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两女已经醒了,缩在温暖的被窝里。赖了好一会,这才各自出房门。
大一,压根不想动弹。
毕竟,不用走亲戚,也没有父母管束。至于朋友,大过年的也没人找她们。
“好困啊。”
“是啊,压根不想起。”
“饿了。”
“我也.”
两女面面相觑,大一哪还有饭吃。至于老江夫妇,也去走亲戚了。
“笃笃笃!!!”
两女正站着,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中午呢,还睡呢?”
“不吃饭了?”
“开门!”
两女:“”
不一会,门开了。江年拎着一堆东西,急吼吼的挤了进来,就开始指挥。
“小宋把菜放冰箱。”
“徐浅浅过来搭把手,把鱼给杀了。”
两女愣了一会,见他急急忙忙。也只好动了起来,开始分工合作干活。
宋细云进了厨房,顺带把水果洗了。
“哎,你要做饭吗?”
“对,随便弄一下。”江年愣了愣,“你要是不忙,把饭给煮了。”
“哦,好。”
“叫我干什么?”徐浅浅抱怨,一干活就累,“我又不会杀鱼。”
江年无语,“别哔哔了。”
“你说什么!!”徐浅浅咬牙切齿,怒道,“你自己杀,我不帮忙了!”
话是这么说,人却也没走。
中午做了六个菜,两个灶同时烧。江年左右开弓,倒也显得游刃有余。
一个烹煮,一个爆炒。
红烧鱼、油焖虾,冬笋炒肉,黄豆鸡爪,青菜芋头,牛排骨玉米汤。
江年处理鱼,小宋切冬笋。徐浅浅忙活半天,偷吃了一个刚出锅的虾。
神偷天赋这一块,展现得淋漓尽致。
忙活一个小时,饭菜上桌。江年从对门,拿来了饮料以及凉菜、花生米。
“可以开吃了!”
“我说,你怎么不去走亲戚?”徐浅浅尝了一筷子鱼,顿时眯了眯眼睛。
入口鲜香滑嫩,和店里吃的不一样。
“这话说的,我去了你们吃什么?”江年还在强撑,事实上父母不带他。
觉得带去了丢人,一会给自己惹祸。
“再说了,长大了就没年味了。表哥那辈都当成家了,人越聚越少。”
闻言,两女倒是极为认同点了点头。
“长大是这样。”
“不是主角了,亲戚只会问学校吧。他们之间矛盾也多,动不动谁不来。”
“不说这些了,吃菜吃菜。”
加上凉菜,一共八盘。对于三个人来说,份量有些大,但都吃了个七七八八。
“好饱。”
“不想动了。”徐浅浅吃得挺开心,甚至还喝了一点酒,吃完散散步就醉了。
迷迷糊糊,睡到了天黑。
客厅没开灯,入目一片昏暗。只有电视还开着,放着昨晚春晚的重播。
宋细云盘腿坐在沙发上,正捧着手机打游戏。
“嗯?”
她听见动静,转头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见徐浅浅睡眼惺忪的揉眼睛。“醒了啊?”
“嗯。”
徐浅浅啊了一声,伸了一个懒腰,“在家还挺舒服的,一觉睡到晚上。”
“对了,他人呢?”
宋细云放下手机,“去给人送东西去了,一会就回来,他说晚上包饺子。”
“饺子?”徐浅浅懵逼。
江年下午给老刘拜了年,而后买了饺子皮和一堆蘸料,回到家就开始分工。
“绞肉机呢?拿出来洗洗。”
由于跳过发面醒面揉面的过程,包饺子的进度快多了,拌好了肉馅就开包。
“怎么包啊?”徐浅浅什么都不会。
宋细云捏了两下,倒是像模像样,“就这样对折,然后封口,捏几个褶子。”
江年捏了几颗花生,包进了饺子里当兆头。
“谁运气好谁能夹到。”
“没做标记吧?”徐浅浅眼尖,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了解江年这个狗德行。
“没,你自己看。”
两女端详了一会,发现确实毫无痕迹。这才点头,让江年把饺子放下。
三人折腾半天,弄出了一锅饺子。只能说各有千秋,远近高低各不同。
“真丑啊。”
“你懂什么,能吃就行。”
“恩.”
