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查很顺利,主任又过来了一趟。哗啦啦的,身边还跟了一两个医生。
陈父也看出对方身份不凡,真诚感谢之后,也不知道说什么,显得有些拘束。
“结果挺好的,没什么大问题。”
“以后饮食要清淡。”
第一句话,陈主任是用普通话说的。第二句换了方言,并看向了江年。
“你妈恢复得非常不错,心态放宽。没什么后遗症,在家好好休养就行。”
“陈主任,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江年顺着往下说,说了一些场面话。
比如老人年纪大了,做子女的也没时间。劳您费心什么的,这份帮助记在心里。
不止是感谢,也是当面表态。
陈主任自然一番摆手,两人交谈几句后。推脱有事,而后带着人离开了。
陈芸芸站在一边,相当局促的捏手手。
就..挺世故的。
她知道自己肯定说不出这种话,而且对方主任也不会在意自己的感谢。
所以江年这人,其实也挺靠谱的。
也不止是陪自己回来,该安排的也安排了,需要说话的时候,也不会躲着。
“走吧。”江年牵了牵她的胳膊,“先去吃个饭,问问你妈能吃什么。”
陈芸芸一惊,这才猛地回过神。
“哦哦,好。”
过了一阵,两老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主张要回去,江年也就答应了。
毕竞,陈母只能清淡饮食。
正好顺路,把江年也带回了镇南。陈母闲不住,和江年断断续续聊了一路。
“小江做什么的?”
“卖衣服。”
“卖衣服好啊,在哪卖啊?
“网上卖,过一阵子。余杭那也有实体店,哪天阿姨有空可以去逛逛。”
“好啊好啊,我蛮喜欢逛衣服店的。”
陈芸芸在一旁听得脚趾抠地,扶了扶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不吱声。
直到,进入镇南大街。
“妈,到了。”
“知道了,催什么。”陈母道,“小江啊,有空来阿姨家坐坐,别嫌弃。”
“没问题,过两天就来。”江年笑眯眯,“我可当真了,阿姨别嫌我烦就行。”
“哎呦,真的啊?”
“是啊。”
江年厚着脸皮道,“看看您恢复得怎么样,也好放心回京城不是?”
陈芸芸:.”
哗啦,江年一步三回头下车了。站在路口等了一会,陈芸芸消息就到了。
“再说下去,我妈快把你当儿子了。”
见状,江年回了一句。
“不是吗?”
陈芸芸:“”
“总之,谢谢你了。”她避开了这个话题,“过两天,你真要来我家?”
“嗯,顺带的。”江年拉扯了一下,“过两天,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有事瘳办?
陈芸芸愣了一会,总感觉哪不对。这个时间点,周玉婷都上大学了。
晚饭,正胡思乱想之际。
亲爹一句话,忽然给她点醒了,“小江过两天才走,估计是送礼去了。”
“啊?”
“送什么礼?”
“麻烦了人家,哪有事后不送礼的。”陈父也有些感慨,“我看小江也拎得清。”
闻言,陈芸芸心情更复杂了。
“嗯。”江年准备在镇南待两三天,其实还是很划算的,第一是回家稳住了父母的心态。
保住了狗窝,没被扬了。
第二,和老刘走动了一番。维持住了师生友谊,镇南还是自己的大本营。
不管去京城,去余杭。
乃至于后面要是牛逼了,飞去魔都、国外,父母和老师还在镇南这边。
总有需要人的时候,不可能全靠钱解决。
第三,进一步加深和陈芸芸的关系。独立的两个个体之间,才有身份差距。
如果两人是一起的,差距也就不是差距了。
回一次,赢三次。
爽赢。
“你还知道回来?”李红梅是看见江年就来气,见他躺在沙发上就更气了。
大概所有的亲妈,都不喜欢看见小孩在沙发上打游戏,无所事事的样子。
成年了,就会好一些。
不过,现在的江年在李女士眼中。还是一个大学生,四舍五入还是“学生”。
“妈,你这话说的。”江年懒懒道,“狗还认家门呢,何况你聪慧的儿子。”
“你到底怎么想的?”
