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做完饭就走了,回家等消息。
格外老实。
也不得不老实一点,对门就是亲妈。当场炸了的话,家也没了。
工作日,老江夫妇都不在。
他随便吃了点面包,稍微对付了几口。拿出电脑,开始回复工作消息。
下午,约莫四点左右。
他看了一眼时间,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估摸着差不多了,于是起身。
走出家门后,敲了敲对面的门。
这次是徐浅浅开的门,瞥了他一眼,“别进来了,去河边走走吧。”
对此,江年并不意外。
真正的大考要来了,过了这一关。即使关系回不去,也不会僵着。
曲折中,迎来一点小突破。
至于曲折哪来的。
那别管了。
过不去的话,也就没后面的事了。乐观一点,估计要僵持几个月。
悲观一点,半年甚至几年。
“行,那我等你们。”江年站在门边,想了想道,“一会开车过去。”
“不用,你先去。”徐浅浅瞥了他一眼,“晚一点,我们会过去。”
这是不愿意坐江年的车。
“好吧。”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下走了,走到楼梯口才回头。
徐浅浅正准备关门,和他对视了一眼。
然后,竖了一根中指。
“呸!”
砰的一声门关上,江年嘴角抽了抽。但也没太在意,慢悠悠下楼了。
常在河边走,这不是他第一次去河边了。
先前,和班长一起散步。那会为了博取同情心,还蹭了蹭绿化带。
约莫四点半,两女来了。
“吃饭了吗?”江年率先开口寒暄,这个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沉默。
毕竟人不说话的时候,心里能在干什么呢。
总不能是消气吧?
等徐浅浅组织好语言,心里一轮一轮加码。江年一开口,直接斩立决。
那还聊个啥。
“嗯。”
“吃了。”
两女确实吃了,也不好不承认。只能接过江年的话茬,有一搭没一搭应着。
直到,走到河边低洼处。草坪之下,一条被树木隐藏的石子路上。
“你女朋友最近怎么样?”
“9..”江年看了两女一眼,心道应该是问枝枝,“那次之后...”
“你被甩了?”
“差不多,被我搞砸了。”江年直接承认,“不过,这也是我咎由自取。”
“嗬。”徐浅浅抱着胸,冷眼瞥他,“你也知道是咎由自取?”
“我错了。”江年本着有真话就说的原则,只要是问了就坦白。
“你们还有联系吗?”宋细云问道。
“没。”江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暑假一直在忙着公司融资的事情。”
很忙,但还是回来了。
只是这些话,并不需要说出来。适当的保持沉默,效果会更好一些。
“你们那个班长呢?”徐浅浅话锋一转,“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还有另一个,和我们坐飞机的。”宋细云想了想,也问了一句。
死亡提问了。
如果说谎,保不齐下次还会修罗场。世界这么大,什么可能都会发生。
实话实说,一样暴死。好在他把预期降低了,不求互相知道。互相承认,相安无事的相处。
毕竞,人力有穷时。
冷战也有几个月了,江年自己也想通了,分开是常态,躲不过去的。
“我和她们关系确实不一般,公司发展初期,遇到的困难比较多。”
“她们帮了我不少,所以关系比较深。”
精神帮助,怎么不算呢?
当初也是想着,为了清清。想在京城买房,才打了鸡血似的努力。
至于许霜,一直拿钱诱惑自己躺平。磨炼自己的意志,也是一种“帮助。”
“你有几个女朋友?”徐浅浅绷不住了,但这次倒没有过于震惊。
一来,见多不怪。
二来,她对李清容早有预期。见过对方,她也不信江年能忍住。
许霜..
她不是很在意,许霜这人没敌意。江年似乎也没想藏,估计就那样。
只是,不在意是一方面。现实又是另一方面,她肯定不会接受的。
闻言,江年想了想。
老婆是老婆,也不算是女朋友。只有枝枝,一直默认是女朋友来着。
他正想说一个,忽的路边传来叫小孩的嚷声。
“下面好像有人?”
