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跑去工作室,开始拆各种快递。大件的电话联系,确认时间搬了进来。
一地狼藉,全是各种纸壳箱泡沫。
他大致看了看,装修都还不错。不需要太多变动,稍微布置布置就行。
忽的,许霜一个电话过来了。
“在哪?”
“工作室。”
许霜:“???”
“哪?”
江年这两天,一直东跑西跑。就连租工作室,也是在几个小时内完成的。
许霜自然不知,多问了一句。
“叫什么?”
“还没名字,你..”江年环顾四周,“刚成立的,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你的工作室?”
“嗯。”
许霜沉默了一瞬间,重复了一开始的话。
“在哪?”
江年挂了电话,给她发了个位置。原本他懒得找人,准备自己动手布置。
但.....许霜要来。
那来吧。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说不定赵以秋也来,三个人一起干还更快一些。
许霜抵达时,江年正在装桌子。她左右环视了一眼,哪哪都觉得新奇。
“怎么想起租工作室了?”
“工作方便呗。”江年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道长呢,怎么没跟来?”
“她休息呢。”许霜撩了撩头发,转移话题道,“所以,要帮忙吗?”
江年看了她一眼,收回了目光。
“你歇着吧。”
许霜:”
他什么意思?
我不能干?
“歇够了,我打车来的。”许霜晃了晃手机,意思是没人陪我回家。
江年愣了愣,“打车...要很多钱吗?”
“你”
“那你把那包快递拆了。”江年还是松口了,指了指门边那堆小点的快递。
“好。”许霜走了过去。
发现是一个洞洞板,拆了之后。干脆开始动手组装,徒手给安装好了。
她拍了拍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转头看见一个大的快递,凑过去看了一眼。
“床垫?.....床架,沙发?”
许霜绷不住了,转身看向了江年,“你这不是工作室吗,怎么买全套了?”
江年正干活呢,距离太远没听清楚。模模糊糊,听成了怎么买套了。
“没买啊,送错了吧。”
凑过去一看,也绷不住了。
“床垫不认识了?”
许霜欲言又止,心道你这个床垫。不像是随便买买,或者临时休息用的。
至于为什么,因为她睡过同款。
“你这工作室,到底用来干什么的?”许霜背着手,开始挨个看快递。
“咖啡机?”
“烤架都有了,冰箱...”
闻言,江年顿时有些心虚。心道自己飘了飘了,这事干的还是太粗糙了。
功业未成,就被许霜看出来了。
“工作之外,也要兼顾生活嘛。你我这等人,赚钱赚多少才算多?”
闻言,许霜皱眉思索了一会。
“好像也是。”
“那手我..”她一向如此,任何决定都是先梭哈再说,“我赞助浴室吧。”
“给你装修一下,免费的。”江年:“???”
他心道有毛病,这女人又凑什么热闹,“浴室还行吧,不用怎么装修。”
“我会来啊,不喜欢那装修。”
江年:“”
服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不花钱,那就让她找人弄吧,估摸着几天就装好了。
“行吧,你看着办。”
许霜抿嘴笑了笑,有种得逞的快意。而后在这摸摸,又在那里逛一逛。
“对了,一会出去吃点串吧?”
她其实想磨豆浆,休息室挺干净的。而且也刺激,但是感觉江年不会答应。
而且,累狠了就没法吃夜宵了。
所以,折中一下。
“行啊。”江年点头,由于赵以秋没来,眼下这些活一晚上也干不完。
“吃完,去我那住吧?”
“行..”江年差点说顺嘴了,下意识刹住了车,“道长不是也在吗?”
“在吗?”
许霜一脸疑惑,摆手道,“那就是我记错了,她和室友出去玩了。”
“是吗?”