李红梅也坐了下来,试图保持平静,“什么叫想不想,见见未来你亲家之一?”
“你到底给我找了几个亲家,你是皮痒了是吧?”
她说着说着,人又站了起来。手里摸了一根细衣架,已经蓄势待发。
一辈子受的气,加起来也没这一年多。这要是说出去,老脸真是没法要了。
“妈,你冷静冷静。”
江年也有点慌了,踩着沙发站起,“我开玩笑的,不用你去见亲家。”
闻言,李红梅脸色稍微好看一些。
“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江年想了想,“妈,这不是我想乱来。说实话,你儿子也没那么大的能耐。”
“这可能就是命。”
“老天爷看我们家三代单传,所以一次性给我牵了七八根姻缘线。”
李红梅:“.”
“我不是皇太后,没心情给你管后宫。不管你怎么弄,别对不起浅浅。”
“知道了知道了。”江年含糊答应,心道真得感谢徐浅浅不杀之恩了。
一整个暑假,硬是没往外说。
“对了,妈。”他转移话题,“我现在手上有笔余钱,想给你们换套房子。”
一转眼,晚上七点。
饭桌上,老江听了江年买房子的打算。皱着眉头想了想,第一句话就是。
“我们出一半的钱,买两套吧。”
“最好是相邻着的。”
闻言,江年就知道为什么了。他其实不愿意这样买,倒不是因为小气。
而是,风险太大了。
万一以后有拜年环节呢,徐浅浅就在隔壁,自己带人上门,这算什么。
一拳没死,算炸单了。
“咳咳。”江年咳嗽一声,“要不买别墅吧,太小的话过年也住不下。”
“你滚吧!!”李红梅一点就着。
江年润了。
这话题也就卡住了,逃避不是办法。但自己要是买下去了,老江也没辙了。
回头再慢慢劝,借口一抓一大堆。
比如:..
住太近有矛盾,有个什么吵架。隔壁就听到了,参与进来会扩大战况。
办事动静大,两边都尴尬。
翌日。
学校里,江年和老刘在行政楼喝茶。
“老师,你什么表情?”江年眉头一挑,“优秀校友心系母校,尊师重道,怎么你愁眉苦脸的?”
老刘:“”
你那是好道吗?
“尊师先不提,你这道就是歪的。”老刘道,“你找我准没好事。”
“此言差矣。”江年磕着瓜子,“我干什么了?找你还找出错了?”
“不找你,我还能找谁?”
老刘张了张嘴,心道好像也是。起码这小子挺规矩,每次就探听点消息。
“行,你常来也行吧。”
“老师,是百忙之中。”江年顿了顿,刻意强调道,“抽出时间,常来。”
“希望你少来。”
“你这个愿望,恐怕实现不了。”
两人掰扯了一阵,最后说起了正事。江年找老刘,也是因为买房的事。
还是那句话,刘主任县城百事通。
“买房?”
“你小子...”老刘震惊了一阵,叹气道,“也行吧,你想要什么样的?”
江年把自己的要求说了,第一就是要够大,不然人多了真不一定站得下。
老刘绷不住了,欲言又止。
“你妈什么意见?”
“她让我滚。”江年实话实说,“不过爱之深责之切,我不会当真的。”
老刘:“”
“也是。”
“第二就是要幽静,多少要点隐私。”江年道,枝枝的叠拚就是私密性一般。
老刘:”
“第三,最好价格上便宜点。”江年道,“老师,你知道我的,我比较穷。”
老刘想了想,无语道。
“白送你呗?”
江年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道,“咱们镇南县,还有这样的政策啊?”
老刘听笑了,人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无语。
“我帮你找找。”
“谢谢老师。”
江年走后,老刘看着空着的座位。不由眯了眯眼睛,口中啧啧称奇。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真是.”