“谁啊?”
“不知道,刚刚听见声音了。”
闻声,两女顿时尴尬起来。毕竞三人站在这,被人看见也怪怪的。
“走了!”徐浅浅拉着宋细云,闷头往前走,“还有你,走了!”
“哦哦,来了。”江年后知后觉。
呼!!
原本只是想着碰碰运气,倒是没想过,原来中奖还能这样用啊。
李红梅下班,拎着一袋子菜回家。想着好不容易,孩子们都在家。
正儿八经,做一顿团圆饭。
原本想着,一对小孩就行了。
谁知道江年这个狗东西,那么不老实,把浅浅身边的女生也勾搭上了。
江家之耻,无颜见街坊。
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虽然难堪,但做父母的该做的还是要做。
开门,江年这个狗东西不在。
做饭做到一半,门口响起动静。狗东西又回来了,进门就喊妈。
“妈,我饿了。”
“垃圾桶里有吃的。”李红梅没好气道,“去请浅浅她们来吃饭。”
闻言,江年愣住了。
“我们闹掰了。”
“怎么请?”
闻言,李红梅差点被气晕。脑子一热,就想把锅里的菜给倒了。
“吃吃吃,闹掰了还有心情吃!”
她气得够呛,正想说点什么。一转身发现,江年已经溜到客厅去了。
“真不来吃饭了?”
“g..”江年扭扭捏捏,“我试试吧,不来的话也没什么办法。”
“去去去!!”
“哦。”江年垂头丧气出了门,合上门的瞬间,顿时又换了一副表情。
其实,没闹掰。
三人被那么一打断,也没有谈话的氛围了,干脆去了奶茶店里。
聊了聊别的,又一起回来了。
他故意这么和亲妈说的,一会徐浅浅她们来了,就是冲着她面子去的。
自己吃点亏,在家挨点小骂。给徐浅浅她们,在亲妈那加点好感度。
顺带,给自己加点分。笃笃笃。
宋细云来开的门,看了江年一眼。
“怎么了?”
语气没那么生硬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一次两次三次,总会有改观。
“我妈叫你们吃饭,我推脱不了。”
“哦哦,知道了。”宋细云道,“告诉阿姨,我们一会就过去。”
“行。”
而后,江年又回了家。站在厨房门口安全距离外,对李红梅道。
“妈,人一会过来。”
“我就不上吃了,一会房间里待着。等你们吃完了,我随便吃点。”
李红梅闻言恼火,转身用锅铲指他道。
“不吃就别吃!”
自己好好一个清白之家,怎么生了这样一个儿子,真是做了孽了。
江年溜了,没放在心上。
不一会,老江也回来了。进门就看见,江年借着端菜的名义偷吃。
“这么饿?”
“我妈不让我吃。”
下一秒,厨房里传来一声怒吼。
“想挨打是吧!”
江年缩了缩头,顿时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端菜,顺带把水果洗了。
过了一阵,对门两女过来了。
“叔。”徐浅浅喊了一句,已经习惯叫人了,倒是瞥了一眼江年。
“叔叔好。”宋细云小声跟了一句。
“哎,坐着吃饭吧。”老江也有些不习惯,但是比李红梅更淡定。
“我给你们开饮料,喝凉茶还是可乐?”
“可乐吧。”
一顿饭倒是气氛融治,江年全程都很安静,基本不发出任何声音。
饭后,老老实实去洗碗。
江年也有些感慨,妈的挣这么多。回到家也是装孙子,自己命真苦。
“我这开保时捷的手啊,怎么就洗上碗了。”
啪的一声!
江年手臂那挨了一巴掌,李红梅进了厨房,“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什么。”江年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嗯?她们两个呢?”
“回去了。”李红梅无语,又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别装糊涂!”李红梅气笑了,“你总不能两个都娶吧,怎么过门?”