宋细云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在盘子里扫来扫去,在找那个花生饺子。
“你们吃到那饺子了吗?”
“没啊。”徐浅浅道,“我怀疑这人偷偷藏起来了,压根就没下锅。”
“别瞎说。”江年一边说着,往干饺的盘子里伸去,另一半是带汤的饺子。
“咦?”
他拆开饺子,扒拉出几颗花生,“这怎么说,我到底下了锅没有?”
“你!!你作弊!”徐浅浅人都傻了,看不出任何标记,这人怎么夹中的。
后半场吵吵闹闹,也算是吃了一顿饺子。
在镇南,大一没有吃饺子的习俗,一般都是接待亲戚或是走亲戚。
留在家的,大多热热剩菜。
所以,三人一起包饺子。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比较有仪式感了。
末了,江年抿了一口啤酒,“能和你们一起过年,也算是没白回家一趟。”
“你这么说,不怕李姨寒心?”徐浅浅翻了个白眼,也不信他说的话。
“你爸妈还没回来吗?”宋细云问道。
“难说,可能亲戚吵架了吧。”江年道,“他们留在那,做和事佬呢。”
“晚一点的话,自己就回来了。”
在江家整个大家族里,老江和李红梅算是混得好的了,一个有正经工作。
一个在体制内,唠家长里短。
还有一个争气的儿子,考上了北大。准儿媳也是北大的,面子这一块拉满了。
当然,前提是江年没那么多破事。
“真没良心。”徐浅浅撇撇嘴,“你也别得意,我们已经找到商机了。”
“过几年,就狠狠超你。还有你的破公司,像是踹死野狗一样踹飞。”
说这话时,徐老板意气风发。
“我是爱犬人士。”江年质疑道,“听不得你这话,野狗的命不是命?”
“滚吧!”徐浅浅切了一声。
宋细云只是笑笑,抿了一口可乐。心里想着信号这么差,晚上能上游戏吗?
一到过年就卡,烦得要死。
入夜。
客厅收拾干净,两女轮流洗了澡。又听见敲门声,只见那人又来了。
“你来干什么?”
“这话说的,过来转转呗。”江年在客厅游荡,其实就是过来刷个脸。“无聊,那你自己玩吧。”徐浅浅瞥了他一眼,“我要去睡觉了。”
宋细云闻言,连忙也道。
“我也困了。”
江年:“???”
“行吧,那我先回去了。”他摆摆手,“明天中午,带你们去个地方玩。”
走到门口,徐浅浅叫住了他。
“哎。”
“什么?”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别白费功夫了。”徐浅浅看着他,脸上带着不满。
“没门,洗洗睡吧。”
闻言,江年转头。他脸上也没有颓然的情绪,只是盯了徐浅浅几眼。
“哦,明天记得早起。”
说完,门被关上。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徐浅浅还在那,皱着眉抿了抿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宋细云过来,拉了徐浅浅的衣袖,“这样说,没问题吧?”
“他会不会.”
“不会。”徐浅浅黛眉紧皱,好心情荡然一空,“我不是说给他听的。”
“啊?”宋细云诧异,“那是说给....”
“嗯。”
“我怕哪一天真心软了。”徐浅浅叹气,“总觉得不甘心,凭什么这样。”
宋细云:“”
这两天,三人几乎每天待在一起。除了睡觉之外,也没什么私人空间。
先入侵生活,再入侵人生。
慢慢的,一切都润物细无声。一点点修复感情,迟早会回到原来的状态。
翌日。
江年醒来,驱车去了许霜家拜年。他初一过去不合适,初二过去正好了。
还是打个时间差,不打算留下吃饭。
“来了?”
