,这人却比石都黏。”
另一边。
江年已经哼着歌,往家的方向赶了。在外面跑了一上午,愣是不累。
两倍体力外加一个刷新的好处,只能说年纪越大,获得的收益越高。
回到家,听见隔壁传来动静。
他也没犹豫,直接敲了敲门。稍微等了一会,宋细云过来开的门。
“进吧。”小宋语气偏冷淡。
“好。”江年点头。
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心中却也有些惆怅,去年今日,境遇不同了。
“等一下。”
“嗯?”江年正准备脱鞋,闻言不由擡头,心道不会赶自己出去吧?
“怎么了?”
他问这话时,也略微有些忐忑。毕竟,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理亏。
这次回来,也不是急于修复关系。而是打算先接触,给关系“破冰”。
“门口有拖鞋。”小宋指了指玄关那,而后头也不回往客厅去了。
“什么?”
江年转头望去,果然看见一双熟悉的拖鞋,正静静的放在门口。
原来没扔,只是放起来了。
他盯着那双拖鞋,看了足足一分半钟。心中百感交集,默默穿上鞋。
进门,客厅没有人。
两女都回房间去了,整个客厅静悄悄的,只剩下江年一人站在那。
他看了一眼垃圾桶,也没有零食包装袋。
估摸着,两女还没吃饭。于是回了对门自己家,搬运了一些食材。
只能说,哄堂大孝了。
不一会,厨房传来开火的声音。他没有询问,也没有什么都不做。
做饭,没什么特别目的。
三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旧物一样。不会扔掉,只会暂时放了起来。
合适的时候,再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