“娶一个,另一个怎么办?”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现在的年轻人,活得真是太离谱了。
回到古代了,想三妻四妾是吧。
“妈,闹掰了。”江年放下碗道,“你刚刚说的那些,一个也实现不了。”
“你!!”
江年顿时又挨了好几下,被赶出了厨房,换成了李红梅自己洗碗。
他背上火辣辣的,听着厨房里的叮当响,心道老妈还是心疼自己的。
说到底,还是亲妈。
入夜。
江年洗了澡,处理完工作消息。翘着二郎腿,躺在熟悉的小床上。
目前,拉黑状态。
干脆放空大脑,倒是有更多时间去思考,品味着这难得的宁静。
抛开一切不谈,目前还是很穷。手里没个几个亿,实在没什么安全感。
不过,融资的事情急不来。
A轮融资之后,就是扩张。等业务模式稳定之后,就是B轮融资。说人话,都是借钱的意思。A轮融资为了扩张,B轮融资为了搞死同行。
江年不准备B轮融资,准备在稳定后套现退场。
还是那句话,他做衣服品牌。是为了套现大笔干净钱,离场去做投资。
说到底,还是靠精准发力。
一直做衣服,并非他的本意。半隅太依赖他个人能力了,快成帝皇了。
坐在黄金马桶上,拱卫公司发展。
“时间...再给我一些时间就好了。”他喃喃自语,又从床上翻身坐起。
想了想,又去了对门。
一天去三次,还能进家门。就是一个好的转变了,到底还是有感情的。
“你来干什么?”徐浅浅冷言冷语。
“睡不着,老做噩梦。”江年站在阳,并未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
这也是一种身体语言,待在沙发。显得底气不足,整个人也会被动。
站在阳,姿态更主动。
如果徐浅浅她们抗拒,那么会站在他左右,抱着胸审视着看着他。
站位类似于三角交叉,意在防备且不喜。
他转过头,只见徐浅浅在沙发上。正刷着手机,懒得搭理自己。
宋细云拿了衣服,正往浴室走。只是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见状,江年松了一口气。也不求两女接受,只要不厌恶就行了。
夜半。
三人都坐在沙发上,又重新捡起了下午的话题,这次问的更为直接。
“你打算怎么办?”
“都先冷静冷静吧,我..”江年说道一半,话又噎在了喉咙里。
“希望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为过去的错误做出补偿。”
闻言,两女对视了一眼。
“以后再说吧。”
“你现在说的话,不知道几分是真的。”徐浅浅看着他,脸上没表情。
“谁知道你会不会再骗我们,又或者再弄一些别的事情出来。”
江年没说话,过了一会又道,“那我们先从朋友做起,怎么样?”
“日久见人心,以后就知道了。”
徐浅浅:“.”
宋细云:“”
两女没接话,也在。沉默了整整几分钟,这才看向江年道。
“你先回去,我们再。”
江年也不急,应了一声后。起身往门外走,待到小宋来关门才出去。
砰的一声,一切尘埃落定。
“呼”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已经燃尽了,剩下的只能交给天命了。
没找到气口的话,只能另想办法了。
与此同时。
徐浅浅和宋细云也在商量,两女支支吾吾一会,都让对方先说看法。
“你先说。”
“还是你先说吧。”小宋拧不过,想了想道,“浅浅,我觉得..”
“他说的话不一定真实,可以,但是和好的话要谨慎。”
徐浅浅点头,表示认可。
“确实。”
“这人诡计多端,而且脸皮也厚。不过,做朋友的话应该还行。”
“嗯,一直僵着也不好。”宋细云道,“这人脾气其实...也就那样。”
“是啊,这次倒是挺锲而不舍的。”徐浅浅点评了一句,又皱了皱眉头。
“不过,这个人也有个缺点。”
“什么?”
“要是他真的下定决心了,不会伤害谁,但他自己会慢慢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