许霜从二楼下来,看了一眼江年,“我昨天在想,你应该不会过来。”
“结果,你真的不来。”
她说这话时,人也侧过身了。语气有些幽怨,听得江年略微有些尴尬。
“我初一怎么来?”江年摊手,“你倒是高兴,问过你爷爷没有。”
“他以后说了不算。”
“现在说了算。”江年拍了拍她的肩膀,“百善孝为先,希望你明白。”
许霜:“”
她忍无可忍,拍了江年一下,“怎么感觉你得了便宜,在这卖乖呢?”
“谁得便宜,那还不好说。”
“你!!”
许霜气得胸膛起伏,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你不会是在记恨注册地的事吧?”
“没,我怎么会这么小气。”
“不好说。”
“咳!!”一道清晰的咳嗽声响起,吓了挨在一起,正在斗嘴的两人一大跳。
“爷爷?”
“嗯,大白天的注意一点。”许老头拄着拐杖,一脸严肃的从两人边上走过。
“哦。”
待到小老头走远,许霜这才回头。习惯性撩了撩头发,颇有轻熟风姿。
“让我们注意什么?”
“和谐吧,不要老吵架什么的?”江年也懵,但他对此也没有太在意。
许家太复杂,也不是许霜说了算。以前那是没得选,现在有的选了。
怎么交流都行,修成正果不行。所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就挺好的。一般是合作伙伴,一半又是恋人之上。
“姐夫。”
许远山出来了,喊了一句。又避之不及的离开,还回头看了许霜一眼。
“我出去玩一会,过阵子回来。”
许霜:“”
中午。
江年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许家。回家的路上,等红绿灯间隙瞥见了熟人。
镇南这种小县城,见熟人概率太高了。
“婷子?”
“还真是她。”
江年念叨了一句,但没叫她的打算。只是没想到,周玉婷竟然回头看了。
只是一眼,立刻顿在了那。
远远的,她脸上的表情大约是错愕。一时间停在那,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下一秒,绿灯。
江年挂挡松离合,一气嗬成。正忙着回去做饭,没时间停下来聊天。
约莫十二点半。
饭桌上,徐浅浅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略微有些讶异,张嘴更是欲言又止。
“怎么是米果?”
她没问出来,宋细云替她问了。对此,江年的回答,倒也十分合理。
“你们明天的飞机,总得吃点喜欢的。晚上吃炒鸭,你可以多吃点。”
宋细云:“”
“好吧。”
或许是提了离别,一种难言的情绪。在饭桌上蔓延,谁也没有打破沉默。
两女回来前,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其中包括,江年若是再提修复关系的事。
又当如何如何。
但,回来几天了。就是变着花样的吃吃喝喝,江年硬是一个字都没提别的事。
既是好事,证明并非毫无诚意。
这是谈的基础。
如果总是火急火燎的,那么未来碰上这种问题的概率,也并未等于零。
但,太淡定也不是好事。
总之,五味杂陈。
“票已经买好了吗?”江年开口,打破了沉默,“几点的,明天我送你们。”
“十点。”
“行。”江年点点头,他也并非想让气氛尴尬,但源头说到底也是因为他。
饭后,他收拾完就走了。
他没去上街,想了想约了晴宝。外面咖啡店没开,只好又去了晴宝家。
“哎,老师。”
他躺在阳的折叠躺椅上,看着开阔的视野,“人为什么这么难啊?”
晴宝拿着一杯水,穿着毛衣。正倚靠在阳落地窗前,不咸不淡道。
“你的小女友怎么了?”
江年回头,看向晴宝。
“老师。”
“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就这么武断下结论,有点伤人了。”
晴宝懒得搭理他,上一次来是感慨。后面发现,这人脸皮还挺厚的。
那就无所谓了,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
“你工作的事情不会问我。”
江年:“”
“那老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闻言,晴宝犹豫了一会。似乎真的在想办法,过了一阵后眉头舒展。
“说点好听的?”
江年听完,直接不抱期望。晴宝的不粘锅手艺,怎么一点没应用在别的方面。
他想了想,干脆问别的。
“老师。”
“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