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江年也回到了镇南。
他开着车,去了云母镇。准备提前拜一个年,年后就没什么时间了。
“你真要来?”
“办......好吧。”陈芸芸正和他打着语音,“不要带太多东西。”
“年前,我家可能会有亲戚。”
“是吗?”
江年颇为淡定,自己见的家长还少吗。但话到嘴边,又换了一句。
“没什么好怕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你父母。”
“哦哦,我在路口接你。”
车停在路口,没看见陈芸芸。刚刹车,后面顿时传来叭叭的喇叭催促声。
江年置若罔闻,准备下车绕行一圈。再挠一挠头,假装车趴窝了。
他还未开车门,陈芸芸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少女气喘吁吁,脸红红的,坐上副驾,“不好意思,迟到了。”
“没事,正好走吧。”江年道。
哢哒一声,陈芸芸扣下安全带。车才缓缓启动,在拥挤的街道穿行。
“街上好热闹啊。”
“是啊。”陈芸芸捋了捋头发,“过年的时候就这样,很多人摆摊。”
大街上热热闹闹,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对联的,人流穿行其中。
江年想起了高三那年,也是过年那阵,一群人和林栋一起卖爆竹玩。
真是..….去年今日此门中。
两人在楼下停好车,一起上了楼。大门开着,几个亲戚在客厅热闹说话。
刚上楼梯口,远远就能听见聊天声。
“啊?我大伯怎么也来了?”陈芸芸愣住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江年回头,一脸何ev的疑惑表情,“臣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陈芸芸:“”
进门。
一群人顿时停下话题,齐齐看向了两人。陈芸芸脸红,江年倒是笑嘻嘻。
“叔叔阿姨好啊,我来拜年了。”
“您是大伯吧?”
“新年好啊,我是芸芸的高中同学。你是堂哥还是堂弟,真壮实啊。”
江年转悠一圈,把礼品递给了陈母。而后又掏出烟,挨个散一圈。
他也点了一根,捏在手上没抽。聊了一小阵后,抖抖烟灰按灭了。
起身自然而然,再散一轮。
这次他没点,起身走到了陈芸芸那边。坐下来后,一副左右寻找的模样。
“找什么?”陈芸芸疑惑。
“逗猫狗啊,这不是见家长标配吗?”江年笑嘻嘻,手搭在她手上。
“我们家不养宠物,容易走丢。”陈芸芸抿嘴,毕竟楼下就是大街。
还有一点,房子不够大。
“没事,我家也没养。”他说着一些有的没的,手却一直牵着陈芸芸。
后者一时紧张,也忘记抽回了。
再加上客厅人多,两人说话都比较小声。不自觉靠近,模样亲密。
陈父一直在和亲戚说话,没往两人那看一眼,不过模样是高兴的。
陈母红光满面,在厨房忙活。和帮忙的妯娌说话,扯家长里短。
偶尔也会出门,瞥一眼自家女儿。
“洗洗手,一会就吃饭了。”
“哦,我们..”陈芸芸想叫江年,一转头才发现自己手一直被牵着。
江年也没松开的意思,看了她一眼。
“一起去吧。”
“嗯。”饭桌上,大人开始推杯换盏。江年开车来的,自然推脱不能喝酒。
下午,两人出门逛街。
陈芸芸会指着一家店,说她上小学的时候,这家店就已经开着了。
哪家哪家的老板,哪家哪家有同学。
江年就这样听着,走了一遍。也算是走过她的过往,侵入她的生活。
他发现了,陈芸芸挺吃这一套的。
年初摊牌那会,江年几乎觉得。想要缓和关系,或许要两三年。
没想到,比预期要更快。
“那是我们镇上的中学。”陈芸芸指了指不远处的校门,云母中学。
“我在这里上的初中,那会学校经常要蛙跳。”
“为什么?”
“中考要考立定跳远。”陈芸芸道,说着说着来到了一个偏僻处。
“怎么走到这了?”