“嗯。”
入夜。
两人一身烧烤味,回了许霜的公寓。许霜有洁癖,先去洗澡洗头去了。
江年在阳椅子躺下,刷着三班班群消息。开学边缘,群里也变得热闹。
有人发高铁行程,也有人拍飞机。
只有这个时候,才会突然意识到。高考完了,朋友同学从此天南地北。
留在南省的人不多,一大半都考出去了。
刘洋:“最近邪了门了,我烟盒老丢。一开始怀疑室友,后面回家也丢。”
林栋:“你爸抽的。”
董雀:“天天抽烟,有什么好的?”
陶然:“老刘也抽。”
曾友:“我不抽,但是室友会抽,后面他抽总感觉呼吸困难,慢慢就戒掉了。”
刘洋:“曾友,你室友抽什么牌子的烟?劲这么大,还会呼吸困难?
曾友:“我掐的。”
刘洋:”
江年看乐了,还是高中同学更傻吊。大学同学也还行,只是更成熟一些。
又或者说,接触不多。
大学更像小社会,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生活,不管有无意义都在前行。
人际关系,需要自己去建立。
有人喜欢往外拓展,结交不同的朋友。大刀阔斧前行,想干一番大事业。
有人譬如江年,就以老乡为脉络。维系同个地方的情谊,一直到了现在。
偏安一隅,缓慢前行。
他往上滑了滑,发现陈芸芸也说话了。群里有人讨论老师,于是插了一句。
“英语老师在教高二了吧?”
“是啊,下学期。”
“那她岂不是今年冬天又带高三了?”
“过得真快啊”
江年继续往上翻,发现发言的就那几个。王雨禾不出声,余知意也消失了。
前者是因为社恐,后者估计是想低调。
“去洗澡吧。”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阵香气飘了过来,许霜站在他边上。
“还是说,一会再洗?”
“现在吧。”江年起身,从主卧找出了自己的睡衣,同时也有些无语。
原先这些衣服,都是放在客房的。但自己这次来,衣服已经挪到了主卧。
问就是,客房要放杂物。
夜深。啪的一声,江年拍了拍许霜。后者却一动不一动,一副虚弱的模样。
“不来了。”
江年:“”
他意兴阑珊,翻身下床走到了窗边。拉开窗帘一角,任由月光照了进来。
“你要不要去看看,补补身体?”
许霜:”
她大字躺在床上,嘴角沾着一丝头发。呸呸呸了三次,才勉强将发丝吹开。
“不去!!”
说完,人又有些心虚。以前是体力撑不住,现在身体好像不太行了。
流失太多,真的要虚了。
许霜坐了起来,看了江年的背影一眼。纠结了一小会,抿着嘴开口道。
“其实,还有别的办法。”
江年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
“犯不上,我又不是色中恶鬼。”他想了想,“下次吧,你可能状态不好。”
许霜沉默了,感觉什么东西碎了。
原来是尊严。
这怎么和秋秋说的不一样,一般情况下..算了,明天再问问就知道了。
两人洗漱完,坐在桌前喝茶。
这算是两人的一个小习惯,当然,没条件的时候,就随便喝两口水对付。
“你爷爷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许霜点头,又叹了一口气,“他年纪大了,也没法离开镇南,要订在那了。”
“人之常情。”江年道。
“你父母呢,会跟着你走吗?”许霜转头问道,眼眸微垂,眼神贼溜溜的。
“我之前问过,算是打预防针。”
“拒绝了?”
“嗯。”江年点头,“他们就愿意待在老楼,周围都是十几年的老街坊。”
“他们打算等退休了,就这里走走,那里喝喝茶,也方便到处装装逼。”
许霜:“”
这人说话真是,连父母都不放过。
“那挺好的。”
翌日。
江年接着忙活装修的事,差不多布置完了。装修队进场了,开始改造浴室。
效率很高,但最快也要三天。
他懒得管,干脆把事情扔给许霜。后续验收之类的,全都归对方管了。
他抽空,接了陈芸芸她们。
“好久不见。”
几人年前见过了,后面一直在忙。算起来,大概有小半个月没碰面了。
“好久不见。”陈芸芸坐在了后排,扣上安全带,“你工作室装好了吗?”