又隔了一天,江年给市医院陈主任打了个电话。
“陈主任,老人休养得挺好。感谢您多费心,我在停车场,有点土特产给您放一下。”
过了一阵,一个年轻人拿着钥匙下来了。
江年放完就走了,也没找那人寒暄。转头开车把陈芸芸捎上,一起去了机场。
起飞前,陈芸芸戳了戳他。
“很费钱吗?”
“什么?”
“送礼。”她抿了抿嘴,小声道,“我妈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
江年盯着她,只是笑了笑。
“其实.”
“什么?”
“我送礼和你妈的事情,不能说无关,但关系确实不大,本来就要做的。”
“甚至可以说,顺着这件事。认识了一下陈主任,所以你不用有负担。”
“毕竟,我父母也在镇南啊。”
陈芸芸转念一想,心道也是。不过江年如此坦诚,她反倒更为高兴了。
“嗯,还是谢谢你。”
“对了,你父母对我印象怎么样?”
闻言,陈芸芸顿时脸色一红。即使知道两人只是朋友,但还是忍不住羞耻。“挺..好的。”
“挺好?那就是一般了。”
“不不!不是的。”陈芸芸脸红得像血,“很...很满意,说你很成熟。”
“老?”
“不是,就是做人很厉害。”
江年挑了挑眉,倒是没说话。过了一会,等陈芸芸放松后又忽的凑过去。
“那你呢,你满意吗?”
陈芸芸转过头去,结结巴巴。
“不....不知道。”
“那就是不满意?”
“不是。”
江年见状,倒也没继续逗她了。只是敲着手机,心里想着其他事情。
回到京城后。
江年更忙了,一天到晚。不是在回复工作邮件,就是在应付学业和考试。
不认真上,真会挂科的。
不开玩笑。
虽然目前来说,他和社院报备过,给他了一些便利,顺利毕业没什么问题。
不过,想不挂科还得自己努力。
哪怕江年现在能休学一年,等忙完工作之后,再回来继续上学,但.
他不想。
因为,对于江年而言。学生就是他的锚点,比什么创始人、老板重要多了。
再苦再累,也要维持住。
而且,真有人在外工作一年。还能收心回来读书么,那一切的一切都变了吧。
忙里偷闲,他和许霜见了一面。
在许霜的公寓。
不过,这次并非约会。因为许远山也在,被苦哈哈地压迫着洗水果端上桌。
“这个人想逃学,被我抓回来了。”
江年:“???”
逃学,什么鬼?
“准确来说,是厌学了。”许霜咬了一口苹果,“说要和什么酱在一起。”
“是蕾姆酱!!”许远山反驳了一句。
江年尬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志向不同罢了,牢底也是性情中人。
知道不能喜欢绫波丽,容易变成美年达。
“这是好事啊。”
他搜肠刮肚,憋出一句话,“以后找个蕾姆一样的女朋友,幸福一辈子。”
“是吧!”许远山两眼放光。
“是你个头!我一巴学.....”许霜说到一半,又猛地收回了话,改口道。
“好好上学,否则有你好看的。”
许远山:“..”
江年:“”
中午,赵以秋订了一桌菜。直接送到了家,四人凑合著吃了一顿丰盛午饭。
饭后,趁着许霜不在。
许远山把江年拉了出去,一边散步一边吐槽姐姐,手脚并用形象生动。
“我是说真的,我姐她真的会打断我的腿。”
“啊?”
“唉,你也挺可怜的。”许远山道,“我姐这么暴力,你还和她在一起。”
“阿.....还好吧。”江年也不知道怎么说,“你姐其实挺好的,可能对你。”“恩....比较严格。”
“你怎么受得了她的?”许远山还在输出,“听我姐说,你现在也挺有钱的。”
“都有钱了,为什么不找个听话的。温柔的,像是蕾姆酱一样的女朋友?”
“,我姐这样根本...”
“就什么?”
冷冰冰的声音,在许远山的脖子上缠绕。许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后。
“继续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