她嘀咕了一句,刚回头就被江年给抱住了,而后试探性的低头。
顿住,见她没挣扎。
于是继续低头,印在了少女的红唇上。只是轻轻点了点,没深入。
江年其实也不知道把控尺度,但每次会看气氛,凭借直觉行动。
感觉轻点,要比深吻好。
至于原因,大概率是因为。能感觉陈芸芸比较紧张,或者说不安。
“就走啊?”
“在家睡一晚吧,晚饭都快准备好了。”
“不了,不用了。”江年熟练推脱,“晚一点看不清路,不好走。”
最后,陈母硬是给他塞了几包东西。
江年在说话时,陈芸芸就站在一旁。看了看陈母,又看了看江年。
“不值钱的东西,收下吧。”
“行。”
天没黑,不过下午四点多而已。冬天昼短夜长,江年准备开车走了。
陈芸芸跟着,送了一会站住了。
江年看着后视镜里,不断倒退的少女,不由百感交集,又退了回去。
“你是不是要说什么?”
“手我..”陈芸芸偏头,不去看江年,“我爸妈挺喜欢你的。”
“说点我不知道的。”江年笑嘻嘻,这时候街上比较空,停车也方便。
他也没下车,只是隔着车窗和陈芸芸说话。
“舍不得的话,就和我回家。我家也挺大的,多住一个人没问题。”
“我也喜欢你。”陈芸芸忽然道。
江年愣了愣,似乎以为听错了。不过街道也没起风,这大约是真的。
“我知道。”
他干脆下车,抱了抱陈芸芸,“我也很喜欢你,包括所有的一切。”
过了一阵,江年再次驱车离开。
陈芸芸依旧站在那,直到看见车尾灯消失,这才抿了抿嘴,转头回家。
她习惯性,把手伸进羽绒服口袋。忽的愣住了,口袋里多了一个东西。
冰冷的触感,掏出来是一条项链。
此时,江年已经出了云母镇。也没回家,开车去了一趟王雨禾家。
不需要进家门,直接找她就行。
大过年的,几乎所有的奶茶店都爆满。江年勉强找到一家,坐下等人。
不一会,王雨禾来了。
她身材高挑,穿着一个风衣。拉链拉到顶,摇摇晃晃就进了奶茶店。
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左右桌的人也不自觉转头,看向了王雨禾,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
“这边,眼睛不好就捐了。”江年顺势起身,朝着她招了招手。
“你!!你才眼睛不好!”
王雨禾在他对面气呼呼地坐下,腿一擡就朝着桌对面的江年踢了过去。
“看腿!!”
江年随意躲过,顺带低头看了一眼。冬天的腿,穿着裤子怎么看?
“我要的东西呢,带来了没?”
“哦,带了。”王雨禾把一个大袋子放在了桌上,“你拎回去吧。”
刚放在桌上,散发着油炸的气息。
“一点都不辣,你可以大口大口吃。当晚饭吃,要全部吃掉哦。”
王雨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蠢蠢的,或许是因为说到了辣椒。
她甚至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就更傻了。
“是吗?”江年道,“那我真吃了,油炸辣椒包,还有茄子包是吧?”
“对,还有一点炸鱼包。”王雨禾比划,“你试试,再说不好吃。”
“哦“”江年也有些感动,他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找个借口。
好和她见面,送点东西给她。
正好某次听王雨禾吹嘘,她妈妈煎的辣椒包特别好吃,美味至极。
于是,干脆拿来用了。
“这个是给你妈的。”江年拿出一个礼盒,“里面是人参,你别偷吃。”
“我才不会!”王雨禾嘟囔了一句,她知道人参是苦的,只能熬汤喝。
傻子才生吃,何况是干人参。
“这个是给你。”江年又掏出一盒东西,“这个是手链,我路边捡的。”
王雨禾:“???”
她仔细看了一眼,是一款水晶手链。紫色的,设计看着分外有趣。
“哪里捡的?”