“快了。”
“什么样子啊,我可不可以去看看?”王雨禾期待,眼里冒着星星。
“不可以。”
“为什么,不让人进吗?”
“不,不让你进。”江年开着车,随口道,“你好烦,会吵得我没法工作。”
“你!!!”
王雨禾愤怒了,摇了摇陈芸芸的手臂,“芸芸,他骂我是烦人精!”
陈芸芸无语,只能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
闻言,江年也只是乐了乐。忽的又意识到一个问题,王雨禾说了没有?
年前的时候,自己跑去找她。结果反被她给拷问了,说是要问问芸芸。
主要还是不确定,她到底问了没有。加上后面事情一多,自己给忘了。
现在..
江年瞄了一眼陈芸芸,见她神色平常。琢磨了一会,还是看不出来什么。要不..
一会直接问问?
三人先找地方吃了饭,期间一直在聊天,江年心不在焉,又有些举棋不定。
直接问,还是风险太大了。
直到,两女已经准备回校了。江年也没单独找到机会,也不由吐槽两女。
黏得也太紧了吧,上厕所都要同去?
他放弃了。
北理工,江年送两女进去时。在靠近宿舍楼路边,偶遇了陈芸芸室友。
两女站一边,小小聊了一会。
江年转头瞥了一眼王雨禾,见她安安静静待在自己身边,不由有些想笑。
纯纯窝里横,出外面就老实了。
“哎,王雨禾。”
“干嘛?”小学生一秒生气脸,已经预判江年要犯贱了,“你别说话!”
“我问你,上次的事..”他咳嗽一声,压低了声音,“和陈芸芸说了没?”
“什么事?”
“过年那次,你问的。”
“哦哦,想起来了。”王雨禾擡头看他,眨了眨眼睛道,“当然说了啊。”
“卧槽?”
江年惊了,这踏马能说吗?
“芸芸什么反应?”
“她说,嗯恩.”王雨禾想了想,“就说知道了,然后说以后再看吧。”
江年:“???”
知道了?
“你怎么说的?”他有些怀疑,小学生压根没把话说清楚,模棱两可的。
“就说..”王雨禾道,“,以后也不太想和你分开啊。”
江年愣了愣,没想到这么直接。
“哦...哦哦。”
过了两分钟,陈芸芸回来了。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细声叮嘱了几句就上楼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挥手。
“拜拜。”
“嗯,拜。”江年后知后觉,挥手之后,转头却发现王雨禾也走了。
他就像是站在空白的背景里,咚咚咚三声,整个人飘出去了很远很远。
江年怀着别样的心情,又回到了学校。王雨禾那句话,让他恍惚了许久。
回来的时候,嘴角都是上扬的。
虽然有时候挺难的,但生活偶尔也会给一点糖,让日子变得没那么枯燥。
有一说一,还挺爽的。
回到宿舍。
大超:“好兄弟,想死你们了!”
保送哥:“滚。”
杨竞帆:“你身上怎么一股味?”
江年瞧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是骗家里坐飞机,然后坐火车摇过来的吧?”
“是啊,家里给我钱买的商务座。”大超笑嘻嘻,“这下聚餐的钱有了。”
三人:....”
吃的又不是天上的龙肉,至于这样省吗?
“晚上聚餐啊?”杨竞帆坐下,就把书给摆了出来,“我先看会课。”
对此,三人也习惯了。
“唉,没想到一晃大二下学期了。”大超把行李箱打开,分发带来的礼物。
“给,年哥。”
“谢谢。”江年接了过来,发现是一罐茶叶,“你过年都在干啥?”
“同学聚会,走亲戚之类的。”大超答案很标准,反问了一句,“你呢?”
江年:“和你一样。”
“那挺无聊的。”大超点评了一句,“说起来,我现在对恋爱没兴趣了。”
“等我毕业了,我就开心超人。”
保送哥:“???”
“什么玩意?”
大超道,“我对爱情绝望了,只想和年哥一样。”