江年随口道,“垃圾桶,大概可以装下你的头那么大的垃圾桶。”
“你才是垃圾桶!”王雨禾一眼看穿他的话术,又想要踢他一脚。
但他送了自己手链。
“你回礼的东西太贵了吧,人参和手链的,我回去怎么和我妈说?”
“这都要人教?”江年战术后仰,“手链收起,人参就说推脱不过。”
“哦哦,好。”
王雨禾点头,对于她来说。别人给的东西不能要,江年给的可以。
因为,江年不会给不合适的。
最多超出标准一点点。
他能这样给,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不需要思考,直接收就行了。
“对了对了。”王雨禾喝了一口奶茶,又道,“你看了班群消息吗?”
“什么?”
“班上人说打算组织聚会啊。”王雨禾看了他,“你去不去?”
江年本想说不去,但转念一想。自己这边都爆了,也没什么压力了。
“我回去看看再说。”
“哦。”
两人聊了一阵,临分别时。各自拎着东西,一起出了奶茶店的门。
由于王雨禾回家,和江年停车的地方,是完全两个方向,所以要分开。
镇上十字路口,炸串小吃车霸占了最中心的位置,与水果三轮车并排。
“拜拜。”
王雨禾转身走了几步,又垂眸沉思了几秒,忽的又回头往后看。
看着江年的背影,慢悠悠远去。
“喂!”
她叫住了江年,又折返跑了回去。大长腿迈动几步,距离瞬间拉近。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
“怎么了?”江年转身,突然被叫住也有点懵,“奶茶店忘东西了?”
大概是因为冲刺的关系,王雨禾靠得有点近,小学生一直这么没脑子。
她再靠近一点,鼻子可以碰到江年的胸膛。
“没丢东西。”
王雨禾猛地摇了摇头,皱眉擡头看他,“江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哈。”
“手我.”江年原本想说对猪有意思,也不会对她有意思,但低头。
正好和少女明亮的眼睛对上,眼神里是无以复加的认真。
江年愣了愣,他忽的意识到。自己一会说的话,王雨禾会当真。
他想了想,重新组织语言道。
“我确实对你有好感,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比我单独一个人更开心。”
这话说的很真诚,同时也留有余地。
“啊?”
王雨禾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原地惊讶了好几秒。
“难怪你一直偷看我的胸。”
江年:“???”
不是,你知道啊?
“咳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年心虚,准备岔开这个话题。
“就是我偶尔弯腰的时候,你会看我的胸啊。”王雨禾睁大了眼睛。
“你很喜欢看胸吗?还是谁的胸都看?”
江年:“”
力竭了。
斟酌词句半天,被王雨禾三连问给干崩了,不过这也是真实情况。
“手我...这个。”江年尴尬道,“当然不是谁的都看,我比较....”
“对有好感的人,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啊。”王雨禾点头,“就像是柴木英一样,她和组长在一起了。”
“谁?”
“我们组长啊。”王雨禾道,“前阵子的事情了,说是在一起了。”
“哦哦。”江年点头,心道上大学了,确实会优先找高中同学。
毕竟,三班层次也不低。
再加上语言文化,饮食口味相似。知根知底,又是一个地方的优势。
当然,他不是说自己。
“所以,你是怎么看的?”江年又看向了王雨禾,干脆直接问到底。
“不知道。”王雨禾摇摇头,“我得问问芸芸,不想她不高兴。”
江年:“”
闻言,他顿时有些忐忑了。
“你过几天问。”
“为什么?”
“让我过个好年不行吗?”江年无语,又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不说了。
“可是,我会憋得很难受。”王雨禾道。
“算了算了,横竖都是一刀。”江年摆摆手,已经看淡了生死。
说着,他就要往回走。
“你早点回家,到家了和我说一声。我先回去了,李华要生了。”
王雨禾眨了眨眼睛,又把他扯了回来。
“等一下。”
“还要干什么?”江年无奈,不得不承认,小学生真是自己的克星。
王雨禾抿嘴,一